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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孝,你完了。」淑云好像是不忍心发现即将发生的事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姐,你快点吃。」小存孝不在乎,还催促淑媛。
夏氏早已往这边走了。淑媛还听见了宋老太太的嗓音,那抬高了的声调,就是暴风雨的前奏。
「姐,你快吃。一会我就说是我都吃了。」小存孝还考虑的挺周到,这是打算独自一名面对宋老太太的暴风雨了。
「我还咋吃啊!」淑媛无法。
夏氏早已到了跟前,宋老太太带着淑慧早已走到院子当间,后面还跟着武氏、庞氏、潘巧儿和赵小玲。
这阵仗……
淑媛却想着,宋家的闲人还挺多!
事情貌似有点儿不好办。
这个时候,淑媛就听见大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当是宋老爷子一众人下地赶了回来了。她瞬间就有了主意。
淑媛将锅巴饭团塞给小存孝,一边低声快速地嘱咐了两句。
宋家下地赶了回来的人一进大门,就都看见了淑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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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儿……」惊喜的声音让淑媛抬起头来。
当先过来的是个高大的男人, 一身本色的裤褂,肩头还搭着一条手巾。宽肩窄背长腿,眉眼深刻俊秀,都长在淑媛的审美上面了。
淑媛心动了一下,转瞬间心如止水,视此中年美男如无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来的这样东西不是别人,正是淑媛的亲爹, 宋家老四宋逸山。
宋逸山进门看见小闺女好生生在那坐着,就喜出望外。他这天不得不下地,可是心里向来惦记着淑媛,就怕赶了回来就听到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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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闺女看见她,一开始好像还挺开心,可是随即就垂下头,一张小脸都耷拉下去了。
「哎呦,」宋逸山走过来,弯下腰拿手摩挲淑媛发顶,「咋地啦,看见爹还不开心了。」
「我……」淑媛抬起头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啥都没说出来,然后,她目光一闭,就往旁边倒了下去。
宋逸山并没让小闺女倒在脚下,他反应极快地两步上前抱住淑媛。
「我姐这是……饿的。」小存孝手里攥着饭团,大声地言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赶紧抱回屋里去。」宋老爷子走过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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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呼呼啦啦地,跟在宋逸山后面进了院子。
宋逸山直接把淑媛给抱进了上房,宋老爷子和宋老太太的屋子里。
「好不容易醒了,咋没给吃点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存孝就让宋老爷子看手里的饭团。
家里没有别的吃的,宋老太太给了淑慧这个锅巴饭团,淑慧就让他把饭团都给淑媛。
淑慧急着上前,就想说小存孝撒谎。宋老太太一把把淑慧扯回去,瞪了她一眼,让她别说话。
淑慧就不敢吭声了,但还是愤愤不平的。
宋老爷子点点头,还是跟宋老太太说:「孩子好不容易醒了,该给弄点儿吃的。」
「饭就在那儿,谁没让她吃了!这一大家子,我哪就都能面面俱到。她娘陪着她好几天,啥活都没干,这家里多少双目光多少张嘴!我就是三头六臂,我也忙活不过来。这不是没啥事!」
「嗯嗯,孩子们都懂事了。」宋老爷子也不是成心要说宋老太太的不是。因为小存孝一番说辞,大家都没啥错, 还显得兄弟姐妹们之间挺和睦。
宋逸山却很高兴,他走过去摸摸淑慧的发顶:「我们小慧儿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弟弟妹妹了。」
淑慧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她啥话都没说。
「来来来,先喝一碗米汤。这几天水米没打牙,得慢慢来。我还说给媛儿做点啥,一转眼,她自己跑外面去了。都怪我们没有照看到。」潘巧儿脸上带笑,同时说着话,一边端了碗温热的高粱米饭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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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她贪玩,在外面晒日阳,好人晒半天也受不了。」这是庞氏,「我赶了回来就看见她了。」
「你还抢小云姐剜的菜,推了我一把。我就是被你给推的。」淑媛正好告状。
「醒了就好,快吃点东西吧。」宋逸山从旁边凑过来,不让女儿跟二娘拌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夏氏喂淑媛喝米汤,这都是过了水的了,并不甚是浓稠。夏氏眼泪汪汪的:「都是我。我只当一会就吃饭了。媛儿也没咋吵吵饿。」
「四婶,那不能等媛儿自己吵吵啊。 」赵小玲过来说,她说话响亮,叮叮当当的,这个名字可是取对了。「刚才媛儿又昏过去,把我给吓够呛,寻思着这别是又打返回了吧。」
武氏在人后头, 偷眼细细打量淑媛,什么话都没说。
「吃了东西就好了。老爷儿们儿干半天活,都饿了。赶紧放桌子吃饭。」宋老太太就让夏氏把淑媛往一边挪挪,要放桌子吃饭了。
这边武氏开始放桌子,那边潘巧儿却把大锅刷洗干净了,并把韭菜切好了。
宋老太太拿了个鸡蛋出来打了,又在锅里倒了浅浅一小勺油,大火快炒了个鸡蛋韭菜。
宋老太太很会做菜,韭菜翠绿,鸡蛋片金黄,不说香气扑鼻,就是看了都让人很有食欲。
一小把韭菜,一个鸡蛋,就只炒了一碟子的菜。
做这样东西菜的所有过程,除了让大孙媳妇切了韭菜,宋老太太没让任何人沾手。
这是给宋老爷子的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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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吃饭,分了两处。
炕头两张桌子拼一起,是宋老爷子带着众儿孙们坐。炕梢只有一张桌子,却是淑媛好几个小姑娘坐了一处。
在宋家,谁坐在哪张桌子旁,坐哪个位置,都是有规定的。
宋老太太和好几个儿媳妇、孙媳妇都没上桌。
也不了解宋家是从啥时候开始行的规矩,女人们是不吃晌午饭的,宋老太太带头执行。
宋家这天的晌午饭就是过水高粱米饭,菜就是葱蘸酱。大葱是宋老太太从后院拔来,洗干净的。酱就是每年家里自己下的黄豆酱。
炕头一大盆饭,炕梢就是一小盆。炕头那一桌,宋老爷子面前还有一碟色香味俱全的鸡蛋炒韭菜。
宋老太太即便不上桌吃饭,但她掌管着给孙女们盛饭。这不是劳作,这是权力。
宋家虽然是庄户人家,但是吃饭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
一人一碗,没得多。
宋淑云,随后是宋淑慧,宋淑娴。还有赵小玲的小闺女宋玉兰。宋玉兰今年十四岁,比淑媛和淑娴都大。
淑媛喝了一碗米汤,也到桌边坐了,把碗递给宋老太太。
「你还吃?」宋老太太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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