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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永远是那么简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必要绕来绕去，开门见山即可。
「郑公当听说，陛下责令不良人追查宣怀公主墓被盗案。此案扑朔迷离，案情复杂。」
「不错，咱家也略有耳闻。怎的，冯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郑介面上不悲不喜，看不出任何的情感。
「绯袍不良人赵洵主理此案，他发现了一条线索。不过前不久不良人案牍库燃了一场大火，部分卷宗焚毁，导致案情卡住无法继续追查下去。」
冯昊叹息一声道：「冯某这次来就是想要恳请郑公能够允许赵洵进入内侍省案牍库查阅卷宗。」
郑介并没有立即回应。
他轻叩着手指，脑中则是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得失。
案牍库整个长安城只有两座。
其中一个在不良人，另一个就在内侍省。
相较之下，内侍省的案牍库显然要更大更全若干。
不良人虽然也是天子爪牙，却是无权查阅这一部分卷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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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简单，内侍省中案牍库有不少宫中贵人的卷宗。
如今冯昊前来竟然是为了请求不良人进入内侍省案牍库查阅卷宗，看来他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要帮忙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郑介有些踌躇。
论私交，他和冯昊之间尚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朝堂从来都不是一个论私交的地方。
朝堂是一方棋盘，有的人是棋子有的人是棋手，但不管是谁都得从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内侍省案牍库中卷宗涉及到宫中贵人，想必冯大人当清楚吧。」
郑介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想要先试探一番。
「这样东西冯某自然清楚。」
四周恢复了平静。
冯昊微微颔首道：「可赵洵也是个知分寸懂进退的年轻人，何况他也是成国公世子，与大周朝是一荣俱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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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昊的回答很巧妙，直接打消了郑介的顾虑。
你不是忧心宫中贵人的隐私遭到窥探吗？那赵洵是勋贵之首成国公的嫡长子，利益是牢牢绑在大周这艘船上的。
即便赵洵不小心发现了有关宫中贵人的私密事，肯定也不会大加宣扬。由于这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郑介对这个回答还是很满意的。
冯昊很懂啊。
「冯大人此话在理。」
郑介点了点头：「既然是陛下交待的大案，不良人要全力追查也是在情理之中。我们内侍省理当全力配合。」
「如此便多谢郑公了。」
听到这个地方冯昊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算是拉下一张老脸来求郑介，郑介答应了当然很好。但若是郑介不答应，冯昊也没有啥太好的办法。
毕竟郑介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
在长安城中，除了显隆帝这个九五之尊外，当就是山长、袁天罡、郑介这三个超越修行品级的人身份地位最高了。
这三个人全然可以不给冯昊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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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上一次冯昊主动前去钦天监请求袁天罡出面动用大观心术揪出潜藏在不良人中的内鬼，袁天罡只是派徒弟李淳风出面自己则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郑介的身份地位不在袁天罡之下，若是郑介不卖冯昊面子，冯昊也没有任何办法。
「且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郑介简单两个字就让冯昊原本放回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冯昊吞了一口吐沫，强自让自己镇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不能自乱阵脚。
否则很容易被人看低了。
「咱家需要冯大人答应三个条件。」
「郑公请讲。」
冯昊就知道这老阉货不会答应的如此痛快，正如所料开始提条件了。
可这样一来冯昊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要是郑介啥条件都不提，他才会感到奇怪。
「第一，只能赵洵一人进入内侍省。这早已是破例，咱家还得奏报圣上，人若是太多咱家开不了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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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冯昊想也没想就回回答道。
「第二，赵洵入宫后只能在内侍省案牍库附近活动，不能擅自转身离去，以防止冲撞了贵人。」
「这是自然。」
冯昊脱口而出。
内侍省本就位于宫禁贵地，赵洵若是乱走冲撞了妃嫔，那可是死罪。
「第三，宫中是禁地，不得动用观心术。」
嘶，听到这个地方冯昊倒抽了一口凉气。
郑介的消息这么灵通，早已知道了钦天监监正袁天罡收了赵洵做义子的事？
观心术是道门绝学，袁天罡更是将这门技艺潜修的炉火纯青。
「好，冯某会去跟赵洵讲清楚。可此子现在可适才八品，应该没有掌握观心术吧。」
「小心若干总是好的。」
郑介淡淡道：「只要冯大人答应这三点，内侍省随时欢迎赵洵来。」
「多谢郑公。既如此，冯某便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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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却说冯昊返回不良人衙门，将好消息告诉了赵洵。
「郑公说了，只要你答应这三个条件，内侍省随时欢迎你来。」
赵洵无语。
这句话怎的听起来怪怪的，好像赵洵要卖身进宫做太监一样。
郑介这个老阴比不会动了什么歪心思吧？
赵洵顿时生出一股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的念头。
当然这样东西念头一闪而逝。
「没问题，这三个条件属下能答应。」
都到了这样东西份上了，赵洵还能有什么办法？
便是硬着头皮他也得继续查下去。
只要郑介不让他进宫当太监，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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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兹事重大，郑介还得面圣请求陛下允准。但陛下应该不会为难郑介，你就等消息好了。」
冯昊颔首道：「不过有一事你要切记，在宫中不可与人起冲突，能忍则忍。」
这点赵洵就不敢苟同了。
他理所当然不会主动去惹事，但是也绝不会怕事。
别人若是都欺负到头上了还去忍那不是缩头乌龟是什么？
不过赵洵也不是莽夫，还是会合理权衡利弊之后再做出心中决定的。
「冯大人放心，属下绝不先动手。」
冯昊满意的颔首。
赵洵回答的深合他意。
不良人就该有一股傲气，这一点赵洵身上很足。
朝气人就该如此，若是暮气的跟个糟老头子一样，活着还有啥意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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