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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次日清晨， 颓不流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之前向来赞助选秀的亲清乳业，想继续邀请灰霁进行新一季度的产品代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颓不流看了方案和报价， 发现项目不错， 就是时间有些不安，明天上午就要拍，怪不得会大清早就打电话给他。
颓不流出门把这件事告诉灰霁， 来到客厅却发现沙发上没人。
难道走了？
他依旧穿着昨天的衣服， 但仿佛洗过澡了，看上去多了几分清爽。
正准备打电话， 又听到厨房传来一阵声音，原来是灰霁在做饭。
「你酒醒了？」颓不流靠在厨房门框上， 有些意外。
「醒了，承蒙你昨晚收留我，」灰霁转头，异常熟络地说， 「你洗漱完就能吃饭了。」
颓不流点点头，转过身进去浴室洗漱。出来时，灰霁刚好端着餐盘来到餐厅。
颓不流拿了张纸巾垫在腿上， 说：「亲清乳业早上联系我，想找你拍摄下一季度的广告。」
灰霁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看他的发尾柔顺散在后颈， 看他切开荷包蛋时动作优雅的姿势。
他这才发现，其实有不少迹象可以证明这不是之前的颓不流。
哪怕只是简单的吃个早餐，颓不流的餐桌礼仪都优雅得令人自惭形秽。只是因为他从不规训别人，才让灰霁忽视了这一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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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发现让他有些开心， 又忍不住有些不安。颓不流太过捉摸不透， 他不了解该以什么方法留下他。
「看我做啥？」颓不流放下刀叉， 抬头问他，「我在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灰霁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是我经纪人，你想接就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想接就接？」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颓不流皱起了眉，「经纪人与你是合作关系，只是提供意见参考，一名项目好不好，该不该合作，需要你自己甄别。」
灰霁不喜欢他这种划分界限的语气，他一口咬破糖心蛋，语气中带着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占有欲：「我说随便是由于我信任你，你让我自己判断，是因为你不打算继续对我负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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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容我提醒，我现在还是你的经纪人。」
灰霁：「那以后呢？」
颓不流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别忘了，我现在才只是出道，」灰霁再度切开荷包蛋，浓稠的蛋液溢出弄脏磁盘，灰霁凝视着颓不流，目光与手下的液体一样浓稠，「希望你没有忘记，你当初可是允诺要把我捧成超级巨星。」
颓不流挑了挑眉：「前提是你做我的狗。」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话音刚落，灰霁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身体越过大半个餐桌来到颓不流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问：「我还不算你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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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坐在椅子上与之对视，然后他抬手捏住灰霁下巴，漫不经心地笑了：「你见过这么嚣张的狗吗？」
男生充满侵略性的五官霎时在他眼前放大，就像是猛兽骤然发起进攻，充满了扭曲的占有欲。
灰霁眸色暗了一瞬，再次开口时声音越发低沉：「那你想要我如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颓不流却已经松开了他，一副倦慵的表情：「让开，我要去企业了。」
说完后，颓不流关门转身离去。
灰霁嘴唇张合，最终只是懊恼地捶了这一拳桌子。又搞砸了，他明明不想如此的。可是每当他听到颓不流那些冷冰冰的话语，就会克制不住地生气。
从颓不流家转身离去后，灰霁心情一直起伏不定，他本来打算去医院看外婆，但又忧心自己状态不好让外婆忧心。他在外面闲逛，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站在了家门口，这是他和外婆在城中村租的老房子。
距离他上次出现在这个地方，早已是十年前。灰霁站在门口，沉默了好几秒才推门进入。
客厅里空荡荡一片，家具充满了年代感，角落里放着一家老旧的三角琴，几乎是这个贫穷家庭唯一的财产。
