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龙傲天穿成爽文炮灰经纪人 · 勺棠

挂断电话后，颓不流坐在沙发上等灰霁赶了回来。他没有太忧心，他已经给灰霁说了前因后果，相信他可以自己应对外面的一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而颓不流万万没不由得想到，没过多久，又有一名女人进了房间。

她警惕地走到床边，然而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铺突然一愣——

紧接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颓不流从身后方制服了。

女人有些身手，穿着高跟鞋都和他打了好几个来回，颓不流花了若干功夫才制服了她。女人张嘴想要叫喊，却被颓不流一把捂住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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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单手把她摁在墙上，冷冷开口：「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女人嘴巴被捂着，只有一双目光睁得大大的。

颓不流微微松开手。

「你不是季霁？」对方却倒打一耙，大声叫喊，「你是谁？你怎么会会出现在这里唔唔……」

颓不流抓了个苹果塞她嘴里，女人嘴巴大张，却是彻底叫不出来了。

颓不流扯下领带捆住她手脚，等她彻底不能反抗，这才冷冷质问：「我耐心不好，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谁？你从谁那里拿到的房卡？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样东西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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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说话，只有一双目光愤愤地盯着他。

「不说？」颓不流抓着她抵在露台边缘，面容冷峻，「要是我现在松手，你就只能在海里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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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高跟鞋踩在栏杆旁，脚下就是漆黑的大海，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

「呜呜呜……不不不，」女人满脸惊恐地摇头，「窝说……窝说……！」

颓不流这才松手，重新把她拎回了房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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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瘫软跌坐在地毯上，她本来就穿得少，刚才在门外被冷风一吹，嘴唇被冻得煞白，身体也不停地颤抖着。

颓不流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居高临下地质问：「谁派你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女人摇头，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我们都是在网上联系的，他给了我一笔金钱，让我在这个时间来这个房间。」

颓不流沉着脸，拽着她胳膊又往外推。

这次他没有留情，女人大半个身体都落在了空中，稍稍一动就要跌落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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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女人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我明明都早已说了！！」

颓不流捏着她后颈，神色不善：「由于你在撒谎。」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没有！」女人眼泪都飙了出来，满脸绝望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该说的都早已说了。求求你放了我吧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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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既然你们在网上联系，那房卡是谁给你的？」

女人顿了顿，这才说：「我不知道，有个服务员偷偷递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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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那你如何得知，这次的对象是灰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女人一口咬定：「网上那人告诉我的！」

「还在撒谎，」颓不流凝眉，冷冷道，「让我猜猜，你进来发现床上没人后，怎的会那么震惊？」

女人皱眉：「我不了解你在说什么。」

「那我告诉你，」颓不流握着她的后颈，冷冷道，「你了解房间里有人，你打算处理掉第一名人，好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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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沉默了下来，最后终究自暴自弃地说：「那你松手吧，反正这件事早已败露，就算回去我也只能被灭口。」

颓不流并未被她威胁，冷静地分析起来。

今晚有两波人来到灰霁室内。

第一位是恒千地产的朱粒，说是要联姻。即便手段有些下作，但作为联姻对象，至少对方质量颇佳，当是季璋安排的人。

第二位是眼前的女人，乍一看轻浮浅薄，像是拿钱办事的风场女，但接触下来却清醒狠辣，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疯劲儿。

颓不流眯了眯眼睛，推测道：「季翰默……不对，是季明叫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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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动作僵了一瞬。

颓不流：「你说这件事败露会被灭口，也就是说，你不止替他办了这一件事？」

女人摇头，懒洋洋道：「你别激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颓不流沉默一会儿，徐徐开口：「如果我说，我能保护你的安全呢？」

女人愣了一下，却不久又笑了起来：「不可能，你根本不了解他们是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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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替我作证，我明天就能办手续送你出国，只需要你在关键时刻出面作证。」

