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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白日渐短。蒋彧回家，天早已快黑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家里黑灯瞎火的，也没有饭食香味儿，开门那一刹，他还以为齐弩良没在家，但一转眼就看见人正坐在窗前边，凝神盯着窗外即将堕入黑暗的世界，指尖的香烟静静燃烧。
这天没去学校接他，早已有些反常，蒋彧略微喊了一声：「哥。」
「回来啦。」
「嗯。」
齐弩良灭了手上的烟蒂，起身开了灯，骤然想起啥似的：「我还没做饭……今天周五，要不咱出去吃？」
「好。」
这天齐弩良的话有些少，却把蒋彧带去了洪城的酒楼。两个人要了个包间，点了一大桌好菜。
蒋彧盯着一桌子的鸡鸭鱼肉：「今天是啥特殊日子？」
「没啥特殊，想吃点好的。」
话是这么说，他却吃得很少，只有蒋彧自己大快朵颐。
齐弩良吃得差不多，便放了筷子，在一旁替他剥虾肉。
「洪中食堂怎的样，在学校还能吃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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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肯定没有在家吃得饱，食堂大妈的手艺比不上你。」蒋彧一筷子夹走碟子里的四五只虾尾，一口吞下。
「怎的越长大还学着挑食了。」齐弩良埋怨了一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是不好吃，也要吃饱，别省这样东西钱。」
「没省钱，吃饭和买学习资料啥的，学校给的奖学金就够了，你能不用给我生活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齐弩良没接这茬，骤然开始念叨：「你立刻就十六了，光是盯着早已是个大人了。
「我十六岁的时候，早已在家种了几亩地的粮食，还照顾一片果林，到了收成的时节，就把粮食和水果拿来洪城卖钱补贴家用。」齐弩良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小碟里，「不是说让你也要赚金钱，这样东西年纪应该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他说这话，蒋彧眉头皱起，把嘴里的东西囫囵咽了下去：「哥，你什么意思啊？」
「没啥，就是让你照顾好你自己，无论发生啥，都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蒋彧放回筷子：「会发生什么？」
「不会发生啥……让你高中不要交女朋友的意思。」齐弩良随便找了个由头结束了话题。
今天，在蒋彧回家之前，齐弩良拒绝了吴警官的提议。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吴克权有些不解，他试图说服齐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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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看了齐弩良的资料，也了解他当年杀入入狱的前因后果，认为他是个有正义感的好人，也不缺胆量，加入曹鸿金只是一步走错，如今拥有纠正错误的机会，他应该抓住才对。
又细数这些年曹鸿金曾犯下多少罪孽深重的大罪，试图唤醒齐弩良的良知，需要他的帮助才能将这帮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但齐弩良仍然坚决拒绝了，没留下一点商量的余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想法很简单，尽管鸿叔罪大恶极，应该受到法律的审判，但那个出卖他的人不应该是自己。因为鸿叔当年帮他解围，随后提携了他一把，让他过上了好日子，也一直罩着他。他不能在事发的关头，为了自保，不仁不义，背叛当年对他有恩的人。
况且，他也不觉着自己能够胜任这项工作。他从来都没有在鸿叔旁边呆过，而朝辉他们六人都一直在他身边，他凭什么更信任自己而不是他身边亲信的人。也不了解姓吴的怎么找上他的。
「哥，绿灯了。」
经蒋彧提醒，齐弩良回了回神，松开刹车，车子重新动起来。
「你在想什么？」蒋彧盯着他的侧脸，能感觉到他今天整个都不太对劲儿，「要是有什么烦心事，你跟我讲，说不定我能帮你想个办法。」
「想什么办法？」齐弩良扭头对蒋彧笑了笑，揉了两把他的头发，「我没事。」
「哥……」
「吃苹果吗？」齐弩良把车停在路边小贩的摊位前，下车买了两兜水果，生硬地结束了蒋彧的询问。
蒋彧一肚子憋闷回了家，但他也知道，齐弩良不愿意说的事是问不出来的。要是他非要逼问，最后只能落得两方都不太愉快。他也就不再继续追问，只看从日常中能不能发现啥蛛丝马迹，反正齐弩良也不是特别会掩藏自己的类型。
