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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哀愿〗
酒肆打烊的时候,独孤煌已经喝醉趴在了台面上,江柒寒本来想好心扶他一把,但是发现酒水撒了他一身,他又刚好扑倒在了一盘菜上,江柒寒索性不管他了,付了钱就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位客官,桌上趴着的那位……」小二看着昏睡不醒的独孤煌,为难地盯着江柒寒。
江柒寒神色间犹如想起了什么,忙又掏出若干银子递给小二,「我不知道他住哪,这些银子给你,他就交给你了。」说着便翩翩然走了。
走到路口,傅辛不知从哪飞了过来,一脸肃然地言道:「阁主,你终究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被独孤煌那小子灌醉了,正想进去找你。」
江柒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天向来跟着我吗?」
「我看独孤煌不牢靠,怕阁主你遇到危险,故而就自作主张跟来了,可我向来远远地盯着。」傅辛急忙解释。
「……」江柒寒忽然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
傅辛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有些担心道:「怎的了阁主?」
江柒寒摇摇头,「没啥,走吧。」
傅辛盯着江柒寒有些孤寂的背影,觉得这天的阁主有些奇怪。
他们慢慢远离了夜市的喧嚣,走到一名偏僻的地方,迎面走来一对父子。
「爹,你总是说君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为了做好一件事,就要放弃另一件事,可是我觉着这话不对。若是我们都为了在一件事上做出成绩,而不去尝试另一件事,那怎么能够知道你在另一件事上没有天分呢?」朝气的儿子说道。
老父亲用力拍了下儿子的头,瞪着眼说道:「叫你好好读书,你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练武有什么好的,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拿得动刀棒吗?有个三脚猫功夫自保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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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爹,我怎么拿不动了,你看你看!」说着,那朝气的儿子就开始拿着剑「刷刷刷」地舞弄了起来。
「走了走了,回家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老父亲揪着儿子的耳朵一路走远了。
傅辛回过头的时候,见江柒寒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目光向来盯着那对父子,唇轻启,目光有着几欲揉碎人心的忧伤。那种表情在那张本该温暖的脸上尤显得沉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阁主是不由得想到自己身患奇疾不能练武的事了?
傅辛连忙跑过去,放缓了嗓音言道:「阁主,夜晚天凉,我们回去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江柒寒收回目光,眸里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快得傅辛以为自己方才看错了。
回到奇花谷,江柒寒又变为一脸肃然的样子,在说到千机楼的事时,他的眉间总是隐有一丝阴郁。
「阁主,我查过了,金大商会那边没有什么隐秘的地方,暗器应该不会在那处。」傅辛将这些天打探到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江柒寒。
「青武门也没有,极有可能在千机楼总舵里,可是为何会在青武门碰到她……」江柒寒蹙眉沉思。
「碰到谁?」傅辛忍不住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在青武门碰到小七了,她犹如也在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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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辛吃惊声道:「她怎的……莫不是她也是天玄教的眼线?」
江柒寒抬头很快地否认:「不会,她不会做这种事。」他忽然不由得想到啥,随后对傅辛说:「你去查查于名阳这样东西人,看看他跟哪些人经常有接触。我有些怀疑他。」
傅辛托了托腮,踌躇一会儿道:「阁主真不考虑下副阁主的话,跟天玄教合作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江柒寒淡淡瞟了他一眼,将手上的书放回架子上摆好,「天玄教不值得信任,虽然他们似乎跟我们有着同个目的,但是我还暂时不清楚高琊的为人,他究竟想做啥。若是贸然合作,我怕吃亏的是我们。所以得赶在他们之前找到那样东西暗器。」
傅辛点点头,觉着江柒寒说的很有道理。
「哦,对了,明天你差人帮我把这个送到容曦庄园吧。上次庄主送了一本书给我,我也该回礼了。」江柒寒说着把一本医书递给傅辛。
傅辛容色惊疑,「容曦庄园不是做香料生意的吗,莫不成他们庄主还懂医?」傅辛盯着手上那本书疑惑道。
「庄主说他从小就羡慕行医之人,对医术也颇感兴趣,只可惜他身患眼疾,做不得替人扎针的事。」
傅辛翻了翻那本书,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江柒寒的标注和笔迹,不免崇拜起江柒寒的认真,又见书的第一页上面写了两个大字「江容」,他连忙咂舌道:「阁主这本不会是你小时候从江谷主那下赌注赢赶了回来的吧?」
