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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文提着菜篮子回到飘花宫大院里，看见的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团圆氛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南宫灵正被飘花宫众人围在中间，嘘寒问暖，她牵着小萝莉的手，和林芝韵、柳柒柒、尹宁儿还有乔二娘说着话，脸上流露出温馨的笑容，与山下面对钟文时的气质大相径庭。
跟随南宫灵一同上山的青衣女子则远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一言不发。
院子另一侧，宁夫子和宁洁爷孙两个此时正窃窃私语，老头黝黑的脸庞上透出一股浓浓的忧色。
钟文不忍心打扰林芝韵等人的久别重逢，便来到宁老夫子身旁，笑着道：「恭喜宁老和宁姐姐重逢。」
「多谢小哥。」宁夫子对于钟文还是颇有好感的。
「钟兄弟。」宁洁见了钟文，先是一喜，紧接着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宁姐姐有心事？」钟文忍不住问。
「钟兄弟，我和爷爷本来想要去参加一次神文学的聚会，如今走错了道，想要在两日之内赶到出海口，无论如何是来不及了。」宁洁略感惋惜道，「从这里去往青海省，需要绕很大一名圈子，按正常速度赶路，至少要也要八九天时间。」
「不能从这清风山背后直接翻过去么？」钟文又问道，「我记起宫主姐姐曾经说过，沿着清风山后山一直向前，就是青海省的方向。」
「我这两天也曾观察过清风山的地形，想要翻过后山，至少也要两日时间，便是爷爷能够踏空而行，也无法持续那么久。」宁洁轻摇了摇头。
「踏空而行」几个字听在钟文耳中，惊得他浑身一颤。
这是灵尊强者才拥有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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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眼前这样东西肤色黝黑，毫不起眼的老人，钟文暗自庆幸适才在山下没有做出啥无礼举动。
「事到如今，除非是圣人亲自出马，又或者是借到‘幻兽宗’的灵鹫坐骑，否则这趟讨论会，咱们爷俩是不用再想了。」宁老夫子也不由得叹息道，「丫头你也不要太过自责，爷爷也有责任，看书看得太过投入，竟没有发觉你走散了。」
这一老一少两个俱都摆出一副苦瓜脸，看得钟文也不免有些难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听见「灵鹫」二字，钟文忽然灵技一动，想起了后山的那头巨鹰。
「宁老，宁姐姐，事情未必没有转机，我有个想法能试试。」他柔声安慰道，「等吃过饭，我带你们去个地方，若是那位同意帮忙，兴许你们还能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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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么，谢谢你，钟兄弟。」宁洁闻言，眼中亮起希望的光芒，纤纤玉手拉住钟文手臂，语气里透出一丝激动。
「有劳小哥费心了。」宁夫子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反而盯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和钟文十分亲近，心中略感惊讶。
在他印象里，这个漂亮孙女一心只爱神文学，在被他安排了几次相亲不成之后，对于朝气男子，多多少少有些排斥。
莫非……我这孙女终于能嫁出去了？
他再度细细打量起钟文，只觉面前的这个少年容貌颇为俊秀，性格脾气也很不错，即便看上去年轻，但是实力不凡，老人心中不由得燃起了一丝期冀。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几年来，他对于孙女婿的要求一降再降，从文武双全的一流人物，变成如今只要能和宁洁对上眼，身上有造人工具就行，却始终未能如愿，钟文的表现，已经全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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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文却不了解宁夫子心中所想，在山下被拖延了不少时间，他急急忙忙赶去厨房准备午餐，好在冷无霜甚是自觉地过来帮忙，两人默契配合之下，总算赶在正常饭点，将所有菜品端上了餐桌。
午饭时候，南宫灵才见识到了如今飘花宫里的热闹，除了上官姑侄和冷无霜，还有乔二娘和四个小丫头，再加上沈大锤爷孙和宁夫子爷孙两对客人，将整个大堂挤得满满的，几乎就要坐不下。
几口菜下肚，南宫灵忍不住叹了口气，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望向钟文：「我总算了然了师父为什么会把你留在山上了，能够做出这等美食，莫说是个男人，就算是个犯人，我都舍不得放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适才她早已从林芝韵处确认了钟文的身份。
「南宫姐姐过奖了。」钟文笑嘻嘻道。
「南宫？」上官君怡是第一次见到南宫灵，「莫非是南宫世家的人？」
林芝韵连忙给两人做了介绍，却见上官君怡面色有些苍白，而一旁的上官明月脸上更是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上官？」南宫灵心中一动，想起了当年的若干传闻。
「南宫临是你的啥人？」上官君怡平复心情，缓慢地问。
「南宫天行是我爹，南宫临是我二叔。」南宫灵并不隐瞒，反而大大方方地问，「上官长老莫非就是当年曾经和我二叔有过婚约的那位上官家小姐？」
「我们家哪敢高攀你们南宫世家。」上官明月见姑姑脸色愈发惨白，忍不住冷言冷语道。
