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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兮捏着团扇遮挡头顶，旁边有映楚跟着，还有丁雪葵的丫鬟护在一侧，倒不至于肢体拥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有些过于憋闷。
似乎呼吸都不太顺畅。
龙舟赛在护城河举行，还没靠近岸边，四周已然拥堵不堪。
映楚在曲凝兮耳边大声道：「小姐，别往跟前去了……」
若想看龙舟，当提前计划，派人来占位置。
这样临时起意，可挤不进去。
曲凝兮也不想进去，她好热，烈日下广袖长裙，还有裹胸，实在说不上舒适。
两人努力退了出来，一转头，发现找不着丁雪葵主仆了。
曲凝兮摇着扇子：「她们被人群挤散了？」
映楚护着她到一名茶水摊前，道：「我们到一旁等着吧。」
「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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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到了茶摊前，索性叫两碗茶水入座，支起的木棚正好纳凉。
曲凝兮刚坐下来，四方木桌旁，忽然站过来一名人。
她抬头看去，不由微讶，闹市街头，竟然遇着了王锦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清俊公子做书生打扮，此时望着她，神色淡淡。
「王公子，好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曲凝兮想着，是否要请他入座喝茶，便听王锦意回了一句：「不巧。我在浮云楼上看见你，特意寻了下来。」
她闻言一愣，一时间想不出他找她能有何事，他们之间有那样相熟么？
王锦意并不落座，眼神在映楚身上划过，仿佛有几分欲言又止。
映楚顶着银瓶的脸，反应灵敏，立即退了几步。
王锦意满意了，周围人多眼杂，他不多做铺垫，低声问：「曲姑娘，是否早已与其他人相看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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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兮睁圆了一双大目光，下意识摇头，回了实话：「没有……」
王锦意虚握着拳头在唇畔，语气一板一眼的，道：「王某……想收回先前的话。」
他的目光望了过来，触及她的纯澈水眸，只一瞬飞快挪开了，「待八月秋闱中选，会让家中长辈上门提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啥？」
曲凝兮被震住了，没料到他语出惊人，这期间发生了啥她不知道的事情？也太骤然了。
「你不必急于回复，我忙于功课无暇分心，没有太多时间。」王锦意丢下这句，转过身就走。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似专门就为了告知她这两句话。
曲凝兮小嘴微张，怔然瞅着他离去的背影，只来得及瞧见对方一对通红的耳朵。
王锦意一走，映楚回到桌旁，便见曲凝兮面色潮红，手掌捂着心口。
她一惊：「小姐怎的了？莫非王公子口出妄言……？」
曲凝兮摇头否认：「虽说他吓我一跳，但我可能是身子不舒服……」
她向来很热，满头大汗，这会儿甚至有些头晕目眩之症。
映楚眼力过人，当下一握她的脉搏，搏动迅速，拧眉道：「小姐这是中了暑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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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视周围，街上人员密集气息不通畅，而小茶摊也非清静之地。
「映楚……」曲凝兮听不清她说了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并没有昏厥多久，被搬进清凉的室内，有人解她衣裳时，立即惊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像是满怀戒备的小兽，不敢安然入睡。
「小姐别怕，是我。」映楚见她恢复意识，松了一口气：「幸好殿下就在一旁的浮云楼里，方才娴青姐姐给你掐了脉，是轻微症状，需得散热消暑……」
她的话没说完，就略微抽了一口气。
向来了解曲凝兮缠了束带，平日沐浴多是她自行更衣，这会儿解开绑带一瞧，那如雪似玉的娇嫩肌肤上，闷出一圈红色的痱子。
细细麻麻小红点，光盯着就又疼又痒了！
曲凝兮被冰水擦拭了脸蛋和脖子，又喝下清凉饮，胸前一松，整个人感觉都活了过来。
她一手撑住额际：「殿下也在浮云楼里？」
也太巧了。
还有更巧的，融月好意提醒道：「殿下盯着王公子下去的。」
二楼倚栏而望，底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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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凝兮抹了药膏，暂时换一套裙装，缓过气来，才去到外间拜见太子。
裴应霄与雅平郡主同行，天庆帝命他带人看赛龙舟，在这浮云楼包了一个套间。
他猜想曲凝兮想要掩人耳目，这回儿早已把雅平支开。
套间内外，皆是东宫心腹。
屋内安置了两个冰鉴，有瓜果若干，满室清凉。
裴应霄坐在矮榻旁，朝她一招手：「过来。」
曲凝兮乖乖过去了，并朝他道谢：「幸而得遇殿下……」
「没有孤，王公子也会救你。」裴应霄似笑非笑的，「你以为他上楼后没有回头看你么？」
「这……」她怎的知道？
更何况为啥说得好像王锦意钟情于她？曲凝兮这样东西当事人，面露茫然。
来不及想太多，眼前这唇角含笑的男子，伸出手来一把钳住了她的小半张脸。
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轻易就拿捏了她软嘟嘟的脸蛋。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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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瑜爱慕孤，怎的还去与其他男子相看？」
他轻声询问，垂首与她四目相对，眼眸深邃，视线幽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曲凝兮整个人都绷紧了，不忘替自己辩解：「臣女自知与殿下云泥之别，不敢痴心妄想……」
她的嗓音越说越小，到后面几乎成了气音。
只由于裴应霄不断俯身凑近……太近了。
她清晰嗅到了他身上的香，还有眼下那粒红痣……
「嗯？」裴应霄恍若不觉两人的距离，敛眸盯着她红润的唇瓣，示意她继续说。
「我、我……」曲凝兮被他握着下颚，仰着小脸。
下一瞬，温热的指腹捻上了她柔软的唇肉。
这是一种越界的举动，来自于这位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
曲凝兮霎时头脑空白，几乎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他在……干什么？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轮到你报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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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曲凝兮整个人笼罩在裴应霄的气机之中。
如同一个无形的拥抱, 虚虚将她环绕。
她心跳如鼓，无法自控，生平从未与哪个男子如此靠近过。
他还……还触摸了她的唇瓣……
曲凝兮的眼睫蝶翼一样轻颤, 双唇不敢动弹, 甚至不敢发出声响。
反观裴应霄这个始作俑者，面不改色, 从容依旧, 仿佛不曾思考自己的举动意味着啥。
曲凝兮僵持不住了, 指尖一动, 正要抬起，裴应霄先她一步，撤回了托在她下巴的手, 没有一丝留恋, 旋身坐回位置上。
他半敛着眼皮，没有看她, 惯常隐在嘴角的那抹笑也不见了。
曲凝兮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无从揣摩。
她有点怕, 笨嘴拙舌的：「我、我要先回去了, 丁姑娘在找……」
丢下这半句，慌忙告退。
曲凝兮迅速回到内室, 取过自己的衣裙束带, 换回原来的装扮。
她在融月娴青的帮助下更衣不止一两次, 双方几乎都配合出默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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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二人口风很紧，主子的事情一概不多问，曲姑娘急着要走, 殿下没有拦着，她们自然没有二话。
临走前, 还把那一小瓶白玉膏给递上了。
「姑娘睡前用上它，隔日会好转许多。」
这是给曲凝兮涂抹痱子的，缠带一事早在宫里接应那会儿，侍女们就知晓了。
她们既不问，也不会劝。
这样恰到好处的分寸，无疑让人感觉很舒服，曲凝兮不需要多做解释。
她感激不尽，却不太敢贸然收下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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