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盘中头发〗

后宫楚汐传 · 尹沐瑶

姚楚汐盯着并没有说什么，有人愿意操心自然是好事儿，也省着别人钻了空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来的三个宫女中，有一个生了一双丹凤眼，往眉梢挑着，长的虽漂亮奈何眼神勾人，看着很不舒服。

翻了翻纪凌海拿来的名单，那宫女叫魅儿。

「魅儿...」姚楚汐小声的嘀咕着，越想越不舒服。魅这样东西字不是一般女子敢轻易用的，就算是进宫后内宫监哪个尚宫重新取的名字也不会这样大胆吧？

除此之外两个宫女中一名偏高些的叫映儿，另一个叫苓儿，生的都很顺眼，待人做事向来低着头，不像魅儿向来高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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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楚汐也不清楚怎的会怎的看魅儿都不顺眼，索性不再看她。

第二天早朝后，皇上又来了云烟阁。

这可是他们头一次见到皇上本人，圣驾的阵仗当真不是吓唬人的，要是此时他们谁走在宫道上迎面碰上了，保不齐腿都得吓软了哆哆嗦嗦的走不开。

刚一进门，好几个扫院子的太监忙扔下了手中的扫帚，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奴才给皇上请安！」

皇上进了东殿后，蒋六站了起来来有些瞧不起的盯着几个小太监「第一次见皇上就吓成这样？真给小主丢人。」

好几个小太监也不能说什么，只能一句接一句的说着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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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放在以前蒋六可不敢说这话，可自打那次他拦了皇上的御辗后，胆量也跟着涨了起来。

这一件事足以成为他餐前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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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进了东殿后，魅儿和映儿在偏房把水果洗净切好，再由落雨落雪端进去。

那盘中的水果都是皇上从太和殿带来的，自然没什么吃头，无非就是陪着姚楚汐吃两口。姚楚汐也没客气，伸手用银叉叉起了一块。

只可水果刚叉起来，下面就露出了一根头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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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楚汐皱了皱眉，后背有些发凉，趁皇上没注意伸手将那头发拽走，又问了句「皇上刚下朝，早膳可用过了？」

皇上没出声，微微的摇了摇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落雨，吩咐传膳。」

落雨略微行了个礼，拿着果盘退了下去，找到蒋六让他去司膳房传膳。

蒋六也不敢耽搁，谁能想到皇上还没用早膳？要是饿着了可就是他的罪过了，便他快步走着，像是要跑起来了一样，没一会儿就到了司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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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蒋六哥早啊。」袁绍佞的徒弟见蒋六来了，从后厨中走了出来，两只手在围布上擦了擦。

「滚回去干活！」袁绍佞也走了出来，一声呵斥将他徒弟又骂了回去，转脸笑着对蒋六说「姚才人早上想用些啥？」

四周恢复了平静。

「袁总管早！」这么长时间蒋六依旧对袁绍佞毕恭毕敬的，生怕惹出什么姚才人仗着恩宠连太监都长脾气的话「皇上在云烟阁呢，小的也不好进去问，袁总管就盯着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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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佞皱了下眉头。

皇上可真能给他找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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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不清楚可他清楚，皇上从来都都是先上早朝后用早膳的，所以今天的早膳刚送到太和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能不由得想到正好错开了，皇上又去了云烟阁呢？

思考了一会儿，袁绍佞就忙活了起来。

姚才人喜欢甜粥，他做了一道普通的二米粥，放了些蜂蜜和白糖。皇上喜欢咸粥，就做了一道放了笋丝和鸡胸肉丝的大米粥。

那笋丝是用盐阉的，一口咬下脆脆的，咸香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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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菜，袁绍佞亲自掌厨做了道红梅珠香，又做了道凤尾鱼翅，另选两道小咸菜一起放进了食盒。另一个食盒下层放着粥，上层放着两道点心，一道合意饼，一道枣泥糕。

蒋六一手拎着一名食盒，步伐稳重的回了云烟阁。袁绍佞非让徒弟出来帮着拎，蒋六两三句全给回绝了。

这基本是姚楚汐喜欢吃的偏多，袁绍佞清楚，要让皇上开心就先要从受宠的嫔妃身上下手，尤其是现在皇上刚好在云烟阁，啥事也比不上亲眼盯着姚才人吃的舒服重要。

不过两个食盒，若让皇上看见有人帮着拎，不得寻思他身为一名太监还摆谱？

姚楚汐以为皇上的早膳定是丰盛的不行，可眼下盯着，是简单的不行。

只有四道菜，还有两道是咸菜？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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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珠香里的鸽子蛋特别好吃，姚楚汐吃了好些个，要不是担心皇上不够吃，只怕一盘都要进她的肚子了。边吃边想，下次传膳时记起嘱咐蒋六再要一道。

