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交心〗

医入警门 · 切尔

杨文彬定定的盯着他，「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扣下了扳机，那样东西孩子死了。他选择在被捕之前，最后也要拉一名孩子垫背。」严君黎闭上了眼睛。

「那……不是你的错。」杨文彬垂下眼睑，很久才说了这么句话。

「你错了，那就是我的错。」严君黎忽然目光如炬的看向杨文彬，「我的错不是冲动的冲出去围捕犯人，而是我自以为自己一名人能够解决一切问题，而自负的把任务往自己头上揽。」

严君黎话里有话，杨文彬盯着他，不了解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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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让你一天就把心里的包袱卸了，我就是说——」严君黎手上玩着吃披萨的塑料叉子，看似心不在焉，说出的话却字字见血，「我知道你是个心里有不少事的人，这无关你的过去，而是由于我了解你是那样的人。你喜欢把自己裹在伪装里，用最体面的一面示人，我尊重你的性格和选择，可是那样有时候会累，相信我，我知道。杨文彬，你是个好人，是个善良的人——你别打断我，也别不承认。可是你没有接触过这个城市真实的面目，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多脏的东西。人性能丑陋到啥地步，罪犯能丧心病狂成啥样子，你统统不了解，可是我清楚的很。很多人以为警察是太阳，太阳一出来，乌云和阴霾都不见了，其实根本就不是那样。其实警察顶多算是个夜光棒，面对着黑暗的深渊要义无反顾的跳下去，连自己都被染得漆黑，然后不过能照亮前面几步远的路，剩下周遭都是你力所不能及的黑。」

杨文彬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干着这一行，你就要和这些黑暗打交道，有时甚至得一再避让。」严君黎顿了顿，似乎不太想说出后面的话来，「我在想，兴许我一开始选择把你卷进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了解你是一名多么干净的人，你坚韧、机敏、头脑灵活、医术高明，而我却要亲手把你拉进泥潭，弄脏你一尘不染的白大褂。」

「别说了。」杨文彬打断严君黎的感慨，脸庞上的表情让后者恍惚觉着又回到了明海医院他们最初的相遇。那样东西时候杨文彬就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平静淡然又坚定隐忍，仿佛即使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他也不会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

「我一直相信，人生的路是要自己选择的。十四年前我父母双亡的时候我也能选择一辈子苟且偷生，但是我没有。被朱伯收养以后我也能选择复仇，我还是没有。」杨文彬一字一顿的言道，「所以当初假如我不愿意跟你走，你叫马拖我我都不会走。我是个医生，医生是救死扶伤的，我想要破案早日抓住凶手也

可是同样的原因。无论这个城市表面波澜之下的水有多深，我也愿意下去一探究竟。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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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彬定了定，言道：「我又不是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严君黎听完，笑了起来，言道，「哎，你看，都怪我说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好了不说案子的，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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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要是啥时候言而有信，太阳就从西边升起来了。」

严君黎嘿嘿的笑，问道，「那既然都已经说了，我能不能再问一件事？」

杨文彬抬抬下巴算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