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华尔街之狼〗

陛下，娘娘她携款出逃了 · 洵一初

「草民站着便好。」他双手交握，隔温陵几步远，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温陵也不勉强，入座来问道：「华先生怎的知道我在这里？」

「草民父亲在世时曾出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有一些门路。」

大乾没有具体的宰相一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实际行使的是宰相之权。

说得还挺巧妙，有些门路，就是找人打听，跟踪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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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直言不讳。

温陵手中的扇子敲着手心。

鉴于如今朝中的局势，对于任何一名来投诚的人，她和公冶寒都要小心审查。

「华先生果真聪慧，外面关于我和平王有不少流言蜚语，别人发现我和他同处一室，大概不会不由得想到要去搬救兵。」

她的意思早已很露骨了：你怎么知道他是要害我，而不是在和我偷情？

「草民虽不在朝堂，但朝中的局势也略知一二，陛下这段时间开始勤于政事，原先修缮的各处用来享乐的宫殿也全都下令停工，甚至内侍省都不再伸手跟户部要钱了，还制定过许多土地改革的政策，这些都说明，陛下他想做一个明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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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陛下的改变都是从娘娘进宫开始的，故而草民认为陛下是受了娘娘的影响，且娘娘今天逛了一天珠宝首饰，胭脂水粉，却什么都没买，最重要的是，没有哪个女人逛街的时候会逛粮行的。

「若娘娘不是一心为了陛下，断不会做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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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陵笑得很受用，终究有人能理解她手里拿着一大笔金钱，却只能看不能买的痛苦了。即便他说得并不全对，倒也大差不差。

她道：「怪不得户部尚书会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你这样东西人还挺会说话。」

「草民只是陈述事实。」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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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陵戏谑道：「我也没说你是在拍马屁。」

华容修那向来端方恭谨的表情终究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温陵忽然心情大好，刚才被平王那厮带来的坏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她道：「户部尚书在朝上推举你做言思的老师，你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华容修神色不变：「臣知道，陛下膝下无子，现在的养子很有可能就是将来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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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皇子的老师，将来就是太子太傅。

「故而，你想做吗？」温陵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若草民说不想，那是假话，天下学子，寒窗十数载，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学以致用，施展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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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陵把玩着手里的扇子，似是不在意地言道：「那我也能跟你交个底，你刚才说言思将来有可能是太子，这个将来就是三天以后。」

华容修倏地抬起头来，立储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就这样轻易地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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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陵看出他的震惊，道：「你想投诚，总得向我证明你的能力吧？你既然了解我去了粮行，那你可知我为何去粮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华容修淡淡道：「由于娘娘要囤粮。」

温陵眉毛一挑：「那我为何要囤粮呢？」

「囤粮，只有两种可能，现在并没有天灾，所以草民猜，娘娘是为了预备打仗。」

温陵摊开扇子，轻轻扑着鼻子思索着。她肯定不能告诉他囤粮的真正原因，但原因是啥也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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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可是我手里的金钱远远不够，要是你能帮我解决这事，就算你的投名状了。」

「那不知娘娘手里有多少金钱？」

「差不多一千万两。」

华容修面露惊诧：「一千万两，若全拿来囤粮，娘娘已经能成为大乾最大的粮商了，不知娘娘是要囤多少粮食？」

温陵伸出两个手指头。

一两银子大约能换一石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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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华容修便问：「娘娘要囤两千万石？」

温陵摇头：「两亿石。」

华容修第二次在这房间里倒吸凉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并且他了解，打仗用不了这么多粮食，温贵妃并没有说实话。

偏温陵还天真着一张脸问他：「有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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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双满怀期待的大眼睛，华容修胸口窒了一下。

有一瞬间，他竟想，要是自己这天给不出办法，她会不会躺地下打滚儿。

他被这样东西想法给吓到了。

温陵叹口气，道：「算了，我也知道没有办法。」

「有办法。」

温陵目光一亮，啪地合上扇子，「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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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能先从国内买大量的粮食，随后运到夏国去卖，夏国和大乾的粮价相当，但夏国是个小国，突然涌入这么多粮食，他们当地的粮价必然会猛然下跌，到时候娘娘再快速以低价收购市面上所有的粮食，再将收到的粮食运回国内储存，如此反复几次，雪球就会越滚越大。」

这次轮到温陵倒吸凉气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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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做空粮价……」

真不愧是姓华的，这货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华容修不解：「做空......是何意？」

好吧，看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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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陵垂下眼眸，有些犹豫：「可是这样东西方法会不会太缺德了，夏国的百姓也是百姓啊。」

因为自己的国家要遭灾，就拉着别人陪葬。这种做法和老美有啥区别？

华容修有些动容，道：「娘娘仁慈，草民敬佩，但除此之外没有短期内能囤够两亿石粮食的办法。」

温陵道：「不用短期，大约两年之内能囤够就可以。」

「既然不着急，那能用开中法。」

「不行，开中法太大张旗鼓，会被平王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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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土地改革，朝中如今世家大族互相倾轧，土地兼并严重，才导致农户没有耕种的积极性，就算开垦了荒地，不久也会被贵族强占，若是不改革，长此以往，必成大患，若是成功，南方一年两熟，连续两年，北方和南方的粮食加起来绝对够了。」

温陵站了起来来，来回踱了几步。

「先生应当也知道，陛下这段时间制定过许多土地改革的政策，但土地改革触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故而没有几个大臣肯支持，即便陛下强行制定了政策，也都实行不下去。」

他能够靠皇权强行实行的事情，也只有设置灵堂这样的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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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收购粮食去夏国贩卖，」华容修上前一步，言道，「若是娘娘不忍心，我们可以只倒卖稻米，然后再用稻米换粟米存起来，这样贫苦人家并不会受影响，同一时间还要拿出一半的钱来做生意，双管齐下，如此，就算囤不够两亿石粮食，关键时候至少也能解决燃眉之急。」

温陵垂头，心中思索一番，最后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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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停顿片刻，她又道：「可......太子太傅这样东西位置不适合你。」

华容修抬眼礼貌地凝视着她：用完就扔？

温陵道：「让你做一个教书先生实在是屈才了，我觉着你这个人很有商业头脑......」

温陵在宫门外下了马车，脚刚触地，就冷不防被人拉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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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实的胸膛，玄色龙袍透着淡淡的降神香。

「我没事，你不是把死士都给我了吗？再说我可是你的高足，真打起来，他未必能赢。」

她敢和平王叫板的底气是公冶寒给她的三十名死士。他只有这三十个死士，全都给了她。

由于被拥抱着，所以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温陵从来都不知道，每次在她虎口脱险之后，公冶寒脸上是什么神情。

由于每次拥抱的时间都足够久，久到公冶寒可以将自己重新收拾好，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吓到她，不会让她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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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秋风瑟瑟，将他们的衣角叠在一起，又分开。

当天晚上，有一名叫青杏的小宫女因触怒温贵妃而被杖毙。和之前的小忠子一样，只是后宫里的一名小水花，无人在意。

紫宸殿里，德喜将青杏的死讯禀报给公冶寒。

公冶寒递给德喜一张图纸，道：「按照这个，找城里最好的工匠做出来，不要从宫里找。」

德喜接过来看了一眼，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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