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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蒋彧上学，齐弩良下楼买了些水果，想着荣八妹家的小女孩，又绕去市场买了一大包各式各样的糖果。拎着满手的东西，兜里揣着五千元钱，他站在荣八妹家门前，腾手敲了敲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笔金钱借了许久，他该好好道谢。只是他没来过荣八妹家，两人虽是熟人，这时候却还是因冒昧有些不安。
一时没人来开门，这时间难道在午睡？
齐弩良又使力气砸了几下。等一阵还是没人。看来家里没人，晚点再来吧。
当他抬腿欲走时，门突然拉开了。
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女人披着轻薄的真丝睡衣，只在腰间勒了一条腰带，深v的领口露出一片白里透红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齐弩良跟扎了眼睛一样，赶紧撇开目光。
荣八妹也没想到是他，诧异道：「怎的是你？」说着把睡衣的领口裹紧了点，胳膊抱在胸前。
「在睡午觉啊。」齐弩良实在尴尬，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又伸手掏兜，「我来还钱的，借了这么久才还你，很不好意思。」
「没事。」她一伸手接东西，衣服就又豁开了些，齐弩良又赶紧撇开眼。
看他这模样，荣八妹越发觉得这人有意思：「还有事？」
「八妹，在做啥，这么久？」
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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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弩良下意识循着声音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这样东西角度看不见人，但发现了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深绿色的帆布包。这布包显然不是荣八妹的，他却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只一眼，他立马察觉自己的不合时宜，赶紧撤回目光。
「也没什么，还想请你吃顿饭，这么久才还钱，有点过意不去。你带上你姑娘，我叫上蒋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想到荣八妹爽快地答应了：「但这天不行，第二天正午怎的样？」
「好，那明天正午我去接蒋彧，你去接小蝶，我们在路口汇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从楼洞里出来，齐弩良终究可以顺畅呼吸了，想起适才，他以为荣八妹在睡觉，但一转念，她轻薄的衣服，白里透红的脸颊，以及微微汗湿的额角，再加上里边男人的嗓音。
齐弩良心神一怔，骤然了然了点啥，紧接着汗流浃背，赶紧回家里冲了个冷水澡。
男女之间那回事他不是不了解，以前狱友们除了聊自个怎的进来的，聊得最多的就是这样东西——搞过好几个女人啊，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一回啊，都玩了些什么花样之类。
开头两年在管教所里，都是和他差不多的青少年，有人有过经历，但都不见得很丰富。但成年后进了监狱，那是听得五花八门，世上的花样都给他听全了。他是个雏，开始总被笑话。后来他也说，裤裆那玩意儿他又不是没有，编得比真的还精彩。
但再精彩的故事远没有一名活生生的人摆在面前的冲击感强，整个下午，齐弩良总不自觉地想到这事儿。继而又觉着荣八妹这样年轻又漂亮的少妇，有男人相好太正常可，反而对此耿耿于怀的自己不太正常，显得很没有见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入夜后和蒋彧说了第二天吃饭的事儿，他倒是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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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客吃饭齐弩良挑了老熟人的餐馆——壹口香，毕竟这地方他熟，也随便一些。接了放学的小孩赶过来，早已过了用餐高峰，以至于服务生大姐们也能腾出空来和齐弩良打趣。
「小齐这是在哪儿挣大金钱啊，挺久没见着了。」
这话说得齐弩良局促，从餐馆离开后，被各种事缠着，的确和这些人联系少了。说起来，这些大姐当初都对蒋彧挺好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哥腿摔断了，在家养了半年。」蒋彧替他解释。
「怪不得。咋个还把腿给摔断了？」
「好了没？」
「好了，早已没事了。」
开饭前，蒋彧带荣小蝶去后厨洗手。一点八卦也不放过的大姐们聚过来，跟他打听：「那女的是你哥新交的女朋友？挺漂亮啊。」
紧接着领着小孩的荣八妹也跟着齐弩良进来，大姐们止步玩笑，一副洞悉所有的神色，把四人引去包间。
蒋彧把荣小蝶的手塞到水龙头下，面无表情回道：「不是，我们是邻居。」
「只是邻居的话，小齐请吃饭还订包厢？」
「问他也白问，他一名小孩懂什么。」
蒋彧有点恼火：「说了不是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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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女娃是谁？那女的家的？」