这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从灰霁出生时就跟在了他身边。哪怕他再穷困潦倒，也没有想过变卖的想法。
灰霁来到钢琴旁，拭去表面的灰尘，坐在凳子上打开了琴盖。
直到上一世他出道失败……
灰霁闭上眼睛，十指放在琴键，在这座破败老旧的出租屋里，开始了一场无人观赏的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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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有力的音乐在狭窄的出租屋横冲直撞，就仿佛野兽被关入笼中，发出的愤怒吼叫。
这股盛怒澎湃汹涌，仿佛永远不会停息。
但是很快，一名轻柔的音符插入其中，激昂的曲调转为亲昵，愤怒的猛兽被驯服，它收起獠牙，在春日里走过开满鲜花的草地，曲调变得明媚自由，浪漫轻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当——」的一声响，灰霁十指重重按上琴键，所有音乐戛然而止，他亲手戳破了这样东西虚假的美梦。
没了音乐的装扮，这样东西室内再度变得普通起来，太阳褪去，阴暗再次爬上墙壁，一点点吞噬了灰霁的身体。
把家里收拾干净后，灰霁做了一份饭，准备带去医院给自己外婆。
「灰霁，」还在路上颓不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嗓音比平日里严肃许多，「你在哪儿？」
灰霁：「去看外婆的路上。」
「好，到了给我电话。」颓不流说完，不久挂断了电话。
颓不流什么都没说，灰霁却莫名有些心慌。颓不流不是会闲聊的人，骤然给他打电话，一定是医院出事了！
「师傅，我赶时间，」他轻拍前座座椅，「麻烦快一点。」
「好嘞！」轿车踩在绿灯变黄最后一秒，越过了斑马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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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后座，颓不流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医院门口，颓不流刚下车，旁边就跟着停了一辆出租车。
「灰霁，」看清来人后，颓不流大步迎了上去，「医生刚才联系我，说你外婆情况恶化，需要尽快做手术。」
之前灰霁在节目组不容易联系上，他外婆的病情都是颓不流在接管。
「现在？」灰霁脸色一沉，长腿一跨就往住院部跑。
「不在那边，」颓不流把人叫住，「人送进了icu。」
二人一起跑到icu，刚打开电梯就在门口看到了主治医师。
「医生，」灰霁连忙冲了过去，「我外婆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仿佛已经忙完一轮了，他取下口罩，松了口气：「刚抢救完，目前情况勉强稳定，可是要一直住在icu里等待手术。」
灰霁：「啥时候能做手术？」
「多亏颓先生的沟通，」医生有些庆幸地说，「我们早已联系了雷欧医生，他今天下午出发，最早明中午就能做手术。」
听到这里，灰霁稍稍放心了些，他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去，身材瘦小的外婆插满仪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明明上一世恶化会更晚若干，外婆甚至还出院过一段时间，怎的会现在骤然就倒下了？是两世时间线不同，还是她当时早已很严重了，只是强撑着不告诉他？
灰霁双手握拳，胸口仿佛被勒住一般。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他都没有尽到自己应负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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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颓不流的声音骤然响起。
「保温桶，」谈起这样东西，灰霁眸色暗淡了几分，「本来打算给外婆送饭，可现在她也吃不上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没吃午饭，」颓不流又问，「可以给我吃吗？」
「你要？」灰霁愣了一下，见颓不流点头，于是把保温桶递了过去。
走廊里不能进食，颓不流拿着保温桶去楼下花园用餐。灰霁又看了icu一眼，见外婆没有醒来的迹象，跟着颓不流一起下去。
他们在花园找了个长椅入座，颓不流打开餐盒，食物还是热的，就是经过刚才的颠簸，全都混到了一起，卖相颇差。
灰霁有些尴尬，伸手挡了一下：「不然还是别吃了。」
颓不流：「你反悔了？」
「不是，我只是……」灰霁顿了顿，放弃了沟通，「算了，你想吃就吃吧。」
「对了，」颓不流吃到一半，又说，「亲清乳业的广告和手术时间撞了，你要是不想拍，能不去。」
灰霁沉默半响，点头：「不用，我能去。」
颓不流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选择陪外婆手术。」
「我不是医生，留在这个地方也帮不上忙，」灰霁比想象中要理智，「更何况外婆手术是笔大支出，我需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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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行，」颓不流点点头，「医院第二天有我。」
