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拭目以待〗

南城十二妖 · 成惜

「天地异象，大灾将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武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他擦拭掉嘴角的鲜血，目光灼灼地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暗。

这片山脉的大阵早已被破，而身为阵眼的他也因此遭受重创。

山坡上的小道，一老妇人拄着拐杖，慢吞吞的向前走。

忽然，老妇人止步脚步，她微微抬起有些弓着的腰，淡淡地向天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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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够了没有？给我…嗯？」

姜轲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一般，看着眼前的画面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返回到现实世界。

望着周遭的漆黑一片，姜轲难以置信的抬起脑袋，「天狗食日！」

「婆婆来了？」

借着微弱的光，姜轲在远处发现了婆婆的身影。

周武向前半步，带着笑容打招呼，「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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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打个寒碜。

周武的语气自然亲切，仿若两人是至交好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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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没有回话，而是将最后的目光留在许知南身上。

「婆婆……」

许知南一时间有些委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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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自己委屈在哪里，但总觉得心里委屈，在见到婆婆这电光火石间，许知南完全然全地放松下来。

哪怕柳江的剑还刺在自己的身上，哪怕这山坡上隐藏着神秘的敌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婆婆原本冷漠的脸庞上也显现出一丝柔情，「乖乖，奶奶来了。」

「奶奶……」

许知南轻声哽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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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顺着那把剑向上看，目光冷冷地望向手持长剑的柳江。

周武眼神忽变，但刚要说话，却早已晚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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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眼，柳江口吐鲜血，半跪在地上。

柳江眼神惊恐，他慌忙退回，支支吾吾道:「我…我…我师父是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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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仿若看死人一般，缓慢地道:「愚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嗒！！！

柳江的剑应声折断，柳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犹如被一把铁锤砸中一般，整个人目光一黑，昏厥过去，便不知后面的事情了。

婆婆仍是慢吞吞的向前走，在场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所有人沉默地等着婆婆从山坡上缓慢地走下来。

许知南忍着身上的伤，跌跌撞撞的向婆婆走去，来到婆婆旁边，如同往常一眼扶着婆婆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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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止步脚步，许知南半蹲着，婆婆伸出一只手抚摸着许知南的脸，「乖乖，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许知南略微摇头，「是孙儿让奶奶费心了。」

「这边的事情，其实我已经猜到了一些，但我却没有拦着你，反而任由你入局，乖乖，你怪婆婆吗？」

许知南继续摇头。

「苦了你了。」

「孙儿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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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婆婆点点头，在许知南的搀扶下，继续向前走。

来到众人这个地方，婆婆止步脚步，示意许知南向前，许知南不明所以，但依然听婆婆的话，向前一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婆婆轻轻道:「这孩子到底是我的孙儿，惹了事也好，闯了祸也罢，小孩子嘛。自古打狗还得看个主人，欺负了我的孙儿，总得给老身一个交代吧！」

婆婆用力敲了敲地面，一波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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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

四位老者从东南西北四个位置出现，他们来到婆婆的周遭，纷纷施展手段抵挡。

四人面色憔悴，身上皆有伤口。

咚！！

四位老者被击退，皆狼狈倒在脚下。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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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弯腰咳嗽两声。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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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南担心的扶着婆婆，婆婆一只手轻轻抚了抚许知南的手背，轻声道:「年纪大了，动起手来不如以前利索了，好在还有些手段，不至于死在这个地方。」

婆婆不用正眼去看倒地的四人，「就凭这四个歪瓜裂枣，就想要了老身的性命，草率了些。」

周武道:「是有些草率，但朕也没时间了，等不得了。」

「等不得了？老身早已这样东西年纪了，还有几年好活的？陛下太过于心急了些，以至于，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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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身上再现金光，龙吟声再响，一条五爪金龙飞去。

婆婆再度用力敲击拐杖，一条黑气化作的黑狗向周武扑去。

金龙与黑狗在交碰的一时间，黑狗便被撕开，但黑日当空，在黑日的照耀之下，原本的黑狗再度出现。

黑狗仍不敌金龙。

每次都是一样，黑狗在金龙面前，一击即败。

但每次黑狗被撕裂后，都会有一缕黑气，沾附在金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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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次战斗之后，金龙已成黑龙。

「给我破！！！」

周武怒吼一声，原本四位倒地的老者也再次起身，分别来到周武的四周。

以周武为阵眼，五人再现大阵，山上，又有数道光芒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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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创击黑日，化作一抹抹金光，金光与黑气向触，互相消散。

