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挖坟〗

叶家不养闲人（美食） · 元月月半

叶经年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狗官！

告诉他这么多竟然还不够吗？

简直得寸进尺！

叶经年抬眼对上程县尉似笑非笑的样子，忽然觉着狗官不会把她带去县衙严刑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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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不会跟她说这些。

叶经年想试一下。

由于她不想把二嫂牵扯进来。

叶经年便说：「民女走累了，正想去县衙歇歇脚吃杯茶。」

程县尉顿时噎得失态。

仵作无语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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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猜对了，狗官只是虚张声势！

「县尉大人，查案是您的职责，并非民女。民女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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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转过身走人。

程县尉下意识伸手阻拦，叶经年本能挡开，衙役们见状慌忙上前。

叶经年意识到她过度不安，又忧心衙役们动手，赶忙说道：「县尉，民女不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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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的错！」

程县尉意识到他有些鲁莽，就有些不好意思，抬抬手令衙役们向后退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叶姑娘，本官着急赶去孙家村，希望姑娘如实相告。」

叶经年：「县尉大人早已知道死者乃中毒身亡还不够吗？」

仵作不待程县尉开口就喊一声「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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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转头看向仵作。

仵作比程县尉虚长十多岁，不如他出身富贵，而正因如此，他较为了解乡间小民的顾虑，「无论叶姑娘说了什么，我等都当今日从未见过叶姑娘。」

四周恢复了平静。

程县尉联想到叶经年方才的那番言语，瞬间了然过来，「叶姑娘适才提到攒金钱，本官可以帮你介绍好几个酒宴。他日县里有适合的悬赏公告，本官也会叫家仆给姑娘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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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面前一黑。

县尉啊，后面一句就不必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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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气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仵作赶忙开口解释：「姑娘，县尉大人不是叫姑娘帮我等抓凶。县中悬赏公告有许多份，大人的意思给姑娘挑个最适合姑娘且赏金最高的。」

程县尉点头，他就是这样东西意思。

这么聪慧的女子岂会不知？

用得着他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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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意识到她误会了，有点局促，但不多。

都怪狗官没说清！

叶经年转头看向跟着两人的衙役。

程县尉：「此事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无需姑娘多言，本官自会严惩！」

仵作点头作证。

八名衙役不敢言语，也不敢露出一丝不满。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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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心说，狗官不会大有来头吧。

可是这样的人不应该入六部吗。

会点拳脚功夫能入兵部。懂得查案可以入刑部，亦或者大理寺。怎么会到长安县衙当个需要经常下乡的县尉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叶经年想不通，又觉得无论怎么选择都是狗官自己的事，便说正事。

先把二嫂金素娥打听到的事和盘托出，叶经年又说：「楚家女有可能是同谋只是民女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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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县尉便问叶经年可知死者的婆婆楚氏是哪个村的人。

昨儿楚氏娘家来人时，叶经年听到帮她切菜的妇人提过一句，便把这一点告诉程县尉。

程县尉抬手招来两个三十多岁的衙役，令二人速速前往楚氏娘家，倘若楚氏的侄女不在娘家就去其婆家，以防孙家同楚氏的侄女串供。

二人走后，程县尉转向叶经年，「本官了然姑娘的顾虑。叶姑娘大可放心，本官会令死者的家人把此事烂在肚子里！」

叶经年清冷的脸庞上也多了一丝笑意：「程县尉若是早点这样讲，您现在都到小孙村了。」

——这姑娘的唇真是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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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敢拿着大刀喊打喊杀！

程县尉把这两句吞进肚子里，便问叶经年怎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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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闲着无事走着回去。兴许还能遇到个准备办喜事的乡亲。」

程县尉便说：「那我等先行一步。」

说完便翻身上马，一行人直奔小孙村。

叶经年会点拳脚功夫，也会骑马，师母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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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程县尉骑术精湛，叶经年越发想不通，有背景有脑子的人竟然出任县尉，别是哪位皇亲国戚另有目的吧。

看来日后这狗官介绍的生意她要斟酌一番再决定接还是不接。

可叶经年没不由得想到她随口一说还真遇到个办喜事的。

可惜是叶家村的，没钱赚！

叶经年走到叶家村的田地路口，离村子还有小一里，被在路边放羊的妇人叫住。

妇人喊「三丫头」，叶经年不带停的。妇人又喊一句「年丫头」，叶经年才了解是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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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到乡间小道另一侧，叶经年问：「找我啊？」

妇人料到叶经年不认识她，笑着说出她家离叶经年家比较远。可是叶经年小时候还吃过她的奶。

叶经年的脸色一下子红了。

妇人愣了一下，显然没不由得想到嚣张彪悍的姑娘有害羞的一面，顿时乐得哈哈笑，笑够了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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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婶子不妨有话直说。」

妇人寻思，这姑娘肯定识文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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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瞧瞧话说的，文绉绉的。

