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绢花簪子〗

后宫楚汐传 · 尹沐瑶

那两人起初还嘴硬，非说自己什么也没做，潘振安也不着急，又倒了一杯茶，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后来其中有一名人实在憋不住了，跪着瘫坐到了脚下，腿肚子都发起抖来。

「潘公公，小的啥都告诉您！」

另一名人听他这么说也憋不住了「潘公公信小的们，小的们一定实话实说！」

「想开了就好。」潘振安阴险的笑了笑「什么事想好了再说，若我知道你们扯谎冤枉了谁，可不会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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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公公放心，就算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啊！」

潘振安轻挥了一下手，立马进来了两个捧着托盘的太监，进来后直接将托盘放在了地面上。

托盘中是笔墨，还有一名按手印的红泥。

「字你们认得吗？」段奎问。

那两人全部轻摇了摇头。

「废物。」段奎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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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不敢出声，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向来盯着托盘中的物件儿，余光还时不时的瞟一眼潘振安。

「不识字也无妨，你们只管说，可是有个前提，谁若有一句谎话，就别在这屋呆着了，直接送到刑房里，那可容不得你们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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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听后赶紧猛点着头。

外面的大雪还在下，一点儿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那些人要杀小的们灭口是由于我们俩帮人做了件错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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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人？什么事？」段奎问的话很直接，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是...是...」那太监抬起头有些怕的看了段奎一眼，低下头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是皇后娘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潘振安听到这儿眼中骤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一切都与他猜的没错。

这二人果然与赵才人小产的事有关，还供出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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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段奎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太监赶快拿笔写下来。

「至于错事...就是前些天赵才人从轿辗上摔下来的事。」那小太监说完又像是后了悔，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潘振安，又低下头，伸手搓了搓早已麻木的脸「那天的前一天皇后娘娘旁边的宫女找到我们俩，说皇后娘娘最近梦魇的厉害，总是做噩梦，梦到那条后苑的宫道上飘着鬼魂。」

四周恢复了平静。

潘振安听到这又眯起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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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太监接着说「我们那样东西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她给我们一名符让我们俩烧，随后把灰化到三桶水里，趁天亮前一个时辰倒在那条宫道上，就能解皇后娘娘的梦魇。当时我们俩有些半信半疑，但那宫女说这是大师说的，符咒也是灵验的，我们若是做好了就会给我们相应的报酬。」

「那你们得到报酬了？」段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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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太监点了点头，眼神盯着地面，嘴唇子哆哆嗦嗦的说「小的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银子，她说事成后到凤鸾殿来一趟，还会有更多，到时候她们不方便送来，需要我们自己去取。她还说符咒有个忌讳，就是不能让外人了解，不然就会失灵，我们也没想那么多，寻思皇后娘娘做的事不会是坏事，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往宫道上泼了水了？」潘振安出声问。

那小太监被潘振安吓了一跳，上身本来靠着胳膊撑着坐在地上，这下胳膊都没了力气，直接瘫在了脚下。

「你们知不知道第二天赵才人小产的事？」潘振安又问。

「知道...可我们不敢跟别人说...我们哪里知道是皇后娘娘设计的圈套，还以为是我们的错害得赵才人小产，要不是皇后娘娘派人灭口我们肯定会内疚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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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潘公公，掖庭局来消息了。」

「进来。」

来人是一个内侍模样的太监，穿着打扮与潘振安他们不同。脱了斗篷看他的袖子边，还蹭着猩红色的血。

他由方才敲门的小太监迎进来，又带上门出去。

「潘公公。」那太监先与潘振安客气，可言语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在这雪天里活活给地上的两个人吓出了一身寒颤。

「老刘，可有啥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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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振安与这个叫老刘的像是很熟，直接命人搬来了椅子。老刘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没有进展我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老刘边说边从衣裳袖子里拿出了两张纸，递给了段奎。段奎接过后麻利的摊开了纸，放在桌面上呈现给潘振安看。

「正如所料。」潘振安盯着纸上所写笑了笑「我正如所料没信错人，这种事交给你是最合适可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老刘冷笑了下，没说两句话就出去了。

「师傅，您打算怎的办？」段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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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咱们去见皇上，这两个人先捆起来，找人盯着他们。」

