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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皇后闻言，拉下了嘴角，「你要是管不住嘴，本宫就让嬷嬷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是青楼鸨母么？
明婳哼了一声，过来入座。
曲皇后见着她就头疼，直嚷嚷她这么大了还不懂事。
曲凝兮在一旁看着，王家清贵之流，不想尚公主情有可原，王侯之子倒是合适。
为何不让明婳与毅远侯世子相看呢？
*******
从苻丹宫出来，曲凝兮并不急着出宫回府。
她心里记挂着情诗一事，属实坐立难安，便低声询问映楚：「我想见见太子，有什么办法么？」
映楚还真有办法，抿唇含笑道：「小姐随我来。」
映楚领着曲凝兮绕开御花园，七拐八弯地走到一处临池水榭，颇有几分眼熟。
曲凝兮看了一圈，迟疑道：「我来过这个地方……」
就是那次被皇后罚跪，又疼又难受，哭得脑袋发懵，随后裴应霄安排人帮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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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楚解释道：「此处是兰萧殿的偏苑，我们没走正门。」
水榭周围，假山环抱奇石堆积，确实有些僻静。
曲凝兮细细打量着池中色泽明艳的锦鲤，等了没多久，裴应霄就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殿下。」她立即站了起来身来。
那姿态，像极了翘首以盼等待情郎的痴心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裴应霄挥退了侍女，踱步至她跟前，「你找孤？」
他长身玉立，远看不觉啥，走近了才对比出来，高出一大截的压迫感。
曲凝兮仰着小脸看他，也不拐弯抹角，小声问起情诗的去处。
「殿下，那一张……是我写的么？」
「巴巴的寻来，是由于这个？」裴应霄微微扬起眉梢：「小晚瑜怕了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臣女自然是怕的，」曲凝兮揪着自己的小指头，「主要是怕连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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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笑一声，道：「那张不是你的。」
不是她的，跟她不要紧。曲凝兮仿佛吃了定心丸，向来不安的心口总算踏实了，虚惊一场。
又听他笑着问道：「要不要把你的情诗收回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曲凝兮捂着胸口一点头，「那……」
她刚要答应，抬头便见裴应霄唇角微翘，眉眼弯弯，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那理所当然不行，送给殿下的心意，绝不收回。」曲凝兮连忙改口，怂得很。
甚至她软糯的脸上一派坚定，粉白小拳头都握起来了。
今日的她也依然很努力。
源自于对方身上的淡淡香气，有别于那次沽兰寺伪装过后的木槿香，曲凝兮一时辨认不出是什么。
裴应霄俯身与她平视，腰间的玉带丝络缠绕出脆响：「笔迹容易成为把柄，孤怎能让小晚瑜为难，下回送些别的。」
她面色微怔，带着一丝茫然，「送别的什么？」
他眯着细长双眼，嗓音轻柔：「你自己想？」
「……」曲凝兮抿着红润软唇不敢动弹，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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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马场
由于情诗提心吊胆了一回，曲凝兮深刻的认识到：凡事须得三思而后行，走一步看三步。
她倒是有点谨慎，把自己惯用的字体藏起来，换成另一种，但显然不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宫里的人，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牵扯上太子，更是会加大力度排查。
一旦情诗外泄，追寻到她身上可是或早或迟的问题。
差点就酿成大祸。
往后，书信她是万万不敢写的，一名字都不想碰。
裴应霄说能送些别的，无非是女红一类的香包帕子？
曲凝兮伸出自己细如葱白的十指，只能辛苦它们了……
曲皇后赐下一根鞭子，还允许随意进出皇家马场，骑用马场里饲养的良驹。
明面上，曲凝兮至少得配合着去一两回。
她同时让阿束提前打听毅远侯世子，一边请来绣娘，重新缝制骑装。
