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鱼龙潜跃第三十五章上官问卦〗

群星佐帝 · 庞眉书客

（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北风冷，西风凉，行人铩羽走苍茫。

凡冥教众过了北洛水，走在望漠城外的荒地上，安沉寂静的折返。忽然无间对铜柱使了使眼色。像是事先说好的一种暗号一样，铜柱啥也没问，起身便往东北方飞去。

「跟上去！」怨灵听亡灵一声令下，立即纵身向铜柱追去。

「亡灵头领这是何意？」无间顿时止步脚步，心生不快，质问亡灵。刚起身的二人也随即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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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讨厌人明我暗的局势，如果无间头领不打算摊牌的话，那我也不打算让你的人离开我的视线。」

无间转含笑道：「原来亡灵头领是为‘镇南王’三个字耿耿于怀啊！这个地方说话不方便，等回了凡冥之界，我一定会亲自跟您说清楚。」亡灵这才招手示意怨灵归位，铜柱见状也再度启程向东北方向飞去。

至于护教十魔一部，则疾驰到了他们前面，才放慢行程，仿佛想以此表达他们对后面两部的态度。

「冥王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你们没有异议吧？」狂战嗓音浑厚。

「但冥王怎么会要连他们两个一起杀？」

「不用想缘由，冥王对猎魔有恩有情，他或许会再回到凡冥之界的，也一定会查清楚这两个数度违反教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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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臂蛇冷眨一眼：「人家都撇清了与凡冥之界的关系，你们还指望他？还不如想想今后的对策。」

「很简单，先是四部联手退掉武林各方。再同五令门联手铲除他们。」随后判魂两眼凝视着前方，脑中忽然回忆起凡冥之界南下之前，冥王给他的遗命。他若有所思道：「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猎魔怎么会要脱离凡冥之界。我不觉着他是个喜欢飘荡的人，假如能选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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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战道：「他很小就在这里，我入教的时候他就在了，不管他有啥仇恨或夙愿，我想一定还会再见到他的，而那样东西时候，或许就是他可以说清原委的时候。」

「哼，无所谓。冥王那时尚在，他就先抛弃凡冥之界，这种人，不了解也罢。」六臂蛇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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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潼城里的天机楼下，门外右边有一位苍苒老者，前面放了个小桌，上面摆有一个卦盘和三文铜钱，极为简洁。这三文铜金钱正反两面分明，背面皆为空白，无字无图，其正面分别有三个图样，一为鼎、一为刀与剑、一为圆环。那小桌背后插立的旗帜飘飘扬扬八个大字——不识凶吉，唯通天机。

那老头至少也有七十出头，即便没有半寸青丝却还是显得硬朗，一身粗缯布，两只通天眼，三尺青蛇杖，赫立风中。不时的用那老皱的手，挪动三文铜金钱，无人算卦，便在那儿造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者前面摆有一客桌，金赤羽与薛青桐并坐在老者对面，上官影背对着老者，武灵烁与蓝湘灵相对坐于两侧。叙了许久的旧，金赤羽也聊了许多归隐后的繁杂趣事，上官影忽然说到：「你是不是由于久居山野，不习惯俗世的繁华了？这酒楼里那么多位置你不选，偏偏要在这儿，老天爷喜怒难测，你这儿也没个遮挡。你要是穷就跟我说，我上官影还有些积蓄，挑个中等厢房还是没问题的。」上官影背对着老者，一边吃着小菜，同时跟金赤羽抱怨了起来。

武灵烁轻笑一声：「这既然叫天机楼，那你方才在楼里，可曾看见有半点跟‘天机’二字相关的东西？可见这位老人家才是玄机所在。」

金赤羽用筷头略微指了指楼里：「里面的上等厢房一两银子一名时辰......」没等金赤羽依次说完，上官影忙接道：「这里只收酒菜钱，还附送一碟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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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赤羽微微一笑：「这里十两银子一名时辰。」

「凭什么！」上官影愤愤不平的将酒杯一敲。

四周恢复了平静。

蓝湘灵疑道：「对啊，凭啥这种位置竟然敢开此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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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啥你要当这个冤大头！」上官影望着金赤羽道。

蓝湘灵白了他一眼：「你这脑筋怎的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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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桐道：「坐这张桌子，可请你身后方这位老先生算一卦，但如旗上所说，他的卦，算不出吉凶，只能算大势，不管是天下大势还是自己的人生大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上官影将身渐渐移正，轻置手中筷子，起身转问：「老先生，真的知势吗？」

那老者正闭着眼睛挪动铜钱，沉默不语。

上官影又垂下头望了望：「老先生，你这卦盘怎么没有爻杠？」

「此盘名为天机卦盘，世上只此一个，能解之人只我一人，若是和其他卦盘一样，那为何不能知凶吉，又怎么能够窥探天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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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话就不对了，凭什么说别的卦盘就卜不出天机，想必是术士自己的问题吧。」

「关中一带，以卦为生者十余家，兼为卦者近五十余人，能算出天机且敢泄露并且还不被骂是骗子的，只此一处。阁下可随意一问，比如：武林新局，或者……」老者压低嗓音，稍稍往上官影耳朵贴近，轻声道：「大晋国祚。看除了老朽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算得出。」

