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一团乱麻〗

叶家不养闲人（美食） · 元月月半

叶经年回到家中，二嫂金素娥不待她入座便问：「成了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叶经年摇摇头。

金素娥不敢置信：「——为什么？」

叶经年：「孙家几十口人想必可以找出两三个会做饭的。我给他们列出六荤六素四个汤，他们了解用哪些食材就打算自己做。」

金素娥张口结舌：「这，这不是骗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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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让他们做。他们能做成我改姓孙！」

金素娥听糊涂了：「会做为啥做不成？」

叶经年忍不住嘲讽：「一家几口人的饭菜都做不明白，上百人的饭得做成什么样？我会做酒席是跟着师父帮人做过。他们帮谁做过？」

实则叶经年是跟着师母帮人办过酒席。

叶经年和师父师母在蜀郡时，前后有许多邻居。由于师母手艺不错，邻居办事就请师母搭把手。叶经年心疼师母，十四岁便亲自掌勺。

前世她也会做饭，有些饭菜根据前世所学改良一下，如今才敢给人做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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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两世积累能被孙家轻而易举破掉，她也不用混了。

早早去跟师父师母团聚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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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三娘代入自己，她会做好几个家常菜，也会和面做饼，但长子和次子成亲时她只能打下手。

陶三娘：「那回头不会做一半来找你吧？」

叶经年含笑道：「给钱咱就去。谁跟金钱有仇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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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父有些担忧：「要是他们家把菜弄的乱七八糟，你怎的做啊？」

叶经年：「过去看看，实在麻烦就加钱。红白喜事一辈子一次，算是一锤子买卖，没必要同他客气。再说，就算少收几十文，这样的人家也不会感激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金素娥点头：「孙家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没有必要同他们客气。」

叶经年转向哥嫂：「按照咱们先前说好的，明儿你们回娘家。别说寿宴这事没谈成。省得他们跟着七想八想好心帮倒忙。」

叶大哥和叶二哥对宴席上的事十窍通九窍，自然不敢任性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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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饭后，叶父喂饱他的老黄牛就同妻子前往善德乡。

善德乡是个小镇，有一条街商铺，别看同长安东西市没得比，但基本生活用品都能在此找到。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有些物品比长安要贵许多，也有些物品便宜，比如自家杀的猪，自家种的菜，以及自家做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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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着小车兜售无需交税，也不用租赁店铺，赶巧能比长安城中便宜三成。

陶三娘本想买三斤肉，一名儿媳一斤，可一斤肉实在太少，她犹犹豫豫片刻，一咬牙买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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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儿子两斤，他们一家三口一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父觉着有点少，小声嘀咕：「三丫头赶了回来的第一名团圆节啊。」

陶三娘顿时觉得她抠搜，「那，买条鱼？年年有余？」

叶父心里认为她想省钱，由于鱼比猪肉便宜多了，一斤肉可以换两条渭河大鲤鱼。而他一向不敢反驳，便宽慰自己，好歹是道菜，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

赶了回来的路上遇到个卖萝卜的，陶三娘买了十斤萝卜，说回家晒萝卜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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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父背着萝卜到家就说改日找人做个板车。

叶经年附和一句，「赚了钱就做。」

此后除非要命的事，叶经年不打算往外掏金钱。

紧接着叶经年就提醒兄嫂早点过去。

去年由于囊中羞涩，两对夫妻不好意思回娘家。今年有点心有肉，大嫂陈芝华和二嫂金素娥很是开心。找出去年跟着邻居编的小篮子把点心和肉放进去，又用干净的布盖上，欢欢喜喜回娘家。

四大一小走后，叶经年把昨日换下的衣物洗干净，赶了回来就准备午饭。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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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五花肉和鱼，叶经年便心中决定一块做了。

五花肉切片先煸炒出油，后下鱼加水，放入陶三娘自己做的酱。

叶父烧火，陶三娘做几张杂面饼，放在鱼汤上面煮熟，晌午饭便是杂面饼和酱烧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叶父闻到鱼肉香不自觉露出笑意。

上一次做饭时露出毫无负担的笑意还是去年端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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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一点，叶父就犯愁，趁着陶三娘出去，他低声问：「三丫头，先前你说等咱家赚到钱，你外祖母和大姑撵都撵不走，到时候咋办啊？」

叶经年：「你和娘装聋作哑，二嫂一人就能应对。」

前些日子金素娥抡着铁锨打人那一幕，叶父在院里没能看到，但可以想象，「你二嫂是很厉害。」

叶经年：「你们能做到不管不问吗？」

叶父能。

陶三娘多年媳妇熬成婆，估计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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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父忧心妻子听见，这句话在嘴巴转一圈又咽回去。

