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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先回了自己的屋子,过了半晌才到上房来,手里却没有拿任何东西。宋家人知道他们赶了回来了,都很关心宋玉兰的事,故而也都跟到上房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淑媛本来打算去找沈念,淑云跑来告诉她,她也忙跟着一起过来。
玉兰没回来,赵小玲两口子却还挺开心, 这就有些奇怪了。
淑媛到了上房的时候,宋存义正满面红光地跟宋老爷子说着去张大户家的事。
赵小玲就跟着补充,两口子都是一副兴高采烈,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们到了张大户家门口,竟并没有费什么周折,就被让进门了。然后,他们就发现了玉兰。宋存义就说张家的大门和影壁如何气派,又说院子有多大,院子里有多少房屋,然后又说玉兰住的地方有多豪华。
「……咱玉兰里外三新,家里穿去的衣裳都扔了,给人家伺候的丫头都不要。穿的都是绸缎,头发上戴的都是金银,就是咱玉兰的鞋上,人家都是镶珠子的……」赵小玲同时比划一边说。
看见淑媛了,她就露出一名胜利的笑容来。
「要说这福气啊,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占的。咱就是使劲儿把她往福窝里推,她没那个福分,她都进不去。说到底,还是我们玉兰有福。」
庞氏、潘巧儿几个都听的津津有味。
宋老太太不怎的说话。
宋老爷子却听的直皱眉毛。
「那张大户到底多大岁数?」宋老爷子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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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存义和赵小玲都有些支吾。但是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仿佛又觉得无所谓了。
「年岁是有点儿大,可是人家身体好,可硬实了,盯着特别少相。」
「到底是多大?」宋老爷子追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存义炸了眨眼,然后回答:「四十二了,是虚岁,人家生日小,赖两岁, 只能算四十。」
「那比你们俩的岁数都大。」宋老爷子抽了口旱烟,脸庞上表情很难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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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数大,会疼人。人家那样的人家,要不是岁数大点儿,咱家还不一定能攀上这门亲。」赵小玲笑着说。
「咱们家不稀罕攀这样的亲。」宋老爷子就说。随后还望了望宋春山。
宋春山也在屋子里,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孙女嫁的人比小不了几岁,不知道他心里怎的想的。
「对,咱家不稀罕这样的亲。」宋春山却立刻就顺着宋老爷子的意思表了态。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宋存义和赵小玲都不以为然,并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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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前头,必定是有媳妇的吧?」宋老爷子又问。
这些事终究都瞒不住。宋存义和赵小玲也只能实话实说。
「先头是有个,挺大岁数的了,比女婿年纪还大, 还有病,活不了几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家正头老婆还在世?!」宋老爷子吸了一口气。
宋存义和赵小玲想要辩解,宋老爷子却并不想听。「玉兰这是给人家做小了?」
「……就是年纪小,得尊重人家前头的。其实,是一边大,一样大的。」宋存义忙说。
「咋就没把人给带赶了回来?」宋老爷子沉默了一会,才又说道。
「爷,带不回来。咱给钱也带不赶了回来。」宋存义就说,「咱这说到底,还是让人给诳了。 就是这个结果,还不算太差。女婿心疼玉兰,玉兰过的好,咱也就不求什么了。」
最后,宋老爷子只能一声长叹。
「肯定是玉兰自己不乐意赶了回来。咋说都没用吧。」淑媛就说。
赵小玲飞快地看了淑媛一眼,见淑媛脸庞上一点羡慕和后悔的表情都没有,她就不满意。
玉兰着实是自己不乐意赶了回来,她和宋存义看见玉兰的吃穿用度,又拿了银子和东西之后,也没想着让玉兰赶了回来。
就是这么回事,他们理所当然不会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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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的情形都问明白了,宋老爷子就说自己累了。
「玉兰的事,往后要是有人问起来……」
「爷,玉兰是去做了富家奶奶,不管谁问,都是这句话。咱又没撒谎。」赵小玲伶俐地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宋老爷子就不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众人就都陆续地散了出来。
武氏就跟着赵小玲去了厢房,宋春山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也进了厢房。宋松就从厢房出来,在门外蹲着,防着人走近偷听偷看。
厢房内赵小玲不太情愿地摊开带赶了回来的包袱,给宋春山、武氏、宋存仁和潘巧儿展示带赶了回来的东西。
两个包袱里的东西还真不少,有大块的丝绸布料,半新不旧的衣裙,也都是绸缎的,还有成团的艳色丝线,除此之外还有包起来的点心。
赵小玲一样一样地展示,还不住地往自己的身上试,一面说这个颜色适合自己,或者这种衣料穿着最舒服。
潘巧儿在旁边盯着,心中就有些泛酸。她本是百伶百俐的人,若是换成另一名人,恭维的话她都不了解早已说了多少。可是面对赵小玲,她一句好听顺耳的话都不想说。
「就这些?我盯着,好像都是人家用过的,用剩的。」潘巧儿就说。
赵小玲脸色一变,不悦地收拾起包袱来。「就算是,那也比咱们用的好。你想要,还没有呢。」
「我是说,他二婶,张家就没再给你些银子?就给你这点儿东西,你就把玉兰留在那儿了?」潘巧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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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玲和宋存义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人家之前都给过银子了。现在还给啥?给这些那还不是咱们赚了!也给了点儿,就是我们来回路费。」赵小玲说着,看样子并不打算将银金钱交出来。「
「他二婶,你手上这样东西金戒指,以前你可没有。」潘巧儿目光很好使。
赵小玲拿另一只手遮掩了一下,察觉过来根本遮掩可,也就把手放下了。
「这是玉兰女婿给的。」
「还有这样东西镯子……」潘巧儿又指出。
「也是玉兰女婿给的。」赵小玲只得又承认。
至此,在场好几个人心里都了然了。
宋存义和赵小玲这次往张家去,是得到了不少的好处的,可不止是摆在明面上这些。
就是明面上这些,这两口子都没舍得往上房拿。
只怕,他们还朝张家除此之外要了银金钱。
宋春山对这个儿子和儿媳妇还是很了解的。可他并没有说出来。
可,知道宋存义和赵小玲赶了回来了,却还是有人打起了他们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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