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花臂〗

有瑕 · 吸猫成仙

第二天一早，齐弩良才知道这额外的规矩是纹两条大花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到了纹身的地方，听朝辉的介绍，他见了所谓董事会里第五个成员，竟是个女人。女人剃了寸头，打着眉钉，同样两条布满花纹的手臂，朝辉让喊她五姐。

她却二话不说便把人按在躺椅上，也不问对方想要什么图形，就叫来另一名纹身师，花三秒决定了图案，便一左一右同一时间开工。

按说齐弩良这号从小打架打到大的人，应该很擅长对付痛感，可这种细细密密又痛又痒的感觉却让他异常煎熬。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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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弩良皱着眉：「有一点。」

「你不是很能打吗，这点痛给我忍着。」

齐弩良觉着自己此时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而刽子手没有给他痛快一刀，而是拿着刀反复刮他的鳞片。

「要忍多久啊？」

「四五个小时吧。」

「……五，五姐，你干脆想个办法先让我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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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烦。」

她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叫人拿来麻药给他敷上了，嘴里不屑道：「听他们吹得，还以为你多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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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弩良有点不服气：「这跟打架又不一样。」

「你的意思宁可挨揍，也比我给你纹身好咯？」

齐弩良人生地不熟，头次见面，还落在人手里，不敢说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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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齐，你就满足了吧，五可不是谁都亲自上手的。连我当初她都只叫了小弟给我做。」朝辉噘嘴抱怨道。

「得，这事儿是过不去了。朝辉，要不你把纹身洗了，我再重新亲手给你纹一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直接说要我命算了。」

从一大早到正午，两条手臂终究做完了。不了解是麻药效果，还是早已痛到麻木，齐弩良早已快要感觉不到自己两条胳膊。

也不了解这五姐是管那方面业务的，但她的纹身的手艺的确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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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流云，右手流水，不仅纹得精致漂亮，整个图形的设计也一气呵成，带了中国古典祥云和日本浮世绘的风格。齐弩良站在镜子前，心里的震惊盖过了手臂的疼痛。

见着成品，朝辉又抱怨开了：「五姐，你给小齐选的图就这么文雅，给我选的就是这种，」说着他撩起手臂，露出一个黑黝黝的蛇头，「吓死个人，入夜后我都不敢看自个。」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五无所谓地：「由于小齐是帅哥，帅哥当然要清新文雅点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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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是我不配。」

做好了手臂，五姐又让齐弩良裸着上半身正反拍了两张照片，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放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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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辉带他吃过午饭，便回到酒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邓江华和李志也吃过了午饭，早已在酒店大门候着。一起等在大门前的，还有一辆崭新的奥迪。

邓江华双手将车钥匙奉上：「齐哥，鸿叔叫人一早送来的，给你的。」

齐弩良不明故而，接过钥匙转头看向朝辉，希望他能做出点什么解释。

然而对方只拍拍他的肩上：「鸿叔给的，拿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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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开车。」

「这都不会？」

齐弩良摇头：「没开过。」

「那这样，我先叫个人帮你开回去。你可得尽快去把开车学会，哪有干咱们这行不会开车的。」

李志插话：「六哥，不用麻烦叫人了，我帮齐哥开回去。」

「也行。再给你安排个任务，监督他把车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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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回到洪城，李志将车停在日化小区楼下的空脚下时，天已经暗下来。

「我帮你把东西一块儿拎上去？」邓江华指的是后座以及后备箱里的东西。

刚刚开车从城里路过，齐弩良下车买了不少吃的。路过一家自行车行时，一时兴起，还去买了一辆最新款的山地自行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用，你们先回家吧。」

两人走了，他一个人坐在老大新送的轿车里，抽着烟，看外边的天飞快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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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两天发生的事情像是在做梦，回到洪城才终于回到现实的感觉。然而那两天不是做梦，由于梦里的豪车不会跟着他一块儿开到家楼底下来。

他还记得对蒋彧说过的话，这样东西工作他会好好考虑要不要再继续做下去。过去两天发生的一切，却让他改变了想要放弃的想法，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大家庭式的温暖。

鸿叔犹如是个威严但慈爱的父亲，对他的喜欢和看重远胜过他那死去的亲爹。而朝辉，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不仅教给他会里的一切，还说会罩着他。而齐弩良感觉自己并非一名帮派底层的小弟，而是一个家庭里最小的弟弟，得到了大家的喜爱和宽容。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倚靠，也无处归依，但这次的南泉市之行，仿佛让他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况且这些人都对他好，特别是鸿叔，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说要走，那他也太不讲情义了。