大堂里的空气顿时凝固，感觉到两边不友好的氛围，不知情的吃瓜群众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失礼。」不料南宫灵并不反驳，反而站了起来身来，郑重其事地弯下腰来鞠了个躬，语气诚恳地言道，「当年的事情，是南宫世家做的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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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失礼就够了么？」上官明月并不买账，「你们家要退婚便退婚，又何必要散布谣言，恶意中伤我姑姑，你可了解这些年来姑姑都经历了什么？」
「在南宫临眼中，无论上官长老，还是我这样东西侄女，都只可是工具罢了，为了他的名声，牺牲一两个工具又算得了什么。」南宫灵苦笑一声道，「莫说上官长老，便是我南宫灵，只怕很快也会被他们送到萧无情的床上，成为两家人结盟的纽带。」
「什么！灵儿，你要嫁给萧无情？」林芝韵闻言吃了一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师父，当初南宫天行写信来谎称病重，就是想骗我回去嫁人。」南宫灵言语之中带着一丝苦涩，「徒儿仗着一些小聪明，勉强推脱了几次，可躲得了初一，终究躲可十五，我看南宫天行这次多半是铁了心，要和萧家联姻了。」
「真是因果循环…」上官明月还要出言嘲讽。
「别说了，月儿。」上官君怡打断了侄女的话，她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南宫姑娘说的并没有错，出生在豪门大族的女子，本来就身不由己，当年的事情是南宫临做出来的，和她没什么关系。」
上官明月撇了撇嘴，不再言语，心中却并没有释怀。
「上官姐姐，你喜欢这个萧无情么？」钟文骤然插嘴道。
「他养了一整个山庄的女人，帝都的大家闺秀至少要有三分之一都和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南宫灵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说我会喜欢他么？」
「既然不喜欢，不嫁便是。」钟文轻描淡写道，「何须纠结？」
「父命难违，若是南宫天行真的要我嫁给萧无情，我若抵死不从，岂非不孝？」南宫灵轻咬嘴唇，「豪门大族本就如此，子女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
「当真是荒唐可笑，男女之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钟文来自网络时代，自由恋爱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若要孝顺父母，好好照顾便是，婚姻是自己的事情，理所当然当由自己做主。」
此言一出，在座诸人无不动容，转头看向钟文的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仿佛他说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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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柳柒柒转头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却充满了赞许，而冷无霜、尹宁儿和小萝莉三人对于世家大族的事情并没有啥概念，倒也不觉得钟文的话有多惊世骇俗。
「钟文，你还朝气，又不是豪门出身。」林芝韵以为这是上古时代的婚姻观念，忧心他暴露身份，一边使眼色，一边替他掩饰道，「如今世道上的很多东西，你还不明白。」
「宫主姐姐，是你们没有明白。」钟文假装没有看见她的暗示，「父母将子女辛苦养大，待到父母年老体弱之时，子女便该悉心照料，此为孝道，却非是为了父母一己之私，而牺牲子女毕生幸福。」
「只是你一人如此想，却也改变不了世人。」南宫灵深知皇权和世家大族的门道，认为钟文所言，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景。
「世间人口千千万，众口难调，怎的可能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钟文的嗓音愈发坚定，「姐姐之故而觉得他人的想法难以改变，只不过是由于你还不够强大，若你是一位圣人，且看看南宫家还敢不敢逼你嫁人？」
「自然是不敢的。」南宫灵坦然道，「不过世间又能有几位圣人？」
「在座都是修炼之人。」钟文接着道，「钟文斗胆问一句，诸位苦苦修炼，为了哪般？」
这一句灵魂发问，让大堂中人陷入了沉思。
「无非是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道，而之所以需要力道，难道不是为了掌控自己的人生么？」钟文的嗓音越来越亮，「若不是为了获得大自在、大自由，那我劝诸位，还是早早停止了潜修这等毫无意义之事！」
这一刻，无论是林芝韵、南宫灵，还是上官君怡、上官明月，都有一种当头棒喝的感觉，只觉心中涌起一丝明悟，仿佛被钟文解答了一个苦思许久的问题。
宁洁盯着慷慨陈词的钟文，眼中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夺目光彩。
好一个洞彻世事的少年郎！
宁夫子心中一声喝彩。
这小子，是个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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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女子静静地坐在一旁，眼中射出冷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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