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早饭〗

第六十四章早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麒含笑道：「那是，大哥，我们的早饭管饱经饿，吃过城门也开了，不耽误大哥进城谈事儿。」

船头估计这一趟没少挣，问道：「都有啥吃的？」

张麒言道：「我们主营豆花饭，豆花不稀奇，跟豆腐差不多，可这调料精细，我们小少爷调和了十几味作料精制出来的，连肉臊子都有。除此之外就是鮓笼笼，粉蒸羊肉，粉蒸排骨，粉蒸五花，粉蒸肥肠，还有一道梅菜扣肉。一份豆花饭三十文，荤菜二十文一份，除此之外小泡菜米汤随意取用。」

船头丢下一摞钱：「那就来上五份，荤菜一样上一盘，有酒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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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麒躬身含笑道：「大哥不好意思，我们这个地方适才开张，酒水还没有备上，就这些吃食。」

船头挥招手：「那赶紧！」

张麒领着船头几人来到一张小方桌前，拿肩上的帕子将干净的桌面又擦了几下，招呼几人入座。

就有孩子从同时的蜂窝煤炉子煮着的缸里夹出几个碗放到托盘上，一个孩子用铲子铲了五碗豆花，配上五碗米饭，五份调料，手法那叫一个复杂，小勺子在十好几个调料盆里飞舞，那动作还挺好看。

李老汉一看豆花饭那分量，对张麒喝道：「小娃，我们也来三份！」

另一名孩子取了五份蒸菜，分别扣进小盘子里，给这桌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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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麒赶紧答应，这边老大拉了李老汉一下：「爹，不过了啊？！」

李老汉低声道：「你懂个屁，你看那饭的分量，不比城里一个炊饼一碗汤强？你看到那小孩在蘸水里下的盐没？那是才兴起的雪盐！我送菜的时候听大师傅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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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入座，饭菜不久就上来了，就听张麒又朗声言道：「各位大哥大叔大爷，饭不够能再添一次，喜欢小店小泡菜的，吃完随意添。」

老二蘸了一块豆花放嘴里：「爹！您赶紧尝尝，好好吃啊……」

李老汉上手就是一筷头：「下饭！空口吃菜，你可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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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张麒端着一碟粉蒸肥肠和一碟泡菜过来放在台面上：「大爷，两位哥哥，你们慢用。」

李老汉赶紧言道：「小哥我们没有点肉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麒含笑道：「您是上次那位帮我们卖鱼的大爷，小少爷和人争执时你也仗义执言，这份粉蒸肥肠，是送给你吃的。」

张麒含笑道：「两位哥哥，吃完还可以加饭的，不用客气。」

李老汉含笑道：「那次你也在啊？那可就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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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李吭哧吭哧涨红脸不敢说话。

李老汉又来气了：「说谢啊！这么大俩人还不如娃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时又有客人进棚，张麒过去招呼去了，一边的船头言道：「老人家看你和这里相熟，跟你打听下这个地方怎么都是娃子？我听说眉山码头还有两样好吃食，翘脚牛肉和卤猪杂，怎的没有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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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汉赶紧拱手：「好叫小哥得知，这些孩子，之前都是经过眉山城的流民遗下的孤童，也是他们福大，最先是天师道小天师收养，后来可龙里江卿苏小少爷来了，小天师便将他们交由苏小少爷领着，这帮孩子呀，现在可算掉进福罐喽……」

船头点头：「这吃食当真美味，呃，除了这肥肠有些不合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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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二抬头：「很好吃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后又被李老汉一筷头：「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话的时候抢嘴！吃你的饭！」

船头好奇，接着问：「老丈你说反了吧？听你的意思，怎的这苏小少爷比小天师还厉害了？」

李老汉摆手道：「不是这意思，小天师追求天道，带这帮孩子是积累道功，可照顾孩子那就真不是强项了。苏小少爷不一样，听说他也是自幼失祜，因此会带孩子，你看这些孩子的脸色神气，就可知他们是开心的。」