灰霁接过餐盒，感激道：「谢谢你。」
这是他没说出口的第三点原因，不知从啥时候起，颓不流这三个字彻底和「欺骗」「背叛」脱钩，变成了「安心」「可靠」的代名词。
正是由于有颓不流在这个地方，他才敢如此放心地转身离去。
次日上午，灰霁去片场拍摄亲清乳业的广告，颓不流安排池路阳与他同行，而他自己则是独自去医院陪同手术。
上午11点，医生雷欧抵达医院，正式开始手术。
下午14点，灰霁结束广告拍摄行程返回医院。
「怎的样了？」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这一路上风尘仆仆，连妆都没来得及卸。
颓不流看了眼时间，说：「进去了三个小时。」
灰霁往手术室里看了一眼，大门关得紧紧的，只有头顶亮着一盏红灯，显示正在手术中。他没再说啥，在颓不流旁边入座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鲜牛奶。
「喝吗？」他把牛奶递给颓不流。
颓不流：「牛奶？」
「拍广告时，品牌方给我的。」灰霁说完，又从口袋里掏了块儿蛋糕出来，「这个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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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忧心颓不流没吃饭。
颓不流挑了挑眉：「这也是品牌方给你的？」
灰霁：「啊，他们新研发的产品。」
那是一块儿塑料盒子包装的小蛋糕，哪怕揣在口袋里带进来，都没有一丝损坏，可见携带者的小心翼翼。
颓不流确实没吃午饭，他接过点心和牛奶，要去楼下吃东西。刚一起身，却被灰霁拉住了他衣袖。
颓不流：「还有事？」
灰霁愣了一下，又连忙松开手，有些不熟练地补充：「就在这个地方吃呗，若是怕被发现，我给你挡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颓不流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坐在椅子上，然后拆开包装，开始进食。
看颓不流进食，是很赏心悦目的一件事。他仿佛天生有着良好的仪态，哪怕是坐在椅子上吃东西，都显得斯文无比，教养良好。
「给我吧。」
颓不流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灰霁递了张纸巾过来，然后抽走了他手里的垃圾。颓不流擦完嘴，灰霁就拿着全部垃圾，丢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等他做完这一切，手术依旧还在继续。灰霁再度变得不安起来，他低着头，连话也没再和颓不流说。直到一名小时后，手术大门终究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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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灰霁连忙冲了过去，可当他站到医生面前，却不由得脚步一顿，变得胆怯了起来。
颓不流：「情况如何？」
灰霁这才松了口气，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他跌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用双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医生取下口罩，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恭喜你们，手术很成功。」
他就这样沉寂地坐了好几分钟，然后终于抬起头，问：「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颓不流静静地于他对视数秒，说了声好。
话音未落，灰霁就张开双臂把他拥入怀中。
「承蒙你。」
灰霁用力地拥抱颓不流，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感激。
颓不流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抬手轻拍他肩膀。
好再外婆恢复状况良好，手术第二天就从重症病房转入普通病房。紧接着，就是颓云的手术了。
早在雷欧医生过来的第一天，颓云就开始做术前准备，此时各项准备均已就绪，她还有一名小时就要进手术室。
「哥。」就在此时，床上的颓云突然喊了颓不流一声。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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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音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想聊会儿天。」
颓不流止步手头的工作，主动开口：「之前听说你在处理灰霁后援会的工作，感觉怎的样？」
「还能吧，」颓音回回答道，「我之前就做过别人的站姐，撕逼反黑都不在话下，就是现在身体不好，没能去现场拍照。」
颓不流点点头：「需要帮忙告诉我。」
颓音「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颓不流又说了好几个话题，颓音都显得兴趣缺缺。
「其实我也做过一名手术。」颓不流骤然道。
「真的？」听到这话颓音终究抬起了头，惊讶道，「那你当时畏惧吗？」
颓不流：「不怕。」