龙身上的黑气消失，金光大作，这条金龙的身形不断变大，直直地冲向云霄，奔向那轮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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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光点点落下，空中的黑气也消失不见。

那轮黑日，也彻底消失。

晴空万里……

「咳咳……」

婆婆加重了咳嗽，干枯的手掌握紧了拐杖，佝偻的身躯却挺的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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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踉跄的后退两步，他掀开自己的衣袖，发现自己胳膊上筋脉隐隐有一道黑线。

周武眯起眼睛，神色变幻，最后悠悠叹息一声，又轻轻放下衣袖。

而周武身旁的四位老者，更加狼狈，有两人直接晕倒过去生死不知，除此之外两人则大口喘着气，气息甚弱。

「奶奶……」

许知南有些忧心。

婆婆冲许知南略微摇头，「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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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周武收敛心思，「此局是我输了，我会带上所有人转身离去晋国。」

周武抬脚欲走，但在路过婆婆时，婆婆微微歪了歪拐杖，架住了去路。

周武脸色难看，冷冷问道:「这是何意？」

婆婆道:「乡里街坊打了人还会留些医药金钱，陛下总不能不了然这个道理。」

周武缓慢地闭上眼，「你想留下谁的命，直接取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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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王周炽将脑袋微微低下，心中虽有些忐忑，但理智分析之后，又觉着不会找上自己。

周武身后的众人听到周武的话，皆是脸色一变，却又不敢多言。

自己并没有与许知南为敌，顶多是手下的人与他有些摩擦。

就算是寻仇，也当找柳江那个莽夫，而不是自己。

许多人将目光留在早已晕眩的柳江身上，但婆婆却并没有任何的表示。

为等婆婆说话，许知南便已开口，「婆婆之前没有杀他，不是不想杀他，或不能杀他，而是留下他的命，留我亲自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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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南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待他醒了告诉他，五年之内，我必取他性命！」

雁王周炽深深看了许知南一眼，点点头，「待他醒了，此话定会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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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个大宗师，即便很是珍贵，但却不至于让周武肉疼。

周武先是有些不解，继而发怒，仰天大笑道:「你想留下我的命？！」

婆婆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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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咬牙切齿道:「老妖婆，你倒是真敢想啊！」

「老妖婆」三个字听的许知南怒火中烧，忍不住怒斥道:「都是肉体凡胎，怎么你的命就金贵些了？砍了脑袋，一样会死，难不成还能蹦跶！」

「好好好……」

周武连说三个好字，气得语无伦次。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周武身后方的众人也打起精神，纷纷做好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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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婆婆想要周武的命，那他们所有人也得拼命。

这时，婆婆略微敲了敲地面，「留下那样东西小姑娘。」

众人望向周武身后那样东西早已晕眩的小姑娘。

周武被气笑，道:「仙阁的人你也敢要？真不怕仙阁与南城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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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只是露出感兴趣是目光，望着那个已经晕眩过去的小女孩，没有回答周武的话。

周武想了想，道:「换一个其他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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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摇摇头，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只要她。」

周武脑袋上青筋暴起，他闭上眼睛，隐隐在暴走的边缘，「将她交给你，朕可就彻彻底底得罪了仙阁。」

这是周武从仙阁借来的人，而仙阁本就不情愿管国家之间的事情，少与延国来往。

更何况，这还是仙阁的重要传承者。

将她交给了婆婆，延国以后都不能得到仙阁的帮助不说，还有可能需要承受仙阁的雷霆之怒。

周武深呼吸一口气，「你换个条件，朕无有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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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她，得留一个。」

「你真想现在鱼死网破不成！」

许知南双手握拳，姜轲稳住心神，同样拉开架势准备出击。

周武的身后，一条金龙的虚影再次浮现，周武身旁未昏迷的两位老者也做好战斗的准备。

两人站在婆婆身后方的两侧，眼中都露出了死战的决然。

婆婆仍是不说话，右手的拐杖仍挡在周武的身前，丝毫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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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凝视着婆婆，在一炷香之后，周武向前踏出一步，「将人留给她。」

「可……」

周武身后方的一位老者欲言又止。

雁王周炽使了一个眼神，手下的将士将小姑娘递给许知南。

周炽可不想在这里拼命，至于得罪了仙阁，以后的事，他现在可不管。

周武边走边厉声道:「朕起誓，三年之内，朕必会带着铁骑踏平南城，血染杏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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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南平静回答道:「我也在此起誓，有我在一日，延军便不得入南城。」

周武止步脚步，「那我们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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