妇人觉着叶经年是个爽快人，不然也不会刚回到家就同她小舅和大姑干上，三两下把牛、金钱和农具都抢赶了回来。

妇人也就没兜圈子，直接说过些日子娶儿媳，可是她想省点金钱又希望亲戚们吃的好，就请叶经年给想想法子。

叶经年还记得陶家老太婆闹上门那日，无人说风凉话，比如「算了算了，多大点事」之类的。

兴许这个婶子还帮胡婶子抓过陶家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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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叶经年认真说：「能买两个猪头八个猪脚，猪脚和黄豆一起炖，算一名汤。猪耳朵切片算一个菜，炖熟的猪头肉切片同蒜苗或者啥菜一起炒，兴许可以出两个菜。这就算三菜一汤了。」

琢磨一会儿，叶经年给出白菜豆腐汤、青菜鸡蛋汤和丸子汤。

这妇人问：「丸子得过油炸吧？」

叶经年点头：「也能去渭河抓若干小鱼，用猪油煎一下，放点芫荽和蒜苗，也算一名汤。」

那妇人满脸笑意，叶经年便料到她不会买鱼和鸡。

羊肉鸭子更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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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了自己的口碑着想，叶经年问：「是不是买点猪肉？不像南边的‘赵大户’那样做大块的红烧肉，也该炒个肉片吧？」

妇人连连点头，问：「八桌八斤肉够吗？」

叶经年：「猪头和猪耳朵算三个菜，您准备好几个荤菜啊？如果四个荤菜，一桌一斤足够了。」

妇人眉头微蹙，因为她打算六荤六素四个汤。

可是再多两个荤菜，就要再买十多斤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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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看她这样便问：「家里有没有蛋？鸡蛋炒韭菜可以算一名菜。如果有猪油渣，用油渣炒青菜，也算一个荤菜。六个素菜呢，萝卜、菘菜和豆腐各算一名，再来个凉拌地皮菜。有没有南瓜豆角？再加个雪里蕻炒木耳，或者木耳炒豆皮？」

妇人眼中一亮。

突然想到城里人爱吃木耳，她捡的干木耳全卖了。

「雪里蕻炖豆腐呢？」

叶经年：「能倒是能。可是太寡淡。如果有油渣，做的时候放一把？也不会被嫌弃用猪头肉招待亲戚。」

说话间，叶经年想到两个菜，「要是买到猪大肠或者猪腰也能。猪肝猪血也行。便宜的话多买几个，我尽可能做好点，就不用买那么多鲜猪肉。准备八斤鲜猪肉和烧汤的鸡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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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闻言就想这样准备。

可是想到一桌六个荤菜，净是些猪头肉、猪耳朵、猪大肠、猪肝和猪血，她又担心被远亲近邻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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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头我跟你叔商量商量。」

那妇人看看地里的庄稼，「黄豆收下来再办。」

叶经年附和道：「那个时候也好。新收的黄豆做豆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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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话，妇人笑了，由于这个日子是她定的，「你也觉得好啊？」

叶经年点头：「好啊。要是放在年底，各家各回准备猪头祭祀，猪头就贵了。」

叶经年：「应该的。前些日子要不是大家搭把手，我们的牛和农具不可能那么快要回来。」

那妇人闻言愈发觉着自己聪明，也不自觉乐开了花，「到时候还要麻烦你辛苦两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妇人敢找叶经年正是由于那天她出力了，闻言就说：「就该你这么收拾他们。你爹娘太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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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点点头：「我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我娘该急了。」

那妇人同叶经年不熟，也不好意思继续拦着她东扯西扯，就催促道：「快回去吧。」

叶经年从东边进村便看到许多村民朝西边村口跑去。

稍稍一想便了然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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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狗官到了西南边的小孙村。

到家一看老老少少都在院里坐着，叶经年明知故问：「听说南边死人了，你们怎么没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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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三娘瞪一眼叶经年。

叶经年转头看向二嫂：「爹娘知道了啊？」

金素娥：「这么大的事我哪敢隐瞒啊。」

陈芝华心里很是不安，问：「咱们前一天做事的那家真是被她相公毒死的啊？」

叶经年：「你和二嫂可以假装什么都不了解跟过去看看啊。」

叶经年把鸡蛋蒸糕递给叶小妞，便问二嫂：「我们出去看看？咱家没人出去才奇怪。要真是那家人，就算我们不露头，待会儿也会有人来问咱们了解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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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芝华不擅撒谎，亲戚邻居最多三句话她就会露馅，以至于吓得直摇头。

金素娥想想也是：「爹，娘，我和小妹出去看看？」

陶三娘点点头：「我去洗点地皮菜，咱们晌午用地皮菜煮点面汤。」

叶经年转向小侄女：「好吃吗？给我尝尝！」

小孩护食，下意识两手抱住。

叶经年瞪她：「吃独食是不是？还想不想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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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踌躇片刻松开，给她掰一半。

叶经年给二嫂掰一点：「也叫你爷爷奶奶和爹娘叔叔尝尝！」

小丫头满心不舍也不敢反驳。

谁叫这个姑姑厉害呢。

叶经年不待兄嫂和爹娘开口就说：「都尝尝。不能把她惯的爱吃独食！」

陶三娘的那句「奶奶不吃」硬生生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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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经年和二嫂到西边村口，半个村子的人都出来了，比金钱麻子死的时候还要热闹。

金素娥佯装好奇地问：「胡婶子，看啥呢？」

「南边在挖坟！」胡婶子下意识说出口。

回头一发现是经年，胡婶子拉一把她就问了解不了解昨天办白事的那家女人是被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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