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旧怨〗

近距离的观察下，边澈高挺的鼻子和刀削般的轮廓显得十分迷人。不知夏侯珠的主人是谁，竟叮嘱夏侯珠不要被他的外貌所迷惑。不过那人所言非虚，边澈着实拥有着令无数女人着迷的外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许是见七娘一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脸看，边澈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七娘立马红了脸，低头去看别处。

「我很高兴你能按时回来，本以为你会借此机会在刈州多留一些时日。」

「楼主说了只允我半个月的假，属下怎敢擅自违抗？」

「……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属下。」边澈盯着七娘道，他的目光一直锁着她，仿佛半月不见，眼前的她不似转身离去前冷漠了，天了解这十几天的时间，他每天都在思念着她。他故意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她，将这些思念所有转移到白玉莹身上，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曾经他想得到白玉莹，那是自己的自负与那个可笑的执念驱使，如今他想得到七娘，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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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沉默了一阵，言道：「属下早已习惯了，一时很难改口。」

「那就慢慢改，我们有的是时间。」边澈笑了笑，他有这个自信能够打动她。

七娘顿时心中滋味百般难描，也不知边澈说的话是认真还是一时心血来潮，她回道：「……是。」

「今天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七娘向边澈投去疑惑的目光，「去见谁？」

「呵，去了你就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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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澈带七娘来的地方是良秀峰附近一个清新雅致的小竹舍，两人刚下了马，未见主人，就听到宛如行云流水的古筝弹奏之声，一会如涓涓细流源远流长，一会又如角逐场上激昂高亢的战歌。两人踩着石子小路走到屋舍外，就有一佣人上前牵马，毕恭毕敬地领他们进去。

七娘还在认真聆听这世外佳音，弹奏声就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道黄白色身影就从屋舍中飞奔了出来。只听一声欢快的「阿澈」，那人朝着边澈张开了双臂。边澈犹如早已预料到一样，往旁边闪了一下，那人就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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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这人真是……」那人咕哝了一句，发现这里还有第二个人，便回过头向七娘看过来。「诶？阿澈你还带了个女人来。」那人嗓音有些阴阳怪气，右眼蒙着眼罩，左眼角旁画着一朵妖异的梅花，颇见媚骨。

七娘发现这张脸，宛若惊雷一震。

边澈没有注意到七娘的不对劲，介绍道：「七娘，这是我暮云师叔，是北荒白夜城的副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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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脑中忽然闪过诸多画面，她心脏骤然收紧，两手蜷成了拳，她怔怔地望着面前这半男半女的男子，脸色苍白。

「嗯？」暮云看七娘的反应，发出困惑的声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边澈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很差，便道：「怎么了？」

七娘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嗓音一般，她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摁着额头，似要甩开若干画面，另一只手则缓慢地握住了剑柄。

「……你……黑暮云，原来你没死……」七娘猛地抽出剑，一双目光里迸射出仇恨的目光，她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你可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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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看着面前这样东西女人，有些惊诧，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她是谁，为何会知道他以前的名字。黑暮云，这是从前在白夜城大家对他的称呼，由于他的手段极为残忍，杀人都喜欢开膛破肚，故而人们在他的名字面前加上一个「黑」字。可现在知道他这个名字的，几乎不到十个人。还未等他回忆起来她是哪个仇家，七娘的剑就早已朝着他直刺了过来。

暮云怎么也没不由得想到边澈带来的客人竟一见面就对自己拔剑相向，他下意识地反击回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七娘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不管这样东西人是边澈的什么人，此刻她只剩下了满腔仇恨和抑制不住的沸血。她的剑招由于被无法释怀的盛怒充斥而毫无章法，只是一味地乱挥，前刺。而身经百战的暮云一下就寻得了空隙，连击了几掌，将她手中的华舞夺下，随后一掌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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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一声巨响，两掌相击，迸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边澈和暮云同一时间撤回了手。

「你竟然用雷霆印！你想做什么？」边澈怒喝，将七娘挡在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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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甩了甩手，疼得龇牙咧嘴，「我说你是不是问错对象了，我还想问你想做什么呢？带了一个女人来，莫名其妙就来要我的命，我不还手还等着被杀吗？而且你不也用了霹雳掌！要不是我及时收手，你是想诛杀你的师叔不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边澈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过身过去扶住七娘，「你为何要杀我师叔？你们认识？」

七娘喘着粗气，目不转睛地怒瞪着暮云，「他是我的仇人。」

「啥？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可不记得我有个这么貌美如花的仇人。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我怎的可能舍得列入我的仇人名单呢？要列也是列入后宫的侍寝名单。」暮云一脸痞气，嘿嘿含笑道。

