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授课〗

苏厨 · 二子从周

第七十章授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后下边举起一片的手。

苏轼有点搞不懂情况，苏油在一边提醒：「课堂上有人要提问，须得先举手，先生让谁发言，谁才能发言。」

苏轼点点头，笑着点了苏小妹。

苏小妹站了起来来说道：「先生我们学到‘金生丽水，玉出昆岗’了，小油哥哥说丽水就是金沙江，在我们嘉眉境内也有流经。那处的水中沙子里，能淘出黄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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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油哥哥还说丽水之金不止黄金，还有铜，铁，诸多金属，我们脚下，是矿藏丰富之地。他就是因为这句话，推断出这情况，教我们在玻璃江边淘出了铁沙，也淘得过沙金。」

苏轼大为好奇：「是吗？快给我看看！」

苏油咳嗽了一声，小声道：「先生，现在还在授课时间。」

苏轼尴尬一笑：「好吧，那我们讲接下来两句，‘剑号巨阙’，是说有一柄名剑，天下至珍，称为‘巨阙’。相传为春秋名家欧冶子所造。」

「据说当时，‘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雨师扫洒，雷公鼓橐，蛟龙捧炉，天帝装炭；太一下观，天精下之。」

「欧冶乃因天之精神，悉其伎巧，造为大刑三，小刑二；一曰湛庐，二曰纯钧，三曰胜邪，四曰鱼肠，五曰巨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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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柄剑，三长两短，便是我们常用的那个成语的由来。」

「传说巨阙剑初成时，越王佩戴它坐于露台之上，忽见宫中有一马车失控，横冲直奔，惊吓了宫中伺养的白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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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越王拔出欧治子刚铸成之剑，指向暴走中的马车，欲命勇士上前制止。」

「可就在这拔剑一指之时，手中之剑的剑气却将马车砍为两节。于是越王又命人取来一名大铁锅，用此剑一刺，便将铁锅刺出了一个碗大缺口，毫不费力，就犹如切米糕一样轻松。」

「越王便将此剑命名为巨阙。所谓‘穿铜釜，绝铁砺，胥中决如粢米，故曰巨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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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粢米，就是米糕，阙，就是大缺口，后来还引申成大缺失，大错误的意思。因此巨阙啊，就是大大口子的意思。」

说完举起教鞭：「我有一把剑，名叫大大口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孩子们都笑了，然后又有不少人举手。

苏轼点了一位，那孩子站了起来来言道：「子瞻哥哥，铜锡合金，得到的是青铜，受材质所限，不可能能硬过钢铁，只能说那个时候的铜釜，铁砺质量太差了！」

苏油赶紧打断：「我们现在是在上文字课，这些要当成绝美的传说故事来听，或者说，是古人对锋利坚韧的神兵的一种追求和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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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用我们淘到的铁沙制作的兵刃，要穿过薄薄的铜皮锅，划过装着粗铁砂的竹筒，早已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呃……子瞻你继续。」

苏轼言道：「‘珠称夜光’，讲的是则隋侯之珠。传说隋侯出行，见大蛇被伤中断，疑其灵异，使人以药封之，蛇乃能走，因号其处‘断蛇丘。」

四周恢复了平静。

「岁余，蛇衔明珠以报之。珠盈径寸，纯白，而夜有光明，如月之照，可以烛室，故谓之‘隋侯珠。亦曰‘灵蛇珠，又曰‘明月珠。这段记录，来自《搜神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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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珠子和和氏璧一起，被称为春秋二宝，其后诸侯争夺，终为楚国所有。待到秦灭六国，便归了始皇帝，始皇帝命刻和氏璧为国玺，其后故事向来追延至三国。而隋珠，则再无记载，估计是随葬了。」

「关于夜明之珠，其后还出现过几枚，张衡《西京赋》云：‘流悬黎之夜光，缀随珠以为烛’，说明还有一颗叫悬黎的珠子，和隋珠有着相同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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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有人举手，苏轼点了张麒，张麒却转头道：「小少爷，你了解它是什么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油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发光的东西，如枯骨，如萤火，还有一些菌菇，都有这现象，其实我觉得不怎么稀奇。」