颓音瘪了瘪嘴，感觉打击更大了。
「害怕不能解决问题，」颓不流凝视着她，声音平稳有力，「而且我当时有最好的医生，也接受了最专业的照顾，所以我放心把身体交给他们。我只需要等待手术结束，这就够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颓音：「虽然说这样，但我……」
「你也有，」颓不流平稳的嗓音传来，像是一记定心丸，「雷欧医生的专业能力有目共睹，他前一天才刚救回了灰霁外婆。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也非常可靠，而我，也会在外面向来陪着你。」
「真的？」颓音抿了抿唇，终究没有那么害怕，「你会向来陪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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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保证，直到你手术结束。」
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早已有许多天，还是头一次如此明确地感到了亲人的支持。
颓音松了口气，终于不复之前的紧张。
不久，有护士进来做准备工作。颓音戴上头套，就在即将被退走的前一瞬，她骤然一把拉住了颓不流的手。
「哥！」女孩儿仰头看着他，目光灼灼，「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颓不流：「什么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颓音张了张嘴，仿佛终究下定了决心：「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真正的名字是颓音。」
「颓音？」颓不流眉头一皱，罕见流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是颓音？」
他还想再问，护士却早已把颓音推进了手术室。
麻醉师导入气体，颓音彻底失去了意识。
5个小时后颓音手术结束，到了次日上午，颓音这才终究转醒。医生告诉她手术很成功，住院观察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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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早已通知了你哥哥，他不久就能来看你了。」护士帮她调整点滴，笑着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这个小姑娘在医院住了很久，护士站的许多人都见证了她的痛苦，此时见她手术成功，是真心替她开心。
颓音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去！她手术前怎么突然脑子抽筋？！
完蛋了，早知道她不会死在手术台，她当时就不该那么快自爆身份啊！
万一颓不流知道自己不是他亲妹妹，不要她了怎么办？！
她现在装疯卖傻还来得及吗？反正她当时很畏惧，就说脑子不清醒胡言乱语就好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颓不流抱着鲜花走了进来。
「颓音。」
他还喊她颓音！！！
颓音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闭上目光装睡。
颓不流把花插进花瓶，幽幽道：「现在才装睡，会不会太晚了。」
知道自己瞒可去，颓音这才睁开目光，故作镇定地笑了一声：「我没装睡啊，我就是眨了眨目光而已。」
颓不流似乎并不在意她这拙劣的谎言，只是站在床头，神情莫测地问：「你说你是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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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啥？」颓音开始装糊涂，「颓音？哈哈哈哈哈，你在说啥？我手术刚醒，有些记不清了。」
「我是颓不流。」
颓音：「我理所当然知道你是颓不流……」
颓不流看了她两秒，这才不疾不徐地补充：「小说里的同名炮灰颓不流。」
小说里的同名炮灰？！！
哎，不对，他怎的知道这个？！
颓音心头慌乱不已，却还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糊弄过去时，对面的人再度开了口。
「音音，」颓不流的嗓音柔和了下来，「我是堂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堂哥……？」颓音茫然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颓不流：「你送给我的书，还记起吗？」
记起啊，她怎的不记得！若是不是看了这本该死的小说，她也不会车祸后穿到这个倒霉的身体里！
颓音仰起头，泪眼汪汪地问：「所以你真的是我堂哥？」
颓不流：「要我把你之前的丑事复述一遍吗？」
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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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音：！！
「呜呜呜堂哥！」颓音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抱住颓不流哭了出来。