女人静默一会儿：「二呢？」

颓不流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冷冷道：「拒绝我，然后带着满腔愤懑从这个地方跳下去。」

女人赤裸的后腰抵在冰冷的栏杆，她却仿佛察觉不到冰冷。她顶着一张万分艳俗的脸，表情却肃穆而悲戚：「你确定能送我出国？」

颓不流：「说到做到。」

女人两手握拳，尖利的指甲重重掐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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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该拒绝的。

这样东西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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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她对上这双漆黑的眼眸，却惊讶地发现，她竟然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她竟然依旧愿意相信他人。

或许是走投无路，或许是她从这样东西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可靠的气机。

已经这么差了，再差下去，大不了也就是一死吧？

「好，我答应你。」女人点头，「但我要更改条件，你不用管我，把我孩子送出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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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颓不流转过身进屋，「我会送你们二人一同离开。」

女人愣了一下，在冰雪中驻足许久。

直到颓不流叫她，她这才一步步挪进屋，捧着杯热水，把自己了解的全都说了出来。

她确实是在夜总会工作，有把柄在季明手中，偶尔会帮他处理若干棘手的合作方。

这次接到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趁乱和灰霁发生关系，等到第二天被人拍视频揭发。

「我了然了。」听完，颓不流推测道，「一旦你们在一个室内被揭穿，季明肯定会各方面施压，让灰霁被迫与你结婚。届时，他就会成为家族联姻中的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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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冷笑一声，点头：「大差不差。」

颓不流：「感谢你的坦诚，但是很抱歉，我今晚还是要把你绑起来。」

「明白，」女人主动递出双手，「合作而已，有防备才是正常的。」

颓不流把对方关在衣帽间，打电话提醒灰霁注意安全。没有人接，直到电话被自动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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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有些担心，季明既然让这个女人进来，肯定会给灰霁也下套。

不能再干等了，颓不流披上外套往外走。不料刚拉开门，灰霁高大的身影就撞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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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颓不流愣了一下，连忙大步向前：「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灰霁却后退一大步，神情隐忍而警惕：「别过来！」

颓不流止住了脚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灰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太大，连忙解释：「你别生气，我喝了酒，不想熏着你。」

颓不流伸手抬起了他下巴，目光审视：「只是喝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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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偏偏还在他面前强装镇定。

灰霁别开眼，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颓不流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你了解我不喜欢被人欺骗。」

太丢脸了。

他本来不想说的。

灰霁垂下眼，有些狼狈地开口：「你说得没错，他们也给下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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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颓不流：「而你打算将计就计，于是自己喝了下去？」

灰霁点点头：「我想试出是季璋，还是季翰默。」

颓不流：「不用试了，他们都逃不了干系。」

「什么？」灰霁震惊地抬起了头。

颓不流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灰霁，还带他看了衣帽间里被绑着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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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听完，脸庞上表情一时有些变幻莫测。过了好久，他这才哑着嗓音开口：「谢谢你，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算计，想必灰霁也很不好受。

颓不流点点头，目送灰霁去了露台。

漆黑的夜空下，灰霁独自站在夜色中，鹅毛大雪落在他肩头，让他多了几分脆弱与孤寂。

他在雪地里站了很久，这才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

他看起来很糟糕，颓不流不太放心：「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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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灰霁缓慢地摇头，转过身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了。」

颓不流忧心他，但终究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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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半个小时过去，灰霁还把自己关在浴室。

颓不流有些不放心，上前敲门：「灰霁。」

颓不流叫他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干脆直接推开了浴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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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来了。」

浴室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出盈盈灯光，落在灰霁紧绷的身体上。

花洒开了太久，水珠源源不断地冲刷着灰霁的后背，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湿热潮湿。令人恍若置身于热带雨林，产生了一种快要窒息的闷热感。

颓不流穿着一袭高定西装，拉开玻璃门，牛津皮鞋踏过积水，步入了淋浴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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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放下抬起的右手，停在了淋浴间门外：「你还好吗？」