电话响了，家里打来的，蒋彧问他今晚是不是还不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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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好了继续做下去的心中决定，故而这时候不了解该怎的面对那孩子。

「没，早已到楼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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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那头就挂断电话，跟着就听到楼里的跫音，不久看见一个人影闪出楼洞，站在那处四处张望。

齐弩良从车窗里抬起手：「在这里。」

蒋彧转头看向这边，但没有立即过来，有些迟疑。

蒋彧这才小跑过去，站在车窗前边时，还带着满脸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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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弩良摁了一下车喇叭，并把车灯都打亮了：「蒋彧，过来。」

齐弩良指了指另一名方向，从车里挪到副驾驶，把副驾驶的门给打开了：「上来吧。」

蒋彧坐上车，四处看：「谁的车？」

「我的。」

蒋彧一脸不相信。

「真是我的，过两天等我学会了，我开车带你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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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孩子脸上并没有很开心的颜色，反而加重了疑虑。齐弩良又下车，打开后备箱，将那辆可折叠的自行车拿下来。

「我也给你买了辆自行车，以后能骑着去上学。」齐弩良从外边拉开车门，叫蒋彧，「来试试，看好不好骑，不好骑第二天还能去换。」

蒋彧便骑上去院子里转了一圈：「好骑，很轻。」

「对嘛，老板跟我说这个车是航天级材料，肯定好骑。」齐弩良拉开车的后备箱，「以后自行车就放这后备箱吧，每天搬上搬下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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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彧把车放好，齐弩良让他拿了吃的，两人一块儿回了家。

齐弩良打着腹稿，想着等蒋彧问时要如何解释，可等饭吃完，蒋彧都没有问。把碗收去厨房的同一时间，只问他：「要洗澡吗？我给你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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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澡就不洗了，你烧点水，我擦个背。」

等真擦时，齐弩良才感觉手臂还是有些疼，不怎的方便。有纹身的地方都不能碰水，肩胛的部分他又看不见。况且两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没可能瞒得过去。他披了张浴巾在身上，叫来蒋彧。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蒋彧猜测道：「哥，要我帮你擦背？」

齐弩良点点头，但披着毛巾不松手。

「那你快坐下啊。」蒋彧指着脚边的小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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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弩良有些难为情，怕吓到孩子，提前给他提个醒：「那样东西，我胳膊上搞了点纹身。」

「哦。」

「别被吓着。」

蒋彧一笑，带着点轻蔑的嗤声：「我还没有……」

不等他话说完，齐弩良便松开毛巾，蒋彧「咕噜」一声，便把后半截话咽下去了。

齐弩良坐在了小凳上，把后背转向蒋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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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弓着脖子，略有点不受待见的委屈：「我觉得挺好看的。」

蒋彧没说话，捋起袖子在水盆里搅了一阵，热毛巾贴着齐弩良后背从上而下，不轻不重地来回擦着。

「胳膊疼吗？」

「……有点。」

「一会儿涂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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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炽灯下，齐弩良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蒋彧跪在床上给他涂软膏。今天这孩子异常沉默，这让他有些抓耳挠腮，总觉得当给蒋彧交代点啥。

「上回打架，是有人来我们企业闹事，我把人给打跑了，没让公司受损失，故而老板请我去总部玩两天。

「我们老板真是有钱，住的都是自家的五星级酒店，比电视里看到的还高档。他自己还有个山庄，昨晚吃的都是海参鱼翅。本来打算打包赶了回来给你也尝一尝的，结果后头事情太多了。下回吧，下回我一定给你带赶了回来尝尝。」

蒋彧「嗯」了一声，换到了另同时胳膊。

「老板是个老头，对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很照顾，他好像很器重我，楼下的车就是他奖励我的。其他人也挺好，里边有个快两米的大个子，打拳很厉害，还教我怎么格斗……」说到这儿，齐弩良一顿，感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找补，「就是探讨若干技巧，别的没做什么。

「给我纹身的是个女人，嘴巴厉害，但心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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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工作我还打算继续做下去。你也不要担心，现在有人罩着我的，更不会有事。你只管好好上学，想吃啥，想要啥，都跟我说。」

两边胳膊早已涂完了，齐弩良转头摸了摸蒋彧的脑袋。对上孩子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他终归还是有些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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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不由得想到蒋彧眨巴眨巴眼睛，只说：「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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