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不施脂粉〗

后宫楚汐传 · 尹沐瑶

「那是自然。」纪凌海问「公公今日来可是有啥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有一点事。」丁周顿了顿「总管可知道婉墨阁的邓才人？」

「邓才人？了解啊，我给她关禁闭来着。」纪凌海边说，边倒了些热茶给丁周。

「她虽关禁闭了，手下宫人却出得了婉墨阁，这不，刚有一个宫女到映雪阁来，求姚美人帮她，还好让我拦下了。」

「有这样的事？」纪凌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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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周点点头「还好是我拦住了，这要是皇上在里头，事儿可就大了！敢在宫里动手打人，不是找死呢么？」

「没错正是，我给关禁闭也是避免这种打人的事再发生，却不想邓才人她一刻也闲不住！」

丁周笑了笑，示意纪凌海别生气「即便她宫女来了，但并没见到姚美人，你先别忧心。」

「她都说什么了？」

丁周回想了下「说让姚美人与皇上求情将她放出去，还说有好处了会分姚美人若干，你说有意思没？姚美人现在那么得宠用得着她给好处？」

纪凌海听见这话被逗笑了，抬起手指虚点着丁周「你呀你，嘴可真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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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周也笑笑「行了纪总管，映雪阁还有事，我得先走了，这事你盯着处理。」

纪凌海让小太监送的丁周回映雪阁，路上正好遇上了萧美人的轿辗，两人客气了一番，就这么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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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才人派自己的宫女到映雪阁找姚楚汐，以为是皇上禁的她足，说让姚楚汐帮她在皇上面前求求情，还说会分给她好处。

倒不是说故意瞒着落雨她们，而是当时屋里有客人在，总不能把这事闹大。

可笑的是那宫女直接被丁周拦了下来，连院门都没让进，两句话给挡了回去，再说什么直接由韩尚宫给轰了出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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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凌海眼看着事情越来越严重，再不管只怕要闹到皇上那去了，也只得出手整治。

他带着徒弟到了婉墨阁，生生架走了邓才人，以让别人耳根清净为由给她关进了妗扬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妗扬阁是白宝林的住处。她之前与陈才人一起住在连春阁，后来陈才人被生生勒死，而她正是知情人，故而纪凌海将她分到了妗扬阁居住，一来是为了不让白宝林把事闹大，二来是为了后苑里清静。

班采女与邓才人的事闹的越来越大了，就算不闹了也难免有隔阂，无论如何也住不了一块儿了。

这样东西时候纪凌海都要考虑让谁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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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采女即便有不少事做的都不对，但她好歹没去搅扰姚楚汐，不像邓才人一样找不清自己的定位。

只能让邓才人搬走了，纪凌海说干就干，不顾她叫喊直接架走了她。

四周恢复了平静。

认真看她还留了只鞋在殿里，可能是方才挣扎的太厉害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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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映雪阁来了位客人。

这人是姚楚汐见过的，颐和轩的姜昭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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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两人从未接触过其实也是不对的，姜昭仪曾经有一次在凝寿宫门前与蒋六说过话，请他转告姚楚汐得空了到颐和轩坐坐来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蒋六没把那话当回事，进了映雪阁的门就忘在脑后了，姚楚汐也就当是闲话一听一过，根本没当真，哪里记得什么去颐和轩的话。

但这天，人家既然来了，就绝对不是装迷糊能躲得过去的，总是要出去见一面。

要真是情分深也就算了，两人拢共才见过两三面，话都没说上一句，怎的就得在这大冷天儿的去她那坐坐？这话她都说的有毛病。

韩尚宫招待姜昭仪在前屋坐着，姚楚汐在屋里赶紧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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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日上三竿了还在躺着，而是她这天不是太舒坦，一上午都在屋里歇着了。

落雨过来伺候她喝了杯温水，又给她更了衣。

姜昭仪看见姚楚汐出来时，她也起了身。

「嫔妾给姜昭仪请安。」

「都是姐妹，客气什么？」姜昭仪抬脚两步，站定认真瞧了瞧这位姚美人。

若是说上次林婕妤和德妃过生辰时她是认真打扮过的，那这次就是一点没打扮的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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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并没有挽起啥发鬓，而是散散的扎着，由一根简单的钗子插在脑后。她的头上只戴了一只羊脂玉的簪子，垂下两根短短的流苏，懒散的耷拉在头上。