颓不流帮她擦眼泪，颓音却抓着他的手，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吓死我了，穿过来时我真的以为自己要寄了，我甚至还想自杀看能不能回去……」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无助与委屈，终究在此刻宣泄而出，颓音哭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还好堂哥你也过来了！对不起，我不该看那本小说的呜呜呜！」
颓音情绪波动极大，颓不流担心她心脏有异，一直关注着她的状态。好再手术后的心脏可靠地承担起了输送血液的任务，见颓音呼吸正常，只是脸颊因为激动有些红，他这才终究放心。
哭完了，颓音觉得自己又能了，开始拉着颓不流的手给他画大饼。
「我跟你说，整本小说我都看完了，剧情记起清清楚楚！我现在把剧情告诉你，保你飞黄腾达，再度掌管世界经济命脉！」
颓不流点头说好，又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不累。」身体和精神的负担双双减轻，颓音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喋喋不休把后面的剧情全都告诉了颓不流。
说完主角攻受后，她又开始说各种令人意难平的配角，还有到处作妖的大反派。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哥，虽然你现在是灰霁的经纪人，但你一定要警惕他。」颓音说得口干舌燥，还不忘叮嘱，「这人虽然在原著里没干多少坏事，但性格偏执阴沉，睚眦必较，报复心极强。」
「哦？」颓不流饶有兴味，「比如说？」
颓音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曾经他怀疑自己外婆的死是人为，于是设计蛰伏进入季家，把整个季家搞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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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挑眉：「季家？」
「主角攻啊，季翰默的家族。」
「这和他外婆有啥关系？」
「这我就不了解了，书里只是隐晦提及了这样东西理由，没有详写。」颓音试图推测，「说不定是灰霁之前和林苏在选秀时起冲突，而他选秀失败外婆去世，故而才导致他对主角攻受怀恨在心，发家致富后就实施报复。」
「逻辑上说不通，」颓不流摇头，冷静分析，「就算灰霁要报复主角攻受，他也没必要进入季家搞破坏。对单枪匹马的他来说，与一名庞大的家族作对都是下下策。」
「这是打脸文嘛，不要那么在意细节，」颓音显然对这种设定见怪不怪，无所谓道，「反正剧情就是要灰霁搞主角攻，可惜搞来搞去都没搞过，到最后还自己车祸死了。」
听到这里，颓不流脸色沉了下来。
「总之我了解的都告诉你了，反正这人很不好相处，哥，你可要小心一点……」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灰霁走了进来。
卧槽？！
颓音吓了一大跳，瞬间闭上了嘴。
我靠，他不会听到自己说他坏话了吧？
按照灰霁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该不会找个机会搞她吧？
颓不流注意到了她的求救目光，主动问灰霁：「啥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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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灰霁把果篮放在桌上，说，「来看外婆，顺道过来看看妹妹。」
颓音：「……」
喂，不要乱认妹妹啊！
灰霁装模作样地问了她若干问题，颓音脸臭臭的，回答得很敷衍。
灰霁看上去并没有在意，开始和颓不流讨论工作。
颓音支着耳朵听了一嘴，发现大部分时候是她哥发号施令，灰霁全程唯命是从。更何况灰霁还给她哥倒水，削水果，拿纸巾给他擦手。
颓音：「……」
你要说灰霁会照顾人吧，犹如也不是，毕竟她一名病人躺在这个地方，都没吃上半个水果，偏偏她哥享受到了帝王待遇。
更离谱的是灰霁离开前，骤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颓不流：「给你。」
颓不流看了一眼：「这是啥？」
灰霁：「我工资卡。」
灰霁支付他外婆的治疗费用理所当然，更何况他现在手头着实拮据。颓不流没有拒绝，抬手接过了卡片：「行，我刷完还你。」
二人结伴离去，剩下颓音一脸茫然地躺在病房里。
她怎么觉着，灰霁对她堂哥的态度，有些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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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怪暧昧的。
*
电梯口，颓不流问灰霁：「你外婆怎的样了？」
「还行，」灰霁护着他，不让他被人群挤到，「若是恢复得当，再过半个月就能出院。」
「行，」颓不流点头，「我给你找了个生活助理，回公司后让他找你报道。」
话音落下，电梯门开了。医院电梯一向拥挤，里面剩下的空间已经很小了，而他们身后方还有好几个人要往里面挤。
前面的男人提着一名大大的保温桶，仿佛刚用晚餐，也没有做清洁，油腻腻的保温桶几乎要蹭到颓不流裤腿。
颓不流爱干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身体。