他话还没说出口，灰霁就很慌张的制止了他：「别过来！」

不好，一点都不好。

冷水哗啦啦从头顶冲刷而下，像是一根根小小的针戳着他的皮肤。他身体紧绷，脑袋因为药物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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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灰霁背过身，不想让颓不流发现自己狼狈的模样。

颓不流：「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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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摇头，嗓音低哑地说：「不用……」

「行，那我在外面等你……」颓不流话还没说完，却猛地被人推在了墙上。水珠从头顶落下，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与鞋袜。

冰冷的水雾中，颓不流仰头转头看向灰霁，一双猫眼又黑又沉：「还有事？」

「别，」男人往前一步抱住他身体，嗓音低哑，几乎是哀求，「别走……」

颓不流：「刚才怎的会不说？」

灰霁不回答，只是身体越发滚烫，心跳逐渐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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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低下头，还未来得及看，灰霁忙已经不迭挡了起来：「别看……」

颓不流挑眉：「不让看？」

灰霁皱眉，整张脸涨得通红：「丑……」

那是他自己都觉着恶心的玩意儿。

尤其还是被他血缘上的亲生父亲下药，以这样一种丑陋的方式出现在颓不流面前。

肮脏又屈辱，连他自己都不想碰一下，更别提被颓不流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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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不丑，人人都会长的。」

「不一样，不该是现在……不该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他抱着颓不流，几乎是绝望地剖开自己的心脏，「至少不该让季璋得逞……」

颓不流愣了一下。

「他竟敢给我下的药，」灰霁用力咬紧牙关想要冷静下来，但身体却依旧盛怒得发抖，「他把我当成一只畜生，强迫我交配完成生育任务！」

他从未对季璋抱有希望。

此刻比起失望，更多是一种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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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从心底涌出的，深深的自我厌恶。

怎么会他会有这样的父亲？怎的会他们能理所当然的伤害别人，甚至感受不到一丝愧疚？

灰霁从未如此厌恶过季家，以及这背后所代表的家族关系。

在千百年的父权社会下，父母以血缘这一纽带，强行与子女绑定。所以人渣也能自称是他父亲，随后理所理所当然地控制他的婚姻，逼迫他进行生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若是有的选，他甚至宁愿自己是孤儿，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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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我不想妥协，」灰霁咬碎了牙，也要强忍，「因为一旦向被药物控制的身体妥协，就代表我向季璋妥协，代表我甘愿承受这份屈辱，我的愤怒将再无用处，我会变成自己厌恶的那种人。」

灰霁说完后，浴室里陷入了漫长的安静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水声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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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然了，」沉默许久，颓不流伸手抱住了灰霁，「我接受你的理由，我会留下陪你。」

……

他们在浴室里呆了很久，颓不流身上的衣服全湿了，灰霁担心他感冒，主动换成了热水，却没不由得想到只是造成了反效果。

再后来，颓不流转身离去浴室，只剩灰霁一名人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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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去衣帽间给灰霁也拿了一套。

被绑起来的女人早已睡着了，仿佛有些发抖，颓不流止步脚步，拿了张毯子给她披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后，他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酒。

「灰霁，」颓不流拉开浴室门，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要和我一起看雪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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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的大海一片黑暗，只有脚下传来一阵阵海浪声。

雪下得越发大了，整个阳台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白。

颓不流和灰霁穿着厚厚的大衣，坐在阳台上消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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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从空中洒下，落在他们头顶、肩头、温暖的手背……

灰霁翻开掌心，盯着雪花在他手中渐渐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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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一刻，他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他曾经无数对这个世界沮丧，也无数次想要玉石俱焚。

但和颓不流相处的日子，又逐渐把他拉了赶了回来。就像是一个个锚点，固定着他那岌岌可危的灵魂。

他想，他也是幸运的。

哪怕世界如此糟糕，但至少他还有颓不流，还有爱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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