或许是睡前优思过度，蒋彧又开始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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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见齐弩良要走，让他以后都好好照顾自己。蒋彧大惊，拉住人，不让他走，但是被推开。反复几次，无论他如何哭闹乞求都不管用，齐弩良仿佛下定决心，非要转身离去不可。蒋彧从惊慌、绝望到气愤，他把齐弩良绑起来，关进了屋子里。
在男人彻底丧失反抗能力后，他内心的野兽也终究冲破了胸腔的牢笼，啥都顾不上了，他捧着他的脸，开始亲吻。
当蒋彧吻住他的时候，男人竟不再挣扎。不知他什么时候已经挣开了绳索，手臂挂在蒋彧肩上，开始给他渴求已久的回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蒋彧大喜过望，亲得更用力了些，两人搂成一团，滚在地上。然而就在蒋彧不了解下一步该怎的做时，齐弩良骤然站了起来来，冷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一刻蒋彧明白，适才他所有的顺从回应，都只是为了顺利离开的欺骗。
气火攻心，蒋彧拔腿儿开始追，却怎么也追不上，越追越急，一口气追出了梦境。
他躺在床上大口喘气，抚了一把眼角，是湿的，是在梦里早已哭过了么。摸了摸身下，也是湿的，短裤又弄脏了。
每个夜晚，相似的噩梦都纠缠着他，早已不了解是第几次。以前的梦境大都是一旦他越过那条线，齐弩良就会特别气愤，随后抛弃他。这天梦里的齐弩良回应了，但结局并没有改变。
蒋彧很了然，是他无从发泄的渴望正通过梦境实现，然而这是禁忌也早已深刻地烙印在他的潜意识里，故而每个欲念实现的方式都是这样的噩梦。
他脱了短裤扔在床脚，找了一条新的换上，翻身起床，略微推开齐弩良的房门。
黑暗笼罩下的室内很沉寂，只有男人平缓的呼吸。窗前没关，清冷的夜风吹进来，一并送进来的，还有下半夜淡淡的月光。
月光是一层薄灰，均匀地铺在房间里，稀释了黑夜的浓稠。床上供起的身形，像起伏的山峦，有着柔和而优美的线条。
蒋彧站在齐弩良的床前，不了解自己在做啥，无法离开又不敢靠近，只是咬着嘴唇，反复吞咽着唾沫，拳头慢慢攥紧。
「小彧？」齐弩良翻个身正对他，「大入夜后不睡觉，站这个地方做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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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毫不设防、倦怠慵懒的嗓音，把蒋彧那些从梦境里一并带出来的尖锐情绪驱散了。
他有点委屈：「哥，我做噩梦了。」
齐弩良从床上撑起来:「啥样的噩梦？」
「梦见了妈妈。」
「小兰最疼你的，别怕啊。」他拉过蒋彧的手，把他拉到自己床上，一掀被，把人也一并盖上了，「今晚就在这儿睡吧，安心睡。」
「哥……」
「别说话，睡吧。」
齐弩良从被子外边抱着蒋彧，像哄小孩睡觉一样，隔着棉被轻拍。
重新闭上目光，已经没了先前梦境里的潮湿和晦暗。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蒋彧醒来时，天光大亮，齐弩良也早已不在床上。
蒋彧躺床上喊了两声，没人应。他跑出房间，只发现桌上的早餐，齐弩良出去了。
他又回到床上，缩进被窝里。被齐弩良的气味儿包裹着，被子里的余热，犹如他残留的体温。
又想起昨晚贴着齐弩良的胸膛，被他抱着哄入睡，蒋彧整张脸埋进齐弩良的枕头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尖。
全身都起了一茬又一茬的鸡皮疙瘩，心脏的悸动一架有力的泵，源源不断地将滚烫的血液往下输送。他翻过身去，双腿夹住被子，和齐弩良的棉被缠绕在一起。
耳朵的潮红蔓延到脸庞上，额角开始出汗。但总觉得缺点啥，蒋彧一瞥眼，看见齐弩良随手扔在凳子上的昨天穿的脏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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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衬衣、背心，还有塞在牛仔裤里的三角裤。
蒋彧把衬衣和背心蒙在脑袋上，拿着三角裤伸进被子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窗户框住的那一方日光缓慢移动，从床边挪到床脚。日光下的一只骨节透粉的白脚，翘着的脚趾突然卷起，紧接着慢慢松开，跟着弓起的腿弯也展开，无力地滑在床上。
蒋彧扒开脸上层层叠叠的衣服，把手里的三角裤展开，举到面前。
弄湿的地方是变成了深黑色而不再透明，他盯了一阵，放弃了似的松开手，任由裤头落到自己脸上。
后悔、羞愧和纠结的痛苦，在短暂的愉悦之后，立马潮涌而来将他吞没。
怎么会他变成了这样，一个龌龊的变态？
已经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再做这样的事，然而一次又一次打破下定的决心，一次又一次，愈加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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