段奎跟着师傅后面走。雪已经积的很厚了，可它还再下，没步出多远肩上头顶就落满了雪。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雪慢慢的停了。宫中的台阶长廊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花盆中已经枯萎的枝干被雪压断了好些。云烟阁的院子里种了棵桃树，有两根细弱的树枝还被压断了，活活让姚楚汐心疼了一会儿。

宫中各个宫宇院子都出来了人打扫，有的拿扫帚有的拿铲子，都甩开膀子忙活起来。

蒋六也不例外，不过他不用干这种活，只需要监督别人干就好。

「都说瑞雪兆丰年，但愿是个好意头。」姚楚汐站在廊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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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快进屋，外面可凉的很！」蒋六回头劝着自家主子说。

落霞从一旁走过来扶着姚楚汐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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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自己伺候舒才人的时候。那时候舒才人不得宠，再加上刚刚得病，宫里人与她都不亲近，揽月阁东殿的曹美人还总对她冷嘲热讽的，对养病更没益处。

舒才人先前也觉着命运不公，可事实又无可奈何，落霞虽为她不值却帮不上啥，渐渐地的就养成了内向的性子。

要不是到了云烟阁伺候，她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了。

「落霞，你吩咐映儿烧锅姜汤，一会儿蒋六他们收拾完了喝碗姜汤驱驱寒气，不然容易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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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小主。」落霞拿了件长衫穿上，到外面找映儿。

转达完自家主子的话之后，落霞准备往殿里走，刚一转过身就看见了蒋六。

「这天挺冷是吧？」蒋六问。

落霞突然觉得他可爱，明明不好意思却非要说上一句话。

看落霞没出声，蒋六倒是慌了手脚，支支吾吾的愣在那什么也说不清楚。旁边一个小太监扫雪扫到了他的身上，也算是救了他一回。

「你没长目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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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太监笑嘻嘻的说了句认错的话，蒋六也没再去看他。

落霞以为蒋六他们现在正忙着，准备从他旁边走过去。

「你等等。」蒋六突然唤住了她，扭扭捏捏的从衣裳兜里拿出了一只浅粉色布料编成的绢花簪子「这只簪子是我前两天得的，想着小主戴这种不值金钱的东西不合适，就送给你吧。」

落霞一下愣在了那，蒋六还以为她不愿意要，就把手又收回了一点「你要是看不上也没事，柳儿她们前些日子向来托我给她们带点首饰，这些日子我也是忙，就忘了这茬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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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别人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道理？」落霞有些不好意思，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直接从蒋六手中抢过了绢花簪子「小主命人烧了姜汤，一会儿你多喝点儿。」

蒋六红着脸应了两声，等抬起头来落霞早已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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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方才跟落霞说簪子是他得的其实是骗她的。段奎前些天说他师傅安排他到宫外办点事情，一名下午就回来了，蒋六犹豫了一上午塞给了段奎半袋碎银子，托他到宫外买只簪子回来，不要太便宜的，照金钱买就成。

宫外半袋碎银子早已够买好多只簪子了，可蒋六觉着那些盯着就不值钱的物件儿衬不了落霞，故而让段奎买只好的赶了回来。

宫外的好东西，在宫里可不能随随便便凭起这个好字，故而落霞就算戴上了也至于惹人非议。

「怎的那么开心？说出来咱们听听？」姚楚汐问。

落霞的脸红扑扑的，嘴角向上咧着，一看就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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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落霞不敢正视主子，转过身要走向里屋「小主净拿奴婢寻开心，奴婢拿您的花样去，您快跟韩尚宫好好学学。」

「对了，说到韩尚宫，我怎的没见到韩尚宫人呢？」姚楚汐这才想起自打下起雪后就没见到韩尚宫来东殿「你快到韩尚宫房间看看。」

落霞刚出门，就发现落霜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落霞，韩尚宫发烧了！」

姚楚汐也听见了落霜的话，衣裳都没来得及披就从屋里出来了「发烧？那快请太医啊！你怎的才说！」

「是奴婢的错，可韩尚宫她不肯让奴婢告诉小主，方才在殿里教小主绣花样时就不舒坦了，奴婢看韩尚宫烧的滚烫不敢再耽搁了才说的。」

落雪和落雨这时候从屋里出来，落雪赶快给自家主子披了件厚厚的斗篷，落雨转头吩咐让蒋六去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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