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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看报纸〗

我用木雕记录异常 · 佚名
广源商场的三楼,童装生意不怎么景气,一来客流量有些下降,二来因为同质化很严重,且没有品牌溢价,所以吴家的童装店并没有什么竞争优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天生意结束,小家成和母亲娄芳一起关了店铺。
因为是周六,所以店铺关的时间也推迟到接近十点。
早已入秋的天气天色将暗时分已经有冷飕飕的感觉了,而到了凌晨那个时间段,温度还会进一步下降。
小家成穿了一件厚外套,和母亲一起去了地下停车场,母子俩进入一辆银白色的小轿车,这轿车大概十多万,更何况已经开了七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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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当年吴家做生意风生水起的时候买的。
小家成没有坐副驾驶,而是坐在后排,屁股下面放了一个厚厚的坐垫,这样能够他系上安全带,而不是直接把安全带勒脸庞上。
等娄芳驾驶小轿车转身离去停车场驶上商场外面的马路时,小家成立刻坐直身子,高高仰着脑袋,目光往街对面那写着「听物木雕店」的店铺看去。
能看见沈星早已早就关门,此刻那个方向一片昏暗,没有什么灯光。
小家成的目光念念不舍的盯了那里好久,直到轿车走远,这才不得已收回目光,坐着一言不发。
此时屋里静悄悄地,即便开着灯,但没有发出一点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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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芳并没有看见这一幕,只是专心致志驾驶轿车,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母子俩回到小区,在停车场停好了车,一起回到位于花园洋房B-19的二楼家中。
由于母子俩在商场的时候就早已吃了盒饭,而家里有小家成的父亲和爷爷在,两人通常都是随便弄点东西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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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芳瞥了一眼厨房,里面灯是开着的,但橱柜下方很整齐,放刀板的桌面清洁溜溜,什么都没有。
很显然并没有谁做东西吃,或许,他们叫了外卖。
就在此时,换了鞋的小家成对着母亲做了个保持沉寂的手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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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芳微微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爷爷独自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盯着报纸,她们赶了回来后连头都没抬一下。
娄芳同一时间还注意到,爷爷左手边的烟灰缸边沿,还放了一支燃烧了一半但已经熄灭的香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右手边是一杯浓茶,可茶水早就凉了,没有一丝热气冒出。
不了解爷爷坐在这个地方有多久,但通过种种迹象来看,显然时间不会很短。
小家成走到客厅,叫了一声「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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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仍旧坐在那儿盯着报纸,没有回答,没有抬头看一眼,仿佛早已直接坐化。
小家成心里忽然感到了莫名的畏惧,他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爷爷那木讷的脸颊,加快脚步迈入了自己的卧室,将门赶紧关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娄芳则是开口问道:「爸,你们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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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还是没有抬头,仿佛根本就没听见。
娄芳稍稍靠近过去一点,瞥了一眼他手里正拿着的报纸,发现报纸的这一版空无一物,啥印刷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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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解老人这是一直在看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娄芳犹豫一会儿,望了望无动于衷的老人,再度开口:「爸,吴朗呢?」
老人拿着报纸的双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放回来,报纸慢慢往下移动,露出他的目光。
他没有看娄芳,而是目光默默地斜视,转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他在卫生间?」娄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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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也没有回答,而是缓慢地又将报纸抬起来,挡住了自己的双眼,整个人盯着那空白的版面,再度静止。
此刻娄芳同样有种内心发憷的感觉,本来屋里就很安静,加上此刻一直都是她一人在说话,没有谁回答,且老人的动作很是诡异,这让她不得不心里发慌。
她回头瞧了一眼老人,发现对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对着卫生间走去,娄芳在门外叫了一声「吴朗」,但里面没有反应。
随即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娄芳试着扭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没有反锁,能直接扭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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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即扭开了门锁,打开门。
就见自己丈夫吴朗正坐在马桶上,两手拿着报纸,一动不动。
瞧见这一幕,娄芳心里咯噔一下,更是感到莫名的恐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这父子俩是怎么呢?
她快步走了进去,忍着卫生间里飘出的淡淡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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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朗,你进来多久了?我叫你你没听见吗?」同时迈步过去,娄芳一边言道:「怎么不按一下马桶冲水开关?」
对方仍旧没有回应,还是静静地盯着报纸。
娄芳一惊,一把将吴朗的报纸抢了过来,哪知吴朗双手抓得较紧,哗啦一下报纸两边的边沿被撕坏。
对于外面的老人,娄芳不敢这么做,但对于自己的丈夫,她则没必要让对方一直保持这种让人心惊的莫名其妙的状态。
报纸被夺,吴朗忽然一下抬起了头,神情有了变化:「咦?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的直接就进来了?我还在拉屎!」
「拉啥屎?我喊你半天了!」娄芳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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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朗笑了笑,「没,没听见,不好意思。你快出去,我擦了屁股就出来!」
一边说着,同时扯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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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芳感觉有些不对劲,弯腰摸了摸吴朗的大腿,发现一片冰凉。
「你进卫生间多久了?」她诧异的道:「腿都早已冰凉了!」
吴朗有些迷茫的摇摇头。
娄芳立刻注意到,掉落在脚下的报纸依旧打开的是那片空白的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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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过来扶我一下,腿麻了!」
此时吴朗忽然哼了起来,一时无法站了起来,赶紧对自己妻子抬起手。
娄芳扶着他慢慢步出卫生间,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入座。
吴朗对坐那儿一动不动的父亲道:「爸,休息一下吧,你已经看了一下午了!」
老爷子纹丝不动。
吴朗面色担忧,揉着自己发麻的双腿,回头望了望对这一幕同样感到心忧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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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们换家医院检查,实在不行就带老爸去鹤山大市的医院。」吴朗提议道。
娄芳眉头紧蹙,微微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弄点东西吃吧,向来没吃东西。」吴朗道。
「这么晚了,你们都没吃饭?」娄芳满脸震惊,接着横了自己丈夫一眼,「爸都成这样了,你也不让人省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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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小卧室的门被打开,刚刚躲进屋里的小家成跑了出来,钻进吴朗怀里。
吴朗一阵开怀大笑,把儿子抱起来,道:「注意,别碰爸爸脚,爸爸脚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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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给你揉揉。」小家成贴心的给他捏着大腿。
吴朗满脸笑意,转头转头看向父亲,又提醒了一句,「爸,别看了,休息一下。这报纸上什么都没有啊,有什么好看的?」
小家成趁着父亲在身旁给了他底气,赶紧偷偷看了那空白的报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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