「这东西只具有欣赏价值，就是矿料珍稀而已。打磨成一颗珠子，毫无技术难度，并不能体现一名国家的真正实力和技术储备，也不能给百姓带来任何好处。」

「在我心里，尚不如三哥每天打的鱼，七哥每天烧的陶，甚至连小妹每日里做的小泡菜，都比它强。」

孩子们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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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油说道：「因此我说，我们现在学习的理工，将来可以助大宋造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修筑路桥，加固城池，轻便舟车，增广物产。这才是大家当掌握的隋候之珠，和氏之璧。」

一群娃子热烈鼓掌，就连苏轼都连连点头。

接下来便是理工课了，今天还是基础，加减法的巩固，外加乘法入门。

接着将九九乘法表写在了黑板的除此之外同时。

讲完课，苏油言道：「今天子瞻哥哥不但给我们讲解了文字，还讲了两个和文字有关的小故事，比我讲得好多了，以后每日里便请子瞻哥哥来给我们讲授文学课好不好？」

苏轼吓了一跳，孩子们却再度热烈鼓掌起来，胖哥哥的文字课程，和小少爷的理工课程一样有趣！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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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不由得涩笑道：「明润，你这是拉我进坑啊……」

苏油供手含笑道：「教学相长嘛，我讲文科，实在是差你太远。你要是嫌累，那就把子由也拉上，你们俩一人一天。」

苏轼言道：「就怕他把孩子们吓着，一天到晚虎着一张脸……算了，你要是能管我的晚饭，保证不比豆花饭鮓笼笼差，那我就过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油哈哈大笑：「子瞻你可真是个吃货！」

苏轼含笑道：「真吃货，那得数明润你，堪称能化腐朽为神奇。对了，你适才用于计算的那些符号是怎么回事儿？我看他们计算起来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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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油言道：「那是书写方便，一笔写完，节约了时间，我从梵文里借鉴过来的。」

苏轼摇头：「你那梵文的一，就不对。」

苏油对苏轼的博闻广记已经免疫了，言道：「用梵文，那是为了书写方便，梵文的一和二太接近了，我就改了改，要是文字不能改，我们现在还在画大篆石鼓呢。」

苏轼言道：「好像也对哈……小妹你要去哪里？快过来，带我去看你们淘的沙金，子瞻哥哥替你们验验看是不是真的！」

苏轼爱好格外广泛，守着李栓柱看淘铁沙看了一下午，亲眼发现他淘出了一粒绿豆大小的沙金，这才心满意足。

直到云板敲响，大家一起回到饭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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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土地庙，就豆花多，鱼多，今天苏油便做的豆腐烧鱼。

即便酱油还没有出来，苏轼早已吃得赞不绝口了。

故事还在继续

盯着欣欣向荣的土地庙：「明润，这是一方小桃源啊。」

苏油想着他今后的命运，不由得言道：「子瞻，既然你这么喜欢美食，要不也跟我学学做菜吧。」

宋代的考试很蛋疼，解省殿三级考试必须一次性通过，才算是成功，不然就得三年后从第一步重新开始。

苏轼断然拒绝：「不，我沉迷一项东西，要花很久的时间，不弄出个名堂不肯罢休，现在不行，过完年要去青神读书，之后要参加解试，时间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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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油撞了苏轼一下：「怕是书中自有颜如玉吧？」

苏轼一下子满脸通红：「小幺叔你真是人小鬼大……」

哎呀这就是默认了，苏油骤然又不由得想到一个问题：「等等，那我拉你来授课，明允堂哥会不会骂人？」

苏轼说道：「父亲从来不管我们这些的，再说了，他自己都玩到二十七才开始冲击科场，有啥资格说我？」

苏油翻着白眼，有种这话你跟明允堂哥当面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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