虽嘴里喝着自己的甜粥，但盯着皇上面前的咸粥还是有些馋，不免多看了两眼。皇上看见不自觉笑了笑，让落雨取来个小碗，自己亲手盛了一小碗递给了她。

用过早膳后皇上就回去了，姚楚汐才静下心来想了下果盘里头发的事，又传来落雨询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落雨了解后有些惊讶，这可不止是差事上的差错了，若被皇上看见了，不得摘了她俩的脑袋？

姚楚汐一人脑子转的慢，可落雨聪明，稍稍往偏处一琢磨，就琢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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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俩是谁，就是洗水果切水果的魅儿和映儿。

这哪是差事上的差错？这分明是故意的。

无论是太和殿中的宫人，还是云烟阁的宫人，都生怕做错了事儿，那水果切好后要仔细检查的，哪里能留那样长一根头发在那样显眼的地方？无非是想让皇上看见后发怒，命人处理她俩时见到本人一见钟情，紧接着飞上枝头变凤凰。

至于那头发是谁的落雨心中也有了数。

她不让魅儿出来伺候，魅儿就想出这样的招数？只为了让皇上见她一面？

真是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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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是真心盼着主子好，怎么能允许一个狐媚坯子惦记抢主子的宠爱？

可奈何姚楚汐性子好，在落雨出门时拽住了她的手腕。

故事还在继续

「小主，这可是大不敬！」落雨转过头说。

「算了，她也没折腾出啥事不是？」

落雨不再说话。

没折腾出啥事？要是真折腾出什么事，到时候再想管可就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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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不担心魅儿真能抢了主子的宠爱，不用想也了解皇上看不上她那样的，一双丹凤眼左看右看的，第一眼看就不是个善主儿。她只是担心一次不成，那魅儿会做出些对主子不利的事儿来。

这件事就算主子不声张，她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具体怎样惩罚，落雨觉着还是让有头有脸的人来比较妥当。便两句话让落雪带着映儿出后苑去领月钱，支走映儿后她就去纪凌海的管事房通报了这件事，房门前守着的小太监是知道姚才人的，不敢耽搁，转过身进屋里告诉了纪凌海。

前一天刚送去的人，今天就出了事儿，纪凌海只觉着要把姚才人得罪惨了。故而放回茶杯，从榻上赶忙起身穿好了鞋子，叫上几个小太监一起到了云烟阁。

那魅儿还不知出了啥事，以为就这样糊弄过去了，还寻思这姚才人也就是个担不起脾气的小人物。可谁知此时正她以为这件事不会有后续时，纪凌海带着人搬着长凳进了云烟阁？

那长凳是干嘛的谁不清楚？有多少人在上面挨过打？又有多少人的命折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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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魅儿，纪凌海也不多说什么，只做了个手势，好几个小太监一拥而上就将魅儿按在长凳上打起了板子。

姚楚汐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听见门外传来了求饶声，微微皱了皱眉想出去一看究竟，可刚走到门外迎面纪凌海就走了进来，边赔罪边保证的，一时让姚楚汐摸不清了头脑。

她知道现在挨板子的是魅儿，但她并不想管，只是在屋里陪着纪凌海客气。不用想也知道那板子只是不轻不重的挨几下，死不了人的，但死不了人也是挺遭罪的，于是嘴上劝说着下手轻些，又何必要了命。

自己本没那个心，有人替自己办了事，哪里还有怪罪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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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凌海走后，落雨扑通跪在了地上「奴婢请小主责罚！」

「何来责罚一说？」姚楚汐虽有些生气，但念在落雨是为了自己好的份上，也就不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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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奴婢私自做主找了纪总管来处理此事，没经过小主同意，奴婢有错，请小主责罚！」

姚楚汐轻扶起了落雨「你我主仆二人本是一体，你打与我打有何不同呢？她犯了大错皇上没杀她是我救了她，但不代表做错了事就当被原谅。」

「小主说的是。」

「罢了，你拿些药膏递给魅儿吧，让她以后做事稳妥些，心思放正了，别到时候把命搭里，可没人救的了。」

「是，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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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儿伏躺在小宫女室内的床上，说是床，其实就是个三个人正好能住下的大通铺。床是用木板搭的，板子上铺满了稻草，稻草上是两层褥子，木板底下搁着几个布包箱子，是她们三个的行李。

昨天刚到时魅儿悄悄去落雨落雪的室内瞧过，同样是宫女，她俩就能睡在炕上，那火炕即便不太大，但睡两个人足够了。

眼下自己刚挨过板子，连个好床都没有。这大通铺夏天还好，到冬天虽点着炉子，还是冷的不行。

这她兜兜转转从内宫监到云烟阁早已睡了一年多的大通铺，从进宫开始她就惦记着万一什么时候见到皇上，让皇上对自己一见钟情，可就不再用睡大通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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