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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已透白,日轮尚未升起,天地间一片寂静安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是李逢与姜九天约好了尝试一起引气的早晨。院子里草席上,李逢盘腿朝东端坐,双眼闭着,脸庞上无悲无喜,身体一动不动,身上的衣衫却仿佛无风之下微微波动。草席很大,姜九天却没有像李逢一样坐在席上,而是以一种很放松的姿态站在一旁,也面朝东方,双眼微合。不天边还另有一张草席,上面坐着王夫子和栓子,却是双双睁着目光,沉寂地盯着李逢和姜九天在看。
按李逢的说法,要感受气机,仿佛并不需要一定采用什么固定姿势,只需让自己最舒适,最轻松,最能定气凝神,最能感受外物而不为外物所扰,就可以了。对于姜九天来说,他常习禽戏之术,类似飞禽敛翅静立的这种姿势,最让他放松全身筋肉,一丝不绷,一毫不紧,沉心静气。
天地间光亮不断增强,姜九天虽然合上了眼不能真切地视物,却越来越能明显感觉到光亮的增强。人在合上眼时即便觉得眼界里似乎空无一物,连光都没有,形容的话似乎当说面前黑了,可若是再拿手一捂,似乎又比刚才黑得多得多。这多得多到底是多几分,人不能准确说明,可那明显的差异是确实存在,并着实地被人意识到了的。若是不是像拿手捂和不拿手捂那样的大差异,而是比较微小的差异,即便也着实存在,却不能被人明确地意识到了。
对于姜九天而言,开始时意识仿佛是游离不定不能自控的,虽努力集中精神,却仿佛总在意识到光更亮了时,才发现,刚才犹如在不觉中,已过去了不知多少个瞬间。可渐渐地,随着他的心神越来越安静,杂念沉淀,周遭的一切仿佛慢慢在放缓,那晨光的变化仿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细致,微小的变化在电光火石间就被他感知到了。
光仿佛不是东西的一种质性,而本身就是一种东西,就像石块是一种东西,木头是一种东西,一样。只可光这种东西相比石块和木头,仿佛拥有更为特别的质性——它能穿透一切缝隙。
缝隙似乎也不是东西的一种质性,而本身就是一种东西,也像石块和木头都是一种东西一样。缝隙相比石块、木头之类,仿佛也拥有特别的质性——它包容一切又显现一切。
在人世间,但凡看起来似乎空无一物的地方,其实都被缝隙所充满着。
缝隙,仿佛,就是气。
人的一双眼睛,能给光染色,让人更容易分辨各式各样不同的光。除眼睛之外的其他部位,虽不能通过给光染色来强化光之间的差异以便分辨,却更能贴近光的本真之处。不同的气对不同的光有不同的包容性,通过光对气的贯通,细心体味,人便有可能对气进行区分。
姜九天细细体味着那晨光丝丝毫毫的变化,渐渐地地仿佛能从中感受到气的涌动。那涌动似乎杂乱无章,可等到再进一步细细感受时,却又似乎存在某种难言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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