叶经年看出她爹的顾虑，便宽慰他，短时间之内那几家不会上门。

故事还在继续

自家如今又没啥金钱。叶父想想也是，就笑着说：「不想。咱好好过节。」

叶父发现鱼和肉，下意识说：「忘了给小妞留点。」

叶经年听到锅里的嗓音像是水干了在煎菜，就叫她爹出去洗手，她把饼和鱼盛出来。

叶经年：「我留了一半煎好的猪肉，晚上炒菘菜，小妞能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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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父脸庞上又布满笑意。

叶经年给他们夹一块猪五花和一块鱼肉才开吃。

陶三娘受他感染也不自觉笑着说：「三丫头，多吃点。」

入夜后的菜是叶经年盯着她大哥做的。

和面做饼的人是大嫂，因为大嫂陈芝华担心三天不做手生，回头做不出像模像样的寿桃。

因为今儿月圆又亮，天黑后也不用熬油点灯，饭后一家人就没着急睡觉，而是坐在院中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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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叶小妞犯困，叶经年感觉有点冷，一家人才歇下。

翌日清晨，公鸡打鸣，一家人起来烧水洗漱做饭。

饭后不见孙家来人，大嫂愁眉不展，二嫂在院里打圈转。

叶经年被二嫂转的头晕，「孙家的菜不好做，他们不找我也得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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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金素娥：「那金钱不就叫别人赚去了？」

叶经年：「我过去试菜，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他们请的人两百文，请我三百文，饭菜比我差太多，宾客自然知道找谁脸上有光且合算。少了他一家，回头有可能接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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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二哥不想开口，但还是想问：「小妹怎知人家不如你啊?」

金素娥抢先道：「肯定不如小妹。」

大嫂跟着点头。

叶大哥道：「二弟，这几年咱们也帮村里人办过事，谁家酒菜比得上赵大户？」

二哥也不是故意长他人志气，而是盯着妹妹朝气的样子他心里没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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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父嫌儿子净说些丧气话，就叫他去放牛。

叶大哥寻思着就算孙家找来也用不着他，就带着女儿拎着粪筐跟上二弟，牛拉了就捡粪，牛不拉就找些柴留着冬天烤火。

眼看太阳升高孙家人仍未出现，叶经年便对二嫂说，「我们去捡些地皮菜吧。」

几日前下了一场小雨，阴凉处还没干透，叶经年感觉还有。

金素娥无事可做心里发慌，闻言就去厨房找个干净的大碗，前往北边路边草丛里捡地皮菜。

姑嫂二人刚蹲下，胡婶子大呼小叫跑来，金素娥慌忙起身高声问：「出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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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先前胡婶子答应帮她们盯着亲戚，金素娥担心出来这么一会儿就有亲戚找上门。

胡婶子到跟前，扶着金素娥同时大喘气一边说：「孙家人过来找你们做酒席。这么大的事，你们也能忘——」

叶经年起身言道：「不是我们忘了。孙家说他们需要考考考虑，想好了前一天下午通知我。到今早都没来人，肯定是想自己做。这会儿找过来，估计是做砸了。」

胡婶子顾不上喘气，张口结舌：「那孙孙家怎的——」

叶经年：「说实话不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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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婶子顿时很无语，「宴请宾客这么大的事也能节省？这家人真是——自作聪明！」

金素娥转头看向叶经年，「接吗？」

叶经年点点头，「慢慢走回去。」

胡婶子也跑不动了，「让他们等着。」

来人是一对年轻男女，正是找叶经年做寿宴的小妇人和她夫君。

可惜等不了，由于快巳时了，离未时开席只剩两个时辰。所以三人还没到村口，孙家人就打南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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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来到叶经年跟前就一脸歉意地望着她。

叶经年不待二人开口，「不用解释。我也不刁难您二人。回去告诉孙家伯父，先付金钱后做饭，因为他言而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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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妇人还想解释，叶经年打断：「再耽搁下去就晌午了。」

夫妻二人看看日头，赶忙小跑回村。

两炷香后，小妇人的夫君带着钱过来，叶经年当场把钱分了就带着大嫂二嫂到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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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没有棚布，锅碗瓢盆以及菜都在院里，灶台周遭乱七八糟无处下脚，金素娥眼前一黑，「这怎的做？」

即便赵家也准备了不少菜，可是人家黄瓜是黄瓜，南瓜是南瓜，需要啥拿来洗干净便可。

孙家是要先收拾啊？

前些日子同叶经年谈寿宴的孙家男人没出现，他妻子到叶经年跟前说，「叶姑娘，您看怎么收拾？咱们一块收拾。亲戚们快到了，不能叫他们发现咱们还没做菜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叶经年此时也是一脑门官司，心中决定先弄清楚有什么菜，「是按照我那日给出的菜单备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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