「嗯,是那本。」江柒寒微含笑道,浅浅的眸子里漾起点点类似童趣的笑意。
记起小时候他与江容打赌,凤曦和江容的轻功谁更厉害,让他们俩比试从凉亭飞到湖对面,江柒寒赌的是凤曦赢,结果江容果真输了,就送了这本书给他。很久之后江柒寒才知道,江容是故意输给凤曦的,其实他的轻功早就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就像他当时的医术一样,无人可以超越。如果江容还在世的话,估计这医绝天下的名号也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那本书是江容生前的珍藏,里面记载着各个国家地域的绝世奇药,虽有一定年头了,却仍保存完好。江柒寒也十分珍爱它。
傅辛见这本书被装裱得犹如新的一样,便知其中珍贵,便替江柒寒感到惋惜,「阁主真要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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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柒寒神色淡淡,没有惋惜之意,「里面的内容我都看过了,留着也没什么用。我与庄主聊得投机,既然他喜欢,便送给他罢。」
「是,那我明天就叫人拿过去。」傅辛说完便退下了。
江柒寒踱至书架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略微划过一排排书籍,最后落在一本破旧的本子上,他神色顿了顿,将那本子拿了出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是一本泛黄的本子,上面是若干抄录。江柒寒忽然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中。
「爹……」暗哑发涩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他的嘴唇在昏暗的光下有些颤抖。
「柒寒,爹失礼你……整个江家都失礼你,也失礼你娘……以后的路就要你一名人走了……切记不要像爹一样……」
身后回荡着这样东西声音,似远似近,在空气中漂浮。
江柒寒忽的转过身,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台面上的烛火在略微摇曳。他浅褐色眼睛里的光芒就像那烛火一样,幽幽晃晃,然后慢慢沉寂下来,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深暗。
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重新挂上了嘴角,他俊朗的侧脸埋下了阴影。
「失礼我的,不是爹你,是那个人……终有一天,我要让他一败涂地,失去所有,偿还我所失去的一切。」缓慢而又有力,他的嗓音在寂静的室内里有些阴沉,像是发自另一名人。
外面不知是谁吹起了笛声,悠远而哀伤。自江柒寒到奇花谷小住,每到晚上就会听到这笛声,每次吹的都是这首曲子。他步出房门,循着这笛声来到湖中的凉亭,见亭中立着一位女子。他连忙走上前去。
听到沙沙的脚步声,那女子转过身来,看到江柒寒,笑了笑道:「柒寒,怎么还没休息,是我吵到你了吗?」
女子三十五六的年纪,梳着流苏髻,容貌秀丽温婉,不输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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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柒寒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没有,情儿姑姑,我只是觉着这首曲子很好听,便出来看看是谁在吹奏。」
情儿望着手中那笛,抬头失笑,「你也喜欢吗?这首曲子有些哀婉,我以为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喜欢听呢!」
江柒寒笑了一声,「只要吹的好听,不管是喜悦的,还是悲伤的,我都喜欢。小的时候爱听欢快的曲子,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却愈发喜欢那些悲伤的、遗憾的、破碎的东西,总觉着越是不圆满的东西,才更加难能可贵,引起我的共鸣,可能是心境也随着年龄而有所变化吧。」
情儿被他的话说的有些愣怔,然后微微拧眉,似是劝解,「柒寒你尚朝气,老是喜欢这些东西未必是好事。」
「情儿姑姑你误会了,我喜欢这些东西并不是我悲观,相反我的心态一直都是积极向上的。心情好时,不管听再悲伤的曲子,也不会受之影响。虽然情儿姑姑现在吹奏的曲子有哀婉之意,可是我能听出姑姑的心情并没有为此而感到难过,我说对了吗?」江柒寒嘴角吟着浅笑,看着凉亭中的人。
「你说对了,我没有难过。这首曲子是江容谷主当年为凤曦姑娘弹奏的,我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后来造化弄人,凤曦姑娘嫁给了玉扇门少掌门玉轻函,凤曦姑娘出嫁的那天,江容谷主就作了这首曲子。我只是觉着曲子好听,便用笛子吹奏了出来。」情儿解释着这首曲子的来历。
江柒寒垂了垂眸,略微思索道:「情儿姑姑以为,凤曦姑姑嫁给玉轻函,很可惜吗?」
「诶?也不是,凤曦姑娘和玉掌门自然也是情投意合,只不过江容谷主太可怜了。」情儿叹了口气。
江柒寒眸中闪过复杂神色,他小声地喃喃自语:「可怜?」但是情儿并没有听见。
倏而江柒寒微微一笑,「情儿姑姑能否教我吹这首曲子?」
「理所当然可以啊!不过这是首男方对女方表达思念的爱情曲子,柒寒是要给心上人吹奏吗?」情儿掩嘴揶揄道。
江柒寒却一点没有难为情的样子,他微微低下头,脑中闪过一名人的脸,他含糊回答道:「心上人……就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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