仔细盯着她的脸，并没涂抹啥，眉毛也不像是勾画过的，就连耳环都是素素的珍珠耳环。

一身浅青色的长棉袍，旁人穿着显得又矮又囊肿，而她穿着竟出了奇的顺眼，显得她身材高挑有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姜昭仪想起来自己也有这样一件长棉袍，但穿在自己身上盯着总是不舒服。自己明明没有姚美人矮，也不比她胖到哪去了，可就是没她顺眼。

棉袍外她只套了件青色的长褂子，前短后长的褂子穿在她身上也格外的好看，两截布料搭在她腿的两侧，显得又简单又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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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楚汐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久久的停在自己身上，心中有些不舒坦，轻咳了一声「早应该去看姐姐的了，姐姐可别生气。」

姜昭仪也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赶快坐回侧榻「妹妹说的哪里话？」

姚楚汐由落雨扶着，在矮榻上入座。落雨又拿来了一条薄棉被还在了姚楚汐的腿上。

「妹妹这是身子不舒坦？怕冷对不对？」

姚楚汐颔首「也不是说怕冷，前几次发烧落下病根了可能是。」

姜昭仪也笑笑说道「那妹妹可得好生保养着，别着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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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看姚楚汐，说实在话，这位美人可是个实实在在的美人，一点也没夸大其词，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一句自己比她强。

「上次在凝寿宫门前看见妹妹这儿的小公公了，想着让妹妹你到姐姐那坐坐，感觉咱姐妹俩挺有缘的，也是实在等不及了，姐姐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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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妹妹的不对。」姚楚汐浅含笑道「最近身子有些乏，也怪妹妹贪懒了。」

「怎的能怪妹妹呢？」姜昭仪脸上堆着笑，像是奉承着姚楚汐说「妹妹现在可算是宫里头一份儿的恩宠，自然要替宫里各位姐妹伺候皇上照顾皇上，其中的辛苦自然不是别人能明白的。」

姚楚汐听出了她话里潜在的意思，避开了要点回答「没啥可辛苦的，皇上又不是小孩子，只是他偶尔抽空来映雪阁一趟罢了。」

姜昭仪又笑了笑「妹妹现在实在是得宠呢，旁人想分一点宠爱都不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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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姚楚汐没法子接，应该说什么？说自己不得宠？那传到皇上那难免会令他瞎想。说自己得宠？那不出一名下午她姚楚汐的名声就得在宫里臭大街了。

落霞端着茶房做好的点心进来，放在姜昭仪面前的方桌上，又上了杯茶。

姜昭仪客气道「哪里，妹妹这儿的宫人都懂事的紧，我看那小公公就不错，一看就知道是妹妹您约束的好。」

姚楚汐接过话头说「瞧妹妹多不懂事，都唠了这么久了，茶还没上一杯。」

这时候落霞替她倒好了茶，她就顺手接过了一杯，先闻了闻。

「闻起来不像是平时喝的茶叶，妹妹可是加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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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加啥，我喜欢喝香片，又往里搁了点儿干花，所以喝着格外清香些，姐姐若喜欢一会儿让宫人给姐姐带点儿回去。」

姜昭仪笑着答应了。

没坐一会儿她就转身离去了映雪阁，出门时回过头来又仔细瞧了瞧姚楚汐。

她这天有些不舒坦，所以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这一点儿也没耽误她的美，即使不上妆不打扮也绝对是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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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颐和轩的路上，姜昭仪一言不发，一只手拄着额头，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腿上。

她向来想不通，怎的会皇上对自己的宠爱那么少，时间那么短。以前有皇后在的时候，她心里还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皇后使手段争的宠，只以为是皇后害的她不受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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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这次见到姚美人，彻彻底底的推翻了她之前的猜想。

姚美人不像是争宠的人，相反，她的身上有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与她接触就能感觉到。姜昭仪就感受到了，却找不出任何的词语来形容，温柔？善良？沉寂？贤淑？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些词都无法形容。

倒不是说她这一次单独与姚楚汐见面就觉得她好了，只是她想知道自己输在哪，或者说是找到一名皇上宠爱姚楚汐的点。

宫里有不少人模仿着姚楚汐穿衣打扮，大到衣裳颜色和珠花首饰，小到走路姿势和吃食口味，全都被调查了个遍。

姜昭仪在林婕妤的生辰宴上也特意留意过姚楚汐吃啥，可她好像不是很爱吃啥吃食，也就独独对她面前的什锦汤上心。姜昭仪从聚宁宫回到颐和轩以后，特意在司膳房要了道什锦汤，可回去小喝了一碗后没尝出啥滋味，反倒是觉着清汤寡水的没好喝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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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哪里了解，姚楚汐成功的带偏了皇上的口味，就连皇上都喜欢的东西，她若了解还不得成天抱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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