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起色〗

有瑕 · 吸猫成仙

整个七八月齐弩良都很不安，生怕蒋彧上不了学，除了去找日华小学的校长，还把洪城的几所小学都跑了个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发现，无论哪所学校，想要从日化小学转过去，他就得交一笔择校费。根据学校好坏，这笔钱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可不管是几万，还是几千，他都拿不出来。

又想起曹大姐那些话，只要想上大学，整个县城包括周边乡镇的学生，都在竞争洪城一中的名额。成绩好的就自己硬考，成绩不好的，要么补完课再考，要么花上数万的金钱，直接把孩子硬送进去。

曹大姐的原话是——孩子光是学习早已很累了，我们做家长的理所当然要尽自己最大努力给孩子把金钱的问题解决好，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事情。

齐弩良才了解，念书并非是把孩子往学校一扔，让他自生自灭就完事儿。能够真正念出来的，家里大都给予了各种各样的支持。比如曹姐的儿子，除了平日上课，周末也还在老师家补课。平时上课遗漏的内容，也能让老师开小灶给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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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像齐弩良这样每月赚点金钱只够让两人饿不死，恐怕不行了，他得设法多赚些钱。熬不到餐馆的老板给他涨工资，他打算换个薪水高些的工作。

经过一名多月的打听，到了八月中旬，楼下早餐店老板梁麻子告诉他，洪城开了第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目前正在招人，他能介绍。

岗位是生鲜肉类区的切肉师傅，工资底薪是二千五，加上各种补贴一月能拿到三千左右，还给上保险。这种工作在洪城这地方简直就是香饽饽，应聘的人员络绎不绝。

但人家要求也高，硬件要求就是年龄不超过三十五，面貌端正，还要高中学历，和有相应经验的。

齐弩良听着也很心动，但一听到学历就犯了难：「我只上到初中。」

「这样东西好说，我有办法，我认识他们管招人的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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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分肉的经验。」

梁麻子胸有成竹地：「这要啥经验，你在餐馆后厨帮忙，这就是经验嘛。实在不行，你去和市场肉铺的老板学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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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介绍人都信心满满，齐弩良也信了些：「要怎的才能聘上？」

「这你放心，我带你去，包你通过。」梁麻子说着，捻了捻自己嘴皮上几根焦黄稀疏的胡须，盯着齐弩良瞅了两眼，三根指头聚在他面前搓了搓，「不过，事成了介绍费不能少，我的规矩你懂吧。」

「要多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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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工资，一千五。」

齐弩良惊得双眼圆瞪：「这么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嘿，你了解多少人排着队等着这个工作嘛？这超市是大企业，除了待遇好，还给买保险。在洪城要不是当官的和当老师的，哪个老板给你买保险？更何况你这样东西学历还不达标，我还得去想办法，收你这点钱一点都不多。」

九月初，经过几轮面试，齐弩良花了一千五和几包中华烟，成功成了超市猪肉柜台后边的分肉师傅。

每天清晨肉来都是半扇整猪，他得按照各个部位把肉分成大块摆进保鲜柜。等超市开门，客人进来，他再按顾客的要求切肉上称打价签。这活儿和菜市场里肉铺老板的活计如出一辙，幸好当时他真的去找卖肉的学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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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邓老头的面馆里，听到他的工作内容，蒋彧便问：「哥，比在壹口香厨房要轻松点？」

「嗯。」齐弩良把面上的牛肉夹给蒋彧。

四周恢复了平静。

要说轻松也不轻松，体力上是轻松了，但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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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价签对于齐弩良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超市是养猪场送的肉，一斤要比菜市场便宜个块儿八毛的，客流量很大。他每天面对大量的顾客，无时无刻不在说话、讨价还价和争论。

虽说是早晚班换着上，一班只有八九个小时，但这些时间里，脑子几乎停不下来，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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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第二天也是早班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早班是清晨七点到下午四点。

轮到齐弩良上早班，他就和蒋彧一起起床，一起在楼下吃个早饭。他买了辆二手自行车，清晨先顺路把蒋彧驮到学校，再骑着去超市。下班赶了回来先去门外接蒋彧放学，再回家做饭或者来邓老头家吃碗面。

晚班是十一点到晚上十点，两人时间就错过了。

早晚班轮着来，蒋彧喜欢他上早班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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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孩子只顾点头，一脸乐滋滋的。

他才了解头三月是试用，薪水是正式的80%，他回来让蒋彧帮他算了账，正式薪水是三千出头，再加上全勤和补贴，能拿到三千五左右。这实在是大大超出齐弩良的预期，为了这「高薪」，再苦再累都值了。

齐弩良心里也开心。这是他上班的第二个月，头一个月的薪水被梁麻子分走一半，第二个月就全是自个的。

不仅如此，蒋彧在学校也挺好，每次去接他，都能看见他和同学一起从校门外出来，看来他在新学校交到了朋友。这孩子好似也变得阳光了些，话也多了起来。虽说还是比同龄人深沉，好歹摆脱了初见时那怯弱木讷小心翼翼的样子，像个正常孩子了。

算起他们一块儿生活也快一年了，尽管过程艰难，两人各自都一点点的更好了些。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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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骑快点，我要迟到了。」

早上齐弩良骤然找不到他的工牌，耽搁了时间，俩人急匆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蒋彧的早饭给他塞进了书包，齐弩良的还挂在自行车把手上。

「保证不让你迟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眼前一名小坡，齐弩良站在踏板上，弯着腰一阵猛踩，踩得自行车的轮轴吱呀作响。过了坡顶，他入座来，蒋彧自然地用手臂环住他的腰，车子飞一样的速度冲下矮坡，被齐弩良操控着，灵活又迅速地在狭窄的小巷里掠过。

拐出巷子，豁然开阔的马路上，还能发现成群结队来上学的学生，前面两百米就是日化中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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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彧……」旁边有人叫他。

齐弩良捏了把刹车，蒋彧回头，看见了李萃和周志恒。

「是同学？」

「嗯。」

「你下去和同学一起吧。」齐弩良把扶手挂着的书包摘给他，「记得吃早饭，我下午来接你。」说完就扬长而去。

「那是谁啊？」周志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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