上官影双眼一睁：「老先生，无论身处何朝何代，若不言国祚绵长，那便是在用性命卜卦。」

「哈哈哈，无妨，欲道天机，难免有风险与代价，只要有人敢问，我就敢答。况且也不是我答，老夫只是帮人读出卦语而已，妄论国祚者，乃是问卦人。」

「呵呵，有趣！希望到时候朝廷也能听你这样狡辩。」紧接着上官影转身问道：「你们要是不介意，这桌的问卦之权，就由我来行使了！」

金赤羽微微一笑，随后伸手道：「妄论国祚者，乃是问卦人。上官大侠请便。」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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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上官影赫然转过身：「那我就问问这武林大势！」

那老者道：「我转动卦盘，请阁下抛金钱，使其落在卦盘上。」

蓝湘灵大失所望：「哼，终究还是怕引火烧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呵，新鲜！」说完便捡起了铜钱，老者紧接着将卦盘随手一转，那卦盘上的字瞬间毫无踪迹，好似一个光盘。上官影顿时对那老者刮目相看，紧接着又将铜金钱一抛，然后便见那铜金钱在那急转的卦盘上东跳西动，始终没有飞到外面。

「阁下可随时停住卦盘。」话音一落，上官影毫不犹豫止住了卦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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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灵烁甚是敏锐：「老人家，要窥天机也不必暗使私力吧？」

「哈哈哈哈！客官说笑了，这挂盘飞转，老夫若不以内力护住周遭，铜钱早就飞出去了，请放心，我绝不会用内力影响卦象。就是再取巧，也不可能蒙混得过武大侠。」

金赤羽端起酒杯轻晃，微微一笑，武灵烁盯着他问：「是你告诉他的？」

金赤羽摇摇头。那老者含笑道：「呵呵，‘暗杀火神’、‘平世圣光’、‘剑林湘妃’、‘绝代风华’、‘留影游侠’，老夫既知天机，自然也识得英雄。」

上官影两指按着卦盘望了望，一枚铜金钱挨在乾字上方，面有一鼎；一枚挨在乾字下方，面为空白；一枚挨在乾字左方，面为圆环。于是问：「卦已定，请问老先生这当作何解？」

老者望了望卦盘，缓慢地道：「卦金钱绕天，欲涉其间。上官大侠真的要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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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理所当然！只是你这样东西‘其’字有点奇怪，我听不出来代指的是啥。」

「呵呵，既然绕的是‘天’，那自然是代指‘天’了。」随后老者轻轻一笑：「阁下听好了，卦语：三方竞帝座，弱主隐强佐。」同时说着，同时翻转乾字下方那枚铜金钱，那面上双剑相交的图案赫然入眼。

故事还在继续

在桌上的四人一听，相互一望，颇为震惊。

上官影抱起双手：「老先生不要吓唬我，我只是问问武林大势而已。」

那老者摸了摸胡须缓缓道：「天龙王朝开元之时，‘剑圣’顾遗踪曾与‘祖龙帝’骆天骄约定，要传武学于天下，均衡天纲，好让百姓能在朝廷为恶之时有力反抗。于是顾遗踪开设的武场，从中原渐渐四方林立，世人谓之‘武林’，此后便以武林概指天下诸派。也正如他们所愿，每一代王朝的德政走向尽头之时，都有武林中人挺身而出，革不义之政，扶有德之君。朝野均势乃是千年武纲，阁下想问武林大势而不染朝廷，仿佛不大可能。」

「老先生错了，世乱之时才会有武林中人帮助义师，这天下太平，武林大势就只是武林大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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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语如此，信与不信但凭阁下。」

上官影回身入座，不耐烦的说：「算了算了，这卦盘本就是老先生胡弄的，自然也任凭先生胡说八道。」

金赤羽骤然起了身，放了些金钱在台面上，算是结账：「有劳老先生卜这一卦，他日有缘，会再来拜访。」说完便带着薛青桐转过身离去，三人一时不明就里，连忙跟上去。

金赤羽见他们跟来，忙劝到：「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诸位还有大事要准备，不必相送。」

薛青桐跟着言道：「天下越来越热闹，我们也该回去了。」

「看把你们急得，还真是听风就是雨，所谓‘三方竞帝座’，难道不是指他们萧家兄弟相争吗？」上官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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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灵烁也边跟边说道：「此人哪里是算卦的，搞不好他根本不懂卦，可卖弄玄虚而已，那铜金钱的位置，都是他暗遣内力放置的。」

金赤羽笑道：「我并不是怕惹上是非，我只是觉得也聊得差不多了，该走了。」话语一出，三人这才稍微放慢了脚步。

薛青桐边走边说道：「可你们还是多少信点，当年老金北上对雪狄时曾找他算过一卦，那时的卦语是：天与真主，侠定疆土，虽有逆流，不得时瞩。」随后又停下脚步侧头道：「对了，着布衣不过是个人习惯，此人乃是天机楼之主，名叫夏侯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