「抱歉。」退步抬头道歉。
「小心。」灰霁刚好低头扶了他一把。
拥挤的电梯里，他们一个抬头一名低头，五官几乎都要撞到一起。短暂的对视后，颓不流率先移开视线，主动往后退了半步，灰霁抬手护住他肩上，侧身把他和人群隔离开。
「你……」颓不流想让他不必如此。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别动。」灰霁却低声在他耳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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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脖颈紧绷，神情严肃认真。他们距离很近，灰霁却全程都很有分寸感，没有造成任何肢体触碰。
颓不流比他矮了半个头，视线平视，恰好能发现灰霁紧抿的嘴唇，下巴轮廓硬朗，喉结很大，能看到颈侧的青筋。
颓不流骤然想起了昨天的一条热搜，有粉丝专门截了灰霁的喉结发图，说他喉结是鸽子蛋，攻击性很强。
评论区至此一发不可收拾，开始各种开车，称他那方面的能力一定也很强。
颓不流本来还不太了然，为啥同为选秀出道的选手，双胞胎有着数量庞大的妈妈粉，哪怕是同期的周沐阳、林苏，也有不少人叫他们崽崽，自称妈妈，但灰霁却仿佛只有老婆粉。
直到他现在站在电梯里，在拥挤的人群中，男生张开双臂，费劲地替他隔绝出一小片空间。
那一刻，颓不流突然有些明白，怎么会粉丝会说灰霁有很强的性张力了。
电梯门打开，颓不流收回视线，跟随人群步出电梯。他打算让池路阳先收集一下数据，再考虑是否要修改灰霁的形象定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身后，灰霁盯着颓不流的背影，默默地红了耳朵。
颓不流搞什么啊？盯着他看了一路……
灰霁不愿服输，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他盯着颓不流走在他前面，脖颈纤细，后背笔挺，衬衫窄窄收进西装裤，衬得他的腰又窄又细。
怎的这么瘦？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就算是工作狂，也不能连饭都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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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喂他吃营养品了。
喂颓不流吃营养品……？
不知不由得想到了啥，灰霁脚步一滞，脸变得更红了。
电动车门打开，露出驾驶座一名全副武装的男人——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仿佛警匪片里的绑匪。
他一路胡思乱想走到医院大门外，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了颓不流面前。
灰霁心中警铃大作，还没等颓不流反应过来，就一名箭步冲了上去。
「小心！」
颓不流仰起头，发现男生用身体挡在他面前，身上肌肉紧绷，仿佛一只警惕的猎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哟，代理经纪人，」「绑匪」却只是朝他们挥了招手，朗声道，「有事找你，能赏脸借我半个小时吗？」
颓不流从灰霁身后出来，嗓音平静：「什么事？」
「这里不方便说，你先上车。」
「能。」颓不流没有拒绝，转身往车里走去。还没来得及靠近车门，就被灰霁一把拉住了手腕。他手劲儿很大，握的颓不流骨头都有些疼。
「别去。」男生挡在他面前，深邃的眼里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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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忧心，」颓不流出声安抚，「你也认识，是双胞胎弟弟李星北。」
「李星北？」灰霁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抬眸转头看向车里的男人，神情防备，「他找你做什么？」
「滴——滴——」
身后有车过来，驾驶位的李星北催促：「这个地方不能停车，先上来再说。」
颓不流从灰霁手中抽出手，转过身上车，电动车门缓缓关闭。就在车门还剩一名缝隙时，一双大手骤然插了进来。
灰霁一寸寸推开车门，也跟着坐进了后座：「我也去。」
李星北：「我又不找你。」
灰霁：「我不放心你。」
李星北想让灰霁下去，但身后方的车催得急，他只得先把车开走。直到车开出医院，李星北这才说：「我找个路口把你下了，你自己让司机来接。」
灰霁：「不下。」
李星北有些无语：「我和颓不流是要谈正事，不方便带你。」
「谈正事？」灰霁挑眉，高高在上地宣示主权，「容我提醒你一句，颓不流是我经纪人。你一名外人，有什么正事需要和他谈？」
李星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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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北：是是是，谁都了解你有个经纪人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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