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我听说你哭了〗

来寻 · 怪诞的表哥

徐峰既然赶了回来了，方芷柔也只好离开林启的屋子，她不回方府，与紫苏在客栈订了一个室内安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启向徐峰道了谢，徐峰摆摆手道：「一点小事而已，可惜那秦氏酒行没有一名能打的，我都没能出手。」

说着，徐峰竟有些遗憾起来。

两人说了一会话，徐峰倒头便睡，不一会儿又是呼噜声大响。

卫昭与彭畅的小床铺在边上，也是各自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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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静谧。

几人睡了许久，卫昭翻来覆去，久久无眠。

他只好爬起来，蹑手蹑脚走过来，坐在林启的床边，也不知在想啥。

月光透过窗缝，照着他不安的脸。

呆坐了一会儿之后，十二岁的孩子叹了一口气，对睡梦中林启轻轻唤了一句：「林大哥……」

见林启熟睡未应，卫昭反而安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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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哥，我这天杀人了……」

「其实，我真的没想杀他，但看他想欺负颜大哥，欺负白姐姐，我就想到了我娘。也不了解怎么的，就将那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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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彭畅说我不怕的，但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林大哥你说，想要保护旁边的人，就一定要杀人吗？」

卫昭说着，盯着窗外的月光，有些迷茫起来。

他一惯是不同于别的小孩爱玩爱闹，他往日里是有些沉稳坚毅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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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却终于有些像个孩子了。

过来一会，他忽然听林启言道：「可能现在的世道就是这样吧，但我相信，以后总有一天，想要保护旁边的人，是不需要靠杀人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没事，这两天睡得也太多了。」

卫昭又问：「那靠什么保护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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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能靠律法，可以靠道德，可以靠舆论……」

卫昭问：「那为什么现在不可以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启想了想，说道：「原因不少，比如律法还未成熟，社会秩序还未完善，生存条件也不好。那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实现，你我有生之年，大概没办法发现吧。兴许在这样东西时代，保护别人，只能靠自己手里的刀了，但你要记起，你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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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最开始执刀那一刻的意愿，是想要保护别人，而不是杀戮带来的快感，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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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颔首，用力按了一自己的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微弱的月光里，孩子的眼眸亮了亮，眼神里那种坚毅再次显现出来。

他望了望睡得正熟的小胖子彭畅，又暗自里沉思起来：「彭小胖子怎么会就一点也不畏惧呢？」

「我会不会又被捉起来？」

「再被捉，我可就是二进宫的老油条了，但我才十二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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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中，颜怀用热毛巾敷了敷脸，疼得自己哇哇直叫。

待敷完脸，他自言自语道：「没看出来，卫昭这小孩厉害的很，才多大年纪，就敢捅人了。干掉一个，吓跑两个，啧啧。」

「这天要不是他，你少爷我可就完蛋了。」

「唉，你说这些人，做啥不好，非要做这强抢民女的勾当，枉送了一条性命。」

「还有那白绣娥她爹，我听说，这早已是第二次把女儿卖了，你说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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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我机灵，将她的卖身契摸了赶了回来……」

「以前在苏州不觉得，如今出门游历一趟，只觉着这世道真乱，我今天都是第二回被打了……」

「可好歹也救了一个人，要是把小丙也救了，我可就圆满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唉，这世道真乱……」

胡芦不理他，寻思，我就不觉着世道乱，每天有吃有喝有觉睡。你被打，那是由于你爱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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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怀自言自语絮叨了好一会，又笑嘻嘻地转头看向胡芦，问：「我听说，你哭了。」

「我没有。」胡芦应道。

「你就是哭了，他们都给我说了。」

胡芦不搭他话，反而问：「少爷你这天带赶了回来一个小娘子……总之你不能看上她，你可是有婚约的。夫人说了，我陪你出来就两个任务。一是能把你完好无损带回去，二是不能让你跟别的小娘子打交道。」

颜怀笑嘻嘻地言道：「对啊，等你完成这两个任务，我娘就给你找个媳妇。」

见胡芦又不说话，颜怀就言道：「你且放心，白姑娘我自有安置。至于婚约，我说了，我不喜欢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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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芦脸庞上露出诧异惊恐的表情，往后退了退。

颜怀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样东西意思，霍去病我与你说过吧，‘匈奴未灭，何以为家’。遥想当年，汉武帝封霍去病为骠骑大将军。率领一万骑兵，从陇西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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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怀津津有味得说着，胡芦却打断道：「这样东西故事你给我说过许多次了，夫人说了，你即便出门在外，也要多看一些经义文章，少看些杂书。叶先生也说了，少爷你的文章，做的实在是不工整。」

颜怀：「好了好了，你不爱听故事我还不说呢。总之你知道‘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就行。」

他说着，自己也觉得口干，打算休息一会儿再与胡芦絮叨别的。

胡芦见他停下嘴来，松了一口气，往床上一躺，忽然想起啥似的，像颜怀问道：「少爷你说，等回到苏州，夫人给我挑媳妇，能挑个像紫苏姐那样漂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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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怀奇怪地‘咦’了一声，笑道：「你竟然还有主动找我说话的时候。」

说着他瓣着指头算起来：「我算算啊，有两三年没有过了吧。」

可惜胡芦眼睛实在太小，颜怀盯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也实在看不出啥来。

见胡芦不答，颜怀嘻嘻一笑，好奇道：「你觉着紫苏漂亮啊？」

只好自己又絮絮叨叨说道：「那你可别想了，虽说江南女子好看，但我娘给你挑媳妇，定然是在她那几个侍女里面挑。你看我们颜家，有哪个丫鬟是漂亮的？」

听颜怀如此说，胡芦便泄了气，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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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你少爷都失踪了，你一点也不急，还去管人家姑娘漂不漂亮。」

胡芦心想，失踪了才好呢，省得整天与我喋喋不休。

颜怀见他睡下，便在枕头底下把《后庭记》扒拉出来，摸了摸封皮，叹道：「这可真是本好书，你说那陈叔陵，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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