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折纸世界（五）〗

齿轮之证 · 天洗

纸龙没在上空中盘旋太久，它在众人眼前亮了个相就身型回缩，变成一米多点的原本长度。小巧的纸龙回到地面上，绕着云铭游来游去，格外听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只拳头大小的千纸鹤扑棱着翅膀，想要离纸龙远远的，可因为云铭不让它飞出隔间，千纸鹤只能尽量躲在角落里。

这只千纸鹤是实验品，云铭在制作纸龙之前先花几分钟制作出了它，目的是为了测试创造者对折纸生物的控制程度。

「唔，行了，控制机制我彻底弄明白了。」云铭招招手，千纸鹤不情不愿的飞到他手上。虽然它惧怕纸龙，但它违抗不了云铭的命令。

「纸质生物被赋予生命之后，就会听从制作者的命令，类似主人与宠物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很牢固，是生物的本能都抗拒不了的，你看这只千纸鹤多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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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纸人族人口增长的方式就是靠折纸人吧？」白霏沉思道：「照你这个说法，新生的纸人岂不是对老纸人耳提面命？」

「有道理，」云铭对白霏的话很是认同：「但这样东西关系是可以由制作者单方面解除的，就像这样。」他什么也没做，千纸鹤却如蒙大赫，一溜烟就飞走了。

「看来纸人和那些野生纸动物都是这么来的呢。话说你可别把纸龙放生了，一条不受控制的龙会干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行。」

此时正这时，隔间的纸门被人扣动了三下，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外传来：「两位，方便开个门吗？」

纸门是日式的推拉门，根本没锁，云铭一把拉开：「噢，有啥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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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带路的纸人小哥。

「嗯…着实有事，可，让这位老先生跟你们说吧。」小哥一指身后的纸人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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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纸斑，纸人族长老，」纸斑拱了拱手：「欢迎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啊？长…长老？」带路小哥一听，脸都吓白了（其实纸人全身都是白的）。适才报名处来了一撮子人，说是要找那两个外乡游客，他就带着人来云铭这儿了。他能看出这些人是官员，但没想到级别这么高。

更令他震惊的纸斑的下一句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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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国王纸傲天，想见一见二位。」

国王接见？怎么会？纸人小哥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看到跟在云铭和白霏身后方，晃晃悠悠的纸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啊，」云铭的笑容恰到好处，人畜无害，全然看不出几分钟前他还动着灭人全族的心思：「麻烦纸长老引荐了。」

「想不到人生中头一次坐加长版豪华汽车是在游戏里，」云铭顺势往座椅上一躺：「即便是纸做的，但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嗯嗯。」白霏含糊的附和了一下，善良的她没告诉云铭这种车她没少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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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坐在一辆纸做的加长版轿车里，纸斑带着他们去到纸人国的皇宫，纸傲天和其他长老早已先行去那里准备了。

「你怎的确定国王会接见我们的？」宽敞的车厢里就云铭和白霏，故而两人聊天也不用太顾忌。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不确定啊，」云铭说了实话：「我本来的打算是，靠着纸龙制作者和外乡人的双重身份求见纸傲天来着。现在他主动找上门，倒是省了我们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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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纸傲天的邀请真的没问题吗？」白霏莫名有些担忧。

「当然有问题了。纸傲天我们姑且不谈，这样东西折纸星就到处都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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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铭扳着指头数道：「第一，地缘。」

「小白，你是枫叶郡人，故而可能不了解，而我感受的出来：这样东西纸人国的气候和我所居住的龙郡南方气候是相近的。」

「今天是风车月青草日，我们在历史博物馆里和馆员确认过，风车月对应的是地球的六月。折纸星上今天的温度湿度，和我在六月里现实居住的城市，是几乎全然一样的体感。」

「龙郡南部以亚热带季风气候为主，这种气候的主要特点是：夏季高温多雨，冬季温和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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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郡境内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十分适宜人类居住，但是对纸人这种怕雨水怕潮湿的种族来说，就相当的不友好了。」

「所以很奇怪是不是，首先，纸人怎的会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要挑这种气候类型的地方建国立族呢？热带沙漠气候地区才是最适合他们生活的吧？」

「其次，气候这种东西按理来说是不当存在的。比如亚热带季风气候，它的形成是因为地处回归线附近，形成亚热带气候；因为海陆热力性质差异和地处沿海一带，夏季受海陆气温差异影响，吹东南风，冬季受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影响，吹西北风。这二者轮流控制，季节交替，形成了季风。」

「这是地球上亚热带季风气候形成的原因。可折纸星根本没有形成它的条件，由于整个星球都是纸，没水更没海。雨当也是不存在这颗星球的东西，但听讲解员小姐的介绍，纸人很怕淋雨，证明这里的天是会下雨的。」

「说不过去啊，这和理论完全是相冲的。」

云铭很是受用，故趁热打铁：「第二，人文。」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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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霏真心实意的称赞道：「先不提你居然会不由得想到这么偏的细节，还能记住初中地理知识就很惊人了。」

「从神话的起源看，神话是人类信仰的产物。原始人的知识极度贫乏，他们还没有掌握自然的规律，还没有成为主宰大自然的主人，而是匍匐在大自然面前的奴隶。他们在原始的采集经济和渔猎经济时代，全然靠自然存在的野果、野菜和鱼类、野兽为生。这些食物的供应往往是格外不确定的。在强大的自然现象面前，原始人感到自己的生产需要神的帮助。因此，在出发去取得食物的采集生产之前，他们常常要向神祈祷，求神的保佑，能够取得更多的食物。这是为了生活、生产的提高而作的一种努力。」

「这样，最早的神就在生产中产生了。既然是在生产中产生的，那么最早的神必然是自然神，那些花草树木、狼虫虎豹、日月星辰、山河丘壑就都是他们崇拜的对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白霏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按纸人族不吃不喝的生理构造，不当有神话的出现了？」

云铭点点头：「纸人族只有一名关于造物主的神话。这个传说是格外单薄的独立故事，没有形成神话体系，比如希腊神话中的众神，炎黄文化里的天庭群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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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和你之前说的对应上了吗？」白霏甚是不解：「由于折纸星没有自然景观，所以没有自然神也说的过去啊。」

「没有山神海王土地公公还好说，没有风伯雨师就说可去了。」云铭解释道。

「对噢。」

「故而，这样东西星球给我的感觉就是两个字：违和。明明连完整的神仙体系都没有，却对一听就很鬼扯的造物主设定深信不疑；明明星球全是由纸组成的，刮风下雨却一名不少。《争霸天下》是不会生成一个存在这么多bug的虚拟宇宙的。」

「还要再加上你之前关于纸人族想象力和不当存在的雕像的分析，这个世界确实疑点重重。」白霏紧跟云铭的思维：「隐藏世界观肯定是有的，但现有的线索还连不成一条线，真相我们暂时还不得而知。」

「证据链上缺失的那部分，系统不是早已给我们提示了吗？」云铭很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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