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章：祠神四〗

我在大理寺捉妖那些年 · 荷樵

「笨死了。」男孩子冷冰冰的说着，眼里的恨还有那份绝望让人心惊，「我们都死了，你们还回什么家呢，是他们不要我们了，把我们送给了山神大人吃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呜哇，贾哥哥你又欺负我们。」最小的小姑娘吓哭了，呜呜哇哇的，好生热闹，受她影响，大家都哭得厉害，道一也有些头疼，但更多的是心口堵得慌。

静静的等着孩子们哭声淡下来，道一想或许这是她们这一生最后的一回哭泣了，「贾小郎君，你能告诉我你知道些啥吗？」

即便盯着是假的，可孩子们还是很开心，都去追逐着那只黄纸小鸟。

为了不让他再吓到人，道一拿出一张黄纸，在上面画了个符印，又输入了灵力，那符纸就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鸟，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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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期间道一早已想起了这个男孩子像谁，那个装疯卖傻的莲娘的丈夫，贾三郎。

「贾小郎君，你也想回家吗？」道一试探着问了这么一句，就见对方脸色扭曲，「家，那算个啥家，那样的人不配做我的阿耶。」

「那莲娘呢？」

贾小郎君这回沉默了许久，最后才没啥感情的说道，「她运气不好，嫁了个不怎么好的人。」

「贾三郎做了啥让你无法原谅的事吗？」即便再让孩子回忆一次，无异在他的心口上撒盐，可道一还是要问，他们不应该困在这里，为罪恶徘徊，而是去轮回，迎接新生。

贾小郎君面容扭曲，有那么电光火石间，道一觉着周遭的雾气都扭曲了，「那好几个傻子你也发现了吧，他们都是被自己家里的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骗上玉山来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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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提出这一切的正是我那个‘好’阿耶，」贾小郎君快把一口牙给咬碎了，毫不怀疑若是那贾三郎在此，他定要扑上去把人给生吞活剥了。

看了一眼玩儿得正欢快的好几个孩子，道一又问，「你阿耶是如何向村人提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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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我们村里发了大水之后，山中的神灵在呻吟，阿耶装横作样的听了半晌，便对大家说‘山神发怒了，若是我们再不拿出祭品，就要淹没了我们整个村子。’

大家听了都甚是的慌乱，连连追问了，需要什么样的祭品，山神才不会发怒。他又假装听了好一会儿，这才说‘山神告诉他需要童男童女，别的什么也不要。’」

「当时村里人都很盛怒，这是个什么样的山神，竟然要小孩子，他们都要搬走，可我那位好阿耶，你了解他说啥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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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们即便是转身离去了玉山村，又能去哪里？如今到处都在打仗，连个壮丁都没有的村子，出去不是让人抢了活命的粮食，还有继承香火的女子吗？’」

「大家一听就又迟疑起来，最后还是村长做了心中决定，大家都先不走，他们一开始就看中了大娘子，」说着他转头看向了那位大娘子，便是几个年龄中最大的那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娘子父母早早便去了，一人靠村中接济生活，她很感激村里的人，故而村长他们哄她上山帮忙采一味药时，她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这一去便没有再回来。」

听了半天，道一总算察觉出哪里不对了，「当时你才多大，如今又大了，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贾三郎装模作样都上知晓，这里面的问题很大啊。

贾小郎君挺了挺他的小身板，得意的说道：「如今我已经是十二岁了，那时我已经七岁了，记性好着呢，从前阿耶还夸过我，说要送我去学堂，让我念书，将来考个状元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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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快又低落起来，「只是有一年阿爹上了一回山之后，他就忘记了从前说过的话，再也不提这些了，他宁愿自己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摆在家里，不伦不落，还没落到实处。」

「也是来了这玉山吗？何时？」道一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是在我七岁那年，他说要亲自为我作一份礼物，上山找好木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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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你又是怎的来的？」

「今年到我，村里没有合适的孩子了，大家就盯上了我和我阿妹，就是这里最小的那样东西。」贾小郎君说到这个地方就很奇怪的皱，「阿娘有时不是很喜欢阿妹，可有时候又很喜欢她，可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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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才三岁的小姑娘，即便是死了，也是最懵懂的那样东西，道一叹了口气，觉着心口堵得更难受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又是怎的上山的？」既然他已经知道上山就是献祭给山神，去了就回不了家，那么肯定不会这么容易上当受骗的，但是无论如何，比起其他人更加的懵懂，他这才是清醒的绝望吧。

「我那位‘好’阿耶，不知何时去买了点儿迷药，在我睡着的时候，用来捂我的口鼻，当时也就挣扎了一会儿，我力气没他大，故而最后还是昏迷了。

等我再醒过来，就已经在这里了。」贾小郎君看似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道一目光有些酸涩，她道：「我们来这个地方是因为遇到了你的娘亲，为了寻回你们，她向来在装疯卖傻，现在山下全是官府中的人。」

听到莲娘向来在找他，贾小朗君的眼睛豁然一亮，又暗了下去，「我阿娘早已看不见我们了，你帮我告诉她，我们早就早已去投胎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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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会？」从前世界里只有香客、师父、师兄的道一，有些不太能理解，人早已找到了，即便是个魂魄，看不见也是一名很好的安慰呀。

贾小朗君却没有解释，毕竟他也是个小孩子，只是下意识的觉着那样说，对他的阿娘会比较好。

「随便你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们要回去了，不能转身离去山神太久。」贾小郎君说着就去牵那个懵懵懂懂的妹妹，又朝着那样东西大娘子哼了哼，明显对人家很好嘛，口是心非的。

「我会帮你们完成心愿的。」一群孩子来去如烟如雾，在她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道一盯着他们消失的位置，眼神沉了沉，那处是她方才找到的那所谓的‘山神’的居所。

「寺卿我们过去吧。」道一和一直戒备守在身边的王玄之言道。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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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不由感叹。她可真是遇到了一名好上司呀。

应当是今日遇到的最好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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