边澈仿佛对暮云言语中的轻薄很是不悦，他冷扫了暮云一眼，「你嘴巴放干净点，不然可不是霹雳掌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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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笑呵呵地盯着边澈，识趣地噤了声。

「到底怎的回事？」边澈放轻了语气，望向七娘。

「九年前，他杀了我的父亲还有二娘……」七娘紧紧握着拳头，嘴唇被牙齿咬出了血。她永远也忘不掉，至亲死时的惨状，还有那样东西男人临走前的话。他说，看你们尚年幼，我暂且放过你们，如若你们能够活着下去，随时可以找我报仇。记住，我叫黑暮云。

七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样东西男人左眼旁的梅花。当时候的自己，不了解哪来的勇气，叫住了他的名字，随后在他回头时，用一支树枝插进了他的右眼，又用他的刀刺进了他的腹部，之后便慌忙带着弟弟逃走了，却没不由得想到他如此命大，如今又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是边澈的师叔。

怎的会会这样？

边澈瞪着暮云，「确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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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微微蹙眉，嘴里道：「九年前？我杀了太多人了，劳烦你说清楚，你父母是谁？」

「我的父亲，是白夜城的前副将苗延，至于我的二娘，你也是白夜城的副将，我想你不会不认识吧！」七娘愤愤地盯着他道。

边澈微微愣住，暮云更是震惊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你你你，你就是那样东西害我失去一只目光还捅了我一刀的女娃娃！」暮云同时说同时不敢置信地指着七娘。

「你正如所料不曾忘记！我父亲和二娘皆死在你手中，我今日要替他们报仇！」七娘怒极攻心，她刚往前一步，忽然感觉面前一黑，心脏顿时停止跳动，她直直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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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边澈一惊慌忙扶住她，转头怒视着暮云，「你对她做了什么？！」

暮云一脸无辜，「我没做啥啊，难道语言还能杀人于无形？」

「七娘，七娘！」边澈同时呼唤七娘的名字，同时摇晃她的身体，怀里的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呼吸也很微弱。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叫大夫！」边澈又惊又恐，朝暮云大叫道。他的脸吓的发白，手足无措。

暮云见状也有些着急，他刚想跑出去，又忽然折赶了回来道：「这个地方是郊外啊，郊外，大夫找赶了回来人就死了。」

边澈气得七窍生烟，几乎吼出声来：「去凤凰谷找凤裔，我不信偌大个山谷没有一个能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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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马上去，你别生气啊！」暮云赶紧跑了出去。

边澈匆忙将七娘抱进屋子，惶然失措地盯着七娘没有血色的脸道：「七娘你醒醒，别吓我。」他的心脏宛如被谁狠狠揪紧一样，抽痛得无法呼吸，他后悔带她到这里了，倘若她要是就这么死了，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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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会就这么离他而去的！

「喂……阿澈，你别急啊……」

边澈回头瞪向去而复返的暮云，恨不能扭断他的脖子，「不是叫你去找凤裔吗？你赶了回来做什么！」

暮云被他眼神中的煞气吓退几步，忙言道：「外面不是有佣人吗，我早已叫他去了，我还跟着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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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澈这才收回杀人的目光，一脸悔恨地盯着七娘，似在自言自语：「我真后悔把你带来。」

暮云不知道该怎的安慰他，冷心如铁如边澈，却从未像这般模样，为一名女人担心受怕，看来这个女人对边澈来说十分重要。

「说吧，你为何会跟她结下仇怨。」边澈目光不离床上的人，问。

「这个……我当年也是奉命行事啊。」暮云一脸无奈，将白夜城前代君主追杀苗延一家之事的前因后果全盘说出。

「阿澈，这女人不简单，小小年纪就杀了我一名部下啊，要不是我心软放过他们姐弟一条命，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抱得美人归？」

边澈冷哼一声，「那我还要感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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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指着自己的眼罩，嚷嚷道：「你师叔我也是付了很大代价的好吧，你看我都成独眼龙了，都是拜这个丫头所赐。还有我腹部的伤口，那刀刺的可深了！」

「这么说，当年你濒临垂死，就是由于这件事？」

「对啊对啊，当年白夜城王上下令诛杀他们四人，可我从来都不杀幼小无辜，就私自放了他们，谁知这小丫头竟然恩将仇报，捅了我一刀就带着那男孩逃了。若不是我身强力壮，早就死翘翘了。」暮云回忆着那时候的情形，至今仍记忆犹新。

「自作孽，不可活。」边澈嘲讽了一句，然后望向七娘，眼里重归担忧，又有些隐隐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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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七娘这样不让须眉的女子，才能站在他的旁边吧。正是这种像野草一样顽强无畏，柔弱又坚韧的性格，沉沉地吸引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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