「长得有点像。」
荣小蝶昂着脸，大目光里全是茫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齐找了个带孩子的？当初给他介绍大姑娘他都不要呢。」
「他也带着蒋彧，这么大个孩儿，人大姑娘肯定不乐意的。这样的，反而更合适些，谁也不嫌弃谁。」
尽管荣小蝶听不懂她们在聊啥，但不妨小姑娘左看看右看看，听得津津有味。
「洗好了没有？」蒋彧不耐烦催促了一声。
「嗯。」
荣小蝶把手上的水在身上蹭了蹭，跟在蒋彧后边，莫名觉得他不太开心，也隐隐觉得他不太喜欢自己。对于后者，荣小蝶还是有自觉的。由于以前她就不喜欢蒋彧，他总是很脏，但她的妈妈却要给他吃的，还给他买衣服。
但现在，他早已不脏了，而她妈妈也没有再给他买过啥，所以她当初的讨厌也烟消云散。
包间的餐桌是张大圆桌，齐弩良和蒋彧挨着坐一侧，荣八妹和她女儿也挨着坐另一侧，夹菜全靠桌上的转盘转来转去。两个大人之间话不多，都只忙着照顾身边的小孩。
「蒋彧，你去拿罐可乐，给小蝶也拿一罐。」
「好。」蒋彧放下碗筷，轻车熟路去前台拿了两罐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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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上几年级了？」齐弩良问。
「她上学早，已经上三年级了，就是念书死不开窍，在她班上排倒数。」一向满不在乎的荣八妹说起女儿的学习，不免一脸嫌弃。
「可能是上学早了，跟不上。不如让她去补补课？小彧也在补，提高挺多。」
荣八妹往嘴里捡吃的：「我不给她花那金钱，念成怎样算怎样。她要念得走，我就一直供着她，念不走补也没用，还不如早点打工挣钱去。」
旁边的荣小蝶听着她妈妈当着别人面说她的坏话，不乐意了，突然闹起来要吃冰淇淋。
「刚吃了饭，吃啥冰激凌。」
「我就要……我要吃冰激凌……」
「再闹信不信我揍你？」
齐弩良赶紧阻止道：「孩子要吃个冰激凌你揍她干嘛。」转头掏钱给蒋彧，「你带她去买冰激凌吧，也给你自己买个。」
「买什么买，把她惯的。」荣八妹横眉怒目。
蒋彧也并不太想去，迟疑着不接钱。却抵不住齐弩良直接把钱给他塞兜里，随后把女孩拉过来塞他手上：「快带她去。」
太阳很晒，买冰激凌的窗口前排着队。蒋彧站在队伍里，捏着零金钱，蹙着眉。
荣小蝶莫名有点愧疚，凑上去喊：「蒋彧哥哥……」
「你要啥口味？原味儿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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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蒋彧只给她买了一名，没给自己买。回餐馆的路上他走得快，以至于荣小蝶只顾跟上他，顾不上咬冰激凌，一些奶油融化到了手指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吃过午饭，齐弩良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荣八妹回家，蒋彧和荣小蝶的学校在一处，便由他把女孩送回学校。
下了公交，蒋彧迈着两条长腿走得飞快，荣小蝶小跑着追上，下意识便去拉蒋彧的手。蒋彧受了一惊，一把挥开她：「你干嘛？」
两人对视的眼睛各自发现了对方的一些诧异，以及一点委屈和一点讨厌。
荣小蝶缩回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子，小声道：「你走太快了。」
回到教室，他还想起荣小蝶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莫名有点气愤。她有啥好委屈的，真觉得所有人都得惯着她吗？想想她当初也欺负过自己，小小年纪，却早也学会了看人下菜。
蒋彧没理睬她，却慢下了步子，一路先把荣小蝶送进日华小学。
下课铃声刚响过没多久，李萃撞了撞他的胳膊，示意他看外边。
窗前外，张小强又来了。
他那张脸正贴着脏兮兮的玻璃往里看，正巧对上蒋彧转头，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下一秒，他便横着巴掌做了个手刀的姿势，在自个下巴底下抹了抹。
这一幕李萃也发现了，不由得大大翻了个白眼。这些男生真的有长脑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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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小流氓是来找你的吧？天天来吓唬你，你真不打算做点什么？」
蒋彧抬起头：「做什么？」
「揍他丫的。」
蒋彧不说话，只是又埋着头开始写作业。
「我知道他是二年级有名的混混头，但是这么天天来找你麻烦，你不觉得很烦吗？至少出去跟他打一架，让他了解你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蒋彧沉默。
「你也人高马大的，他这天也没带跟班，又不是单挑可他。」
「无聊。」
「……」李萃甚是无语，「我怂人见多了，真的，蒋彧，我没见过你这么怂的，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子，纯粹浪费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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