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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元素周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油一咬牙：「小弟小时候做过一名梦，梦里有神人传授过一张图，上有四个大字‘元素周期’，所论比五行之说尤为细密，便与兄长换这些幼童如何？」
张象中本来只是调笑苏油一下，没不由得想到苏油骤然丢出这么一名重磅炸弹，顿时给炸得跳了起来：「就知道贤弟不凡，来来来，赶紧与愚兄论说一番！」
苏油便以竹为签，在江边湿沙脚下画了一张表格，将元素周期表画了出来。
这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其基础是物质的原子质量，按照这套理论，五行元素，其实归根结底，都是原子构成，只可原子中的质子数量不同，导致物性的不同而已。
一番解释之后，苏油言道：「兄长你看，表中以元素的质子数为列，一横行为一名周期，一纵列为一族，最后还有两个系。」
「与此相应的，还有原子价，各种物质以价相合，还能生成新的物质，找到方法，或以合成，或以提纯，变化多方，物尽其用。这门学问，当谓之‘化学’。」
张象中听得目眩神驰：「玄之又玄，太上之门。万法归一，这……这就是大道原始……」
苏油摇头道：「可小弟得这表的时候年岁太小，其中很多地方，早已记不清了，故而空缺不少。」
张象中说道：「如此也了不得！」
说完一把抓住苏油的手腕：「贤弟，可有证相？」
苏油没不由得想到张象中如此兴奋，言道：「呃……倒是有一个现象，不知道是否可以证明。可实验需要去石家铁坊才做得成。」
张象中言道：「那还说啥？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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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铁坊，石通一见二人在一起，不由得大惊：「小……」
两个人同一时间一摆手：「别叫我！」
然后面面相觑，这娃到底是在叫你还是叫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吧，两个人都小。
张象中心急如焚，没管石通变成了石像，拉着苏油迈入内室，两人摆弄起了干馏设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油做完操作，还想着怎么跟张象中解释，张象中一摆手：「绿矾油而已，不稀奇，唐时方家早已制得，此物性烈，能消融金属，需用瓷器装盛，嗯如果是凉的，铅盂亦可。」
遇到明白人，那就不用多说了，苏油接着将绿矾油加水加盐，变成稀硫酸和盐酸。
取来让石通做好的胶漆包铜线，刮去接头处的胶层，一边连接铅皮，一边连接石墨棒，将它们浸泡在盐酸中。
然后两个延伸出来的铜线，头子上刮去胶层，拿丝尖轻轻一碰，就能见到一点点极细小的火花出现在金丝尖端。
张象中一下站了起来，瞠目道：「雷部神法！」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苏油翻着白眼：「有嗓音的那才叫雷，现在这样东西其实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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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象中一时不慎被苏油抓住了痛脚，恼羞成怒加焦急：「叫电！我天师道还用你来教这个！赶紧进行下一步！」
苏油只好悻悻言道：「哦……」
得到了电池后，导线两端连上电极片，放置到一盆水中，滴入一点稀硫酸增加导电性，将电极片塞到两个玉瓷的薄瓷管内，倒置起来，收集两边电极产生的气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本：「兄长，世界上最多的物质，当是什么？」
张象中想了想：「水。」
我靠！苏油猜想按现在的科技水平，百分之百的人都会说是泥土，骤然冒出一名想象之外的答案，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张象中说道：「很奇怪吗？道经有云，五大部州，都浮于海上，自然是水最多。」
我去，那道书能解释刚刚的放电现象吗？
张象中想了想：「《悟真篇三注》有云，‘天地之根，五行之祖，阴阳之元，万化之母。’土之阴者为金，土之阳者为石。你熔炼矾土，得到矾油，非阴非阳，非水非土，当如土之混沌时。再分别以金石为导，引出阴阳，使两者在铜丝尖端相激发。」
「道书有云，阴阳相薄而成雷电，你这只见细小电光不见雷声，乃用材太少，土运未足之故，是以难成天地之威。贤弟，这解释对不对？」
苏油都听傻了，道书这么神奇的吗？这都能被你解释得头头是道，几乎就是真相！
好吧你是天师道的你说啥都有理！
「呃……差不多是这样，不过这是另一门学问，属于物理，我们聊回化学好不好？」
好戏还在后头
张象中连忙拱手道：「贤弟你继续，继续。」
苏油说道：「兄长你看，根据周期表中的原理，最简单的元素是氢，何谓氢？从气从轻，是轻而上浮之气。随后这里是氧，何谓氧？从气从养，是滋养万物之气。」
「随后根据化学价，两个氢原子能配上一个氧原子是不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张象中点头。
苏油接着言道：「好，还有一个道理，自然界中，有的物质不稳定，有的物质稳定，我们可不能这样推理，若是是不稳定的物质，它会渐渐地向更加稳定的物质转化？」
张象中言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是自然之理。」
「呃，好吧，那我们可不能继续推测，本来在开天辟地之初不稳定的物质，在亿万万年的时光里，早已被大自然转化为了稳定的物质留存下来？」
「我了然了！矿石便是如此！可存万年而不变，所谓冶炼之道，便是将其中金精提炼出来，回复到混沌之始，因而锋锐尖利！然其性不稳，易生锈蚀。」
「《三命通会》言道，戊土洪濛未判，抱一守中，天地既分，厚载万物，聚于中央，散于四维。在天为雾……」
苏油忍不住吐槽：「天中之土，那是雾霾！」
结果收到了一个白眼。
「……在天为雾，在地为山，谓之阳土。其禄在巳，巳为炉冶之火，煅炼成器，叩之有声，其性刚猛，难以触犯。」
苏油有些犯迷糊：「说人话，就是冶炼！」
故事还在继续
然后又收到一名白眼。
「……喜阳火相生，畏阴金盗气。阳火者，丙火也，丙生于寅，寅属艮，艮为山。」
「山为刚土，即戊土也，赖丙火而生焉。」
「等等……你是在说采矿？」
第三个白眼收到。
「……酉属兑金，耗盗戊土之气，是金盛则土虚，子旺则母衰。故土生于寅，死于酉。土虚则崩，金固则出。」
苏油听得云里雾里：「你这……是说炼出金属，最后得到残渣？」
张象中言道：「贤弟你这样我实在没法给你解释，要不我送你几本道经先普及一下道教常识？」
「那就算了，我韵书都看可来。」
张象中很遗憾：「好吧，那我们继续说回这样东西，呃……实验。」
苏油道：「嗯，那么我们是否能推测，水这种稳定的物质，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予以分解，让它回到……呃，你所说的原始，我所说的反应之前？」
张象中心痒难熬：「当是此理！等等，阴阳之法！你要用阴阳电激之法将水还原到混沌之初？！混沌之初，是谓无极，无极而出太极，太极而分两仪，其后万物生焉……你这是反其道而行之！是不是？是不是？」
「开什么玩笑，你说那是核聚变方式改变物质，那是物理！现在我们最多就是回到万物生的后半段，也就是纯物质相互结合演化之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还在三生万物的阶段！等一等，打住！兄长你道法通玄啊，这么一会儿把我都给绕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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