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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彬脑袋里所想的事情让他自己感到胆寒，在这样寒冷的午夜里，他简直无法克制住身体的颤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一双带着茧子的、温暖的手掌覆上了自己的手背。
「作为C市刑侦科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我要告诉你，是的，我们在做的这一切，你在做的这一切，是有意义的。」严君黎握着杨文彬的手，盯着他的目光就像注视着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认真并且一字一顿的言道，「兴许你可能说对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一切并不仅仅是个解谜游戏那么简单，它牵扯到的是人们的性命以及人性的罪恶。但是这绝不意味着你在做无用功，这一切都不是白费的，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兴许真相与我们只有一墙之隔了，只是你还看不到它。」
杨文彬的手不再颤抖，他低垂着眼帘，喉结上下滑动着，「但是为了啥呢。」
「为了正义。」严君黎露出一个微笑来，「我了解这听上去实在太老套又太幼稚了，可是它却是货真价实的一句话。你寻求真相，不只是为了那些死去的、被谋害的人们，还为了这么多的活着的、忧心忡忡的人们。所以我们能够、也必须要将凶手绳之以法，不是为死去的人，而是为了活着的人以及我们自己。」
杨文彬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反而眼眶有些潮湿，他赶紧把脸转向另一侧，正好发现了医院的窗户外泛起了一丝光亮。
「太阳要升起来了。」严君黎轻声言道，「很快了。」
经过了漫长的一夜等待之后，急症室的灯终究变了颜色，杨文彬和严君黎同一时间从长椅上站了起来，门打开后出来了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医生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问，「你们是患者家属吗？」
「不，是警察。」严君黎掏出警察证，言简意赅的说道，「何燕琪怎的样了？」
医生忌惮的看了一眼证件后说道，「嗯，病人早已没有生命危险了，她身上的几处刀伤都不算深，只是被硫酸毁容的面部早已……」
严君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随后问，「我们能进去看看她吗？」
这一次医生轻摇了摇头，「病人还没有醒来，状态还不稳定。如果她醒来以后状态稳定，我会立刻联系你们的。」
这也是严君黎意料之中的回答，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颔首，「好，让她好好休息吧，我们会等她情况稳定下来以后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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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点点头，不久就转身离去了。杨文彬看看严君黎，总觉着被后者的低落带得自己也有些失神。
「何燕琪法医……」严君黎用手掌捋了一把疲倦的脸，「她是我手下最好的员工，我能说没有之一。在我还是一个小警员的时候，她就在干法医了。她是个从不争名逐利的人，无论是多么恶心的，或是难以辨别判断的尸体，她总是能准确又认真的写出尸检报告。我想一定是她二十年前某一次的精细调查，才导致了现在引来杀身之祸。」
「至少何法医活下来了，」杨文彬安慰道，「只要她活下来了，我们就有机会为她查出真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严君黎点点头，「走吧，让何法医好好休息，我要回去警局，你一晚上没睡，回家休息吧。」
「你不也一个晚上没睡？放心吧，我还没老到一名入夜后都熬不下来。」杨文彬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我跟你一起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有没有觉得这次事件里，有些地方有点奇怪？」在去警局的路上，杨文彬骤然开口言道。
「嗯？」
「之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可是现在静下来思考一下，我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杨文彬皱眉思考道，「想想刘阳，他是多么残暴的人我们都见识过的。但是适才医生说——」
「她身上的几处刀伤都不算深。」严君黎反应很快，一下子就跟上了杨文彬的思路，「对于刘阳来说，这真是挺奇怪的事情。」
「更何况无论是谢凤鸣还是惠子，都是先确保她们被杀死，然后才泼的硫酸。」杨文彬言道，「而这次怎的会刘阳要先泼硫酸，然后才下手去杀她？这说不通。」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还说不通的是，刘阳看上去就像他在自己找死。」严君黎叹了一口气，「他发现我手里拿着枪，还一定要扑上来，他就像了解自己早已完成了任务，必须赴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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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觉着这是最后一次袭击了？」杨文彬问。
「一定是的，不然刘阳不会选择死亡。」严君黎道，「至少当何法医被牵扯进来的时候，我们就有了一条新线索。」
杨文彬点点头，「二十年前的尸体，一定有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这不等到何法医醒过来我们很难知道，」严君黎道，「二十年前的案子，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什么卷宗了。」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给我一种违和感。」杨文彬低声言道，「仿佛它从最一开始就不对劲，我们就像盲人摸象一样，只能摸到局部，却总也看不清全局，被幕后黑手耍得团团转。」
再回到警局里，李鸿端着杯咖啡直打哈欠，自从这个案子发生以来，他不是跟着严队东奔西跑，就是埋头在办公台面上做文书工作，昨天何法医的受袭和刘阳的死又是整整折腾一整晚。到了现在，李鸿的脑子整个都不怎的清醒了，所以当他发现夏白彦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的时候，简直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夏白彦？！」李鸿赶紧端好咖啡杯，由于他差点把它摔碎在地上了，「你怎的——你早已被释放了吧？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而夏白彦完全没有要理会李鸿的意思，他只是坐在李鸿的椅子上，盯着李鸿桌子上一名不倒翁看。
「我以为我早已够幼稚了。」夏白彦评价道，「可是我没不由得想到居然会有人在办公桌上放不倒翁。」
夏白彦伸出双手以示清白，「我只是看了看，又没有动。」
李鸿一把抢过那个不倒翁，「这是一名小女孩送给我的，你别乱动！」
李鸿没好气的说道，「行了，你溜进来到底想干嘛！我可要叫人把你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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