船头望了望几个忙碌的孩子，有大有小，都干干净净，健康活泼，不由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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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汉又言道：「苏小少爷不厉害，见人都是笑眯眯的，说话也有礼，你看我就帮他们卖过一次鱼，这就送我一盘肉，这就是珍重人情。」

「别的本事不了解，不过你说的跷脚牛肉，卤猪杂，听说也是苏小少爷弄出来的吃食，可那得等晚间才有。」

食棚里的人越来越多，几个孩子都快忙不过来了，张麒收金钱收到飞起。

船头就跌脚道：「听别船的老大说，眉州城码头上的跷脚牛肉那叫一名美味，可惜午间就要移船，这便错过了哇！」

李老汉含笑道：「那就下次再来，跷脚牛肉和卤肉的确美味！老汉常常切二两猪头肉回家的。」

船头笑道：「这苏小少爷多大了？哪里学来这么些料理的本事儿？这豆腐吃得多了，这么美味的豆花却是从来都没吃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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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就说道：「那是，看那边小孩调蘸水，翻蒸笼都是一乐，这个地方饮食弄得精致，还干净，碗筷都开水烫着的，就算大店也见不着吧？」

另一边也是跑船的：「不说别的，这一人份的小笼笼便是一绝，说起滋味，怕是嘉州望江楼都比可！」

李老汉笑道：「苏小少爷啊，今年差不多五六岁吧，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卖鱼的时候倒是听说，他家祖上是味道公，想来也是做美食行家吧，这就该是家传的本事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位师爷模样的人就笑了：「老丈不是那么回事儿，苏公苏味道，那是唐代武周后的大丞相，后来葬在眉山，留下这一支。这苏小少爷要是苏味道后人，那就是江卿世家，名门之后。」

船头一拍桌子：「六岁孩子能料理出这般吃食，我那浑家，几十年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对，她就是在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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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这话引来食棚里一阵笑声。

食客们同时品尝这豆花饭，同时谈论着这条水道上的八卦，很快一锅豆花，一堆鮓笼笼便卖完了。

前头吃到的吃得摇头晃脑，大赞这味道分量，没有吃到的站在城门外头闻着美味受折磨，不由得暗暗后悔观望得久了。

这时城门开了，一群人蜂拥而入，闻了半天味道可把馋虫勾得不要不要的，赶紧进城寻吃的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眉山城里跑了出来：「我来了我来了，赶紧来一碗豆花饭，一份粉蒸肥肠……」

众人一边排队进城同时看着这小孩子窃窃私语，张麒满脸尴尬站在大铁锅前边：「呃，小少爷，没有了，都卖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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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油都要哭了：「一百五十份！都卖光了？」

张麒搓着手：「还剩了些米饭……还有蒸肉那水，油汪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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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油翻着白眼：「你少爷能吃那样东西？」

两个老军也过来了：「哟？这生意做得啊！卖了个一干二净！」

苏油看着调料还剩不少，含笑道：「还好还好，我来给大家炒个油炒饭！」

张麒舀了一瓢油炒饭放进嘴里：「我怎么就没想到炒米饭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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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炒饭就是猪油下锅，有臊子更好，加调料炒香后，倒入沥米饭，洒葱花炒匀，不久便做得了。

苏油骂道：「小七哥你掉金钱眼里了！你想饿死我们是吧？」

陈田说道：「这饭也香！小少爷料理吃食真叫人服气的，炒个白饭都这么香！」

苏油看着这样的阵仗：「今天开窑，烧砂锅！明天再添一道吃食！我就不信剩不下！」

吃过饭，苏油得意洋洋：「添了这么些四方桌长条凳，我们也算是给义棚做了贡献是吧？」

张麒笑嘻嘻地拍马屁：「食客都在盛传小少爷的德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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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油撇嘴：「少废话，招呼哥哥姐姐打扫干净，回家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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