莫约有半年不曾骑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身段变化太快，原先的早已穿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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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兮细腰盈盈，上围圆鼓，窄袖挺直的骑服加身，有种别样的灵秀神采。
绣娘们手艺精湛，身法也快，两天就赶制出一套新的骑服。
乌发如云，明眸皓齿，就跟那夏日的荷枝一般，清新脆嫩，散发着这样东西年纪独有的鲜活。
新骑装很合身，可刚出房门，曲凝兮就被外头的热浪给逼出烦躁之意。
天气越来越热，树上的蝉鸣一阵又一阵，叫嚣着即将迎来盛夏。
她的束带并未解开，紧紧缠绕包裹着，憋闷得慌。
再加上小衣，统共穿了三层布料在身上，光站着就感觉到热了。
而漫长的夏天，才适才冒了个头。
映楚是就近伺候的，最清楚可了，却不好劝阻。
外人嘀咕安永侯大小姐是个木头美人，谁又知道，这是曲凝兮多么努力才造成的结果。
妙趣横生的可人儿，当然是受到诸多欢喜，再给她雪肤花貌，哪能不招眼呢？
只怕尚京上下都会瞩目过来，盯着这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暗中生出藏匿占据的心思。
花开过盛，易被采撷，没有能耐自保之人，就得学会藏巧。
藏巧于拙，用晦而明，才是一颗棋子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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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兮幼时也曾天真活泼过，随着年岁增长，越发懂得谨言慎行。
不少时候，沉默能解决一切问题，对方感觉无趣，自己就会离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仅仅是示好，也包括找茬。
在映楚看来，曲姑娘和太子殿下虽说天差地别，但处境又隐隐有些相似。
他们都在掩盖自己，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区别是前者身不由己，后者有意为之。
故而殿下才动了恻隐之心么？……如果他有这东西的话。
*******
皇家马场占地广阔，一列列马厩繁育了许多珍稀品种的马儿，热闹得很。
曲凝兮怕热，大清早就来了，草脚下隐隐带着露水风干后的清凉。
虽说日头早早高升，阳光倾洒，但此时的地面还没经受炙烤，非常适合跑马。
不考虑其他因素，单说骑马一事，曲凝兮并不讨厌。
她以前在书院学过骑射，说不上精通，独自溜达几圈却是不成问题，不需要再次接受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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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马背上迎风驰骋，仿佛整个人都变得自由洒脱起来。
映楚牵了一匹马跟着她跑一圈，见她并不勉强，后面没有继续跟随，到一旁去远远观望。
皇家马场不是谁都能进来，这个时辰，更显空旷。
曲凝兮正感受着晨风吹拂，忽然听见身后方马蹄嘚嘚，她回头看去，有人骑着一匹黑色坐骑奔腾而来。
那人速度很快，几息之间便近在面前，然后与她对视一眼，纵马超赶了过去。
竟然是陆姑娘。
穿着骑装的陆焰花，纤瘦挺拔，英姿飒爽。
她挥舞着手中的马鞭，一阵风似的呼啸而过，似乎精通骑术。
曲凝兮想了想，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她的身法不及陆焰花，没多久就把人跟丢了。
不过，又跑了一段距离，临近一条小溪流，芳草肥美之地，发现人停了下来。
陆焰花没在马背上，她随意盘膝坐在草脚下，望着面前哗啦啦的溪水。
「陆姑娘。」曲凝兮迈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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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方侧目望来，脸上没啥表情：「你跟着我做啥？」
自从上次叠翠山庄一别，两人再也没见过。
如同映楚开解的那般，陆焰花守口如瓶，只字不提她所目睹的曲凝兮的异状。
更何况看样子，她犹如完全没放在心上，也没胡乱猜测她和太子的关系。
只这一点，曲凝兮就感激不尽了。
其他贵女们私底下议论陆焰花，说她傲慢不爱搭理人，实则接触下来，感觉是个简单直率的性子 。
「陆姑娘心情不好？」曲凝兮蹲下来，歪着脑袋看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嗯，」陆焰花并不否认，他听着水声，道：「想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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