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我有一个小秘密〗

来寻 · 怪诞的表哥

过了很久，罗王氏始终没发现那样东西少年回来，她心里渐渐燃起希望。盼着他一走了之，不会去请大夫来救罗乙贵。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只要再等下去，再等几天，那个人渣一定会死在屋里的，没有人救他……不会有人来救他的……」罗王氏梦呓般念叨着。

就在这时，大门却被推开，那少年背着一名包袱，引着一名背着药箱的大夫走了进来。

罗王氏便冲那大夫喝道：「大夫你莫救他，你了解他是个人渣啊……」

那大夫摇着头，叹了口气道：「老夫是学医的，救死扶伤乃医者之心，既有伤者找来，如何有不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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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哪能跟钱过不去，人家也是花了钱来请的。

如此想着，那大夫还是跟着那少年进了里屋，只留下罗王氏在院中无助的哀嚎。

过了小半个时辰，那大夫一个人背着药箱出来，路过院中，眼带着怜悯地看了罗王氏一眼，喟叹息道：「他伤得不重，就是我不治，肯定也是死不了的。」

「唉……罗家寡氏……你自求多福吧。」说着他走了出去。

罗王氏脚被铁链栓着，趴在院中眯着眼往里堂望了望，堂里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她沮丧地转过身，仰躺在脚下，眼神空洞的望着天空。

过了许久，听里屋里传来喝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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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蛋！」

听声音似乎是罗乙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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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兴奋，对伤口不好。」是那少年在说。

「混帐东西！」

「好吧好吧，我先走了，你不要太生气。」那少年言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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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儿子王八蛋……」骂声依然不停。

「我*你祖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过了一会，那少年走到院中。

罗王氏转头看去，他身上背着空瘪的包袱，脸上带着遗憾的表情，那本来是张很好看让人心生好感的脸，此时在罗王氏眼中，只觉得木讷。

那少年对她拱了拱手。说道：「我本想劝劝罗兄，不要跟孩子置气，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不想罗兄却对我破口大骂，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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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王氏看着他那一幅救人为乐的表情，心中恨意渐起，咬着牙道：「你今日救了个恶人，来日他再杀人，你也是帮凶。」

少年道：「大娘何出此言，人性本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哪来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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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王氏嘲讽地撇了撇嘴，转了个身趴着，懒得再与他多说。

林启回到客栈时，午时已过。他从后门进去，先在院中打了水洗过手，方才进到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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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罗乙贵的骂声中气十足，看来是死不了了。她沮丧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熬到恶人先死的那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客栈堂前却没有用饭的客人，徐峰与徐瑶各自红着眼，似在争吵着啥。妞妞这样东西小女孩也跑来了，正趴在周婶怀里哭。

「方老板从前对爹有恩，如今他死在宵小之辈手里，我要给报仇你不让，现在卫昭他娘也死了，卫昭也被捉了，你还要我干盯着。」徐峰气急败坏地对徐瑶喝道。

徐瑶不答，她红着眼眶，手里攥着自己的衣角，显得有些无措。

抬眼见到林启掀帘过来，她有些释然地对徐峰言道：「现在他赶了回来了，具体情况你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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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转头发现林启，忙问：「林兄弟，你没事吧？刚妞妞过来与我说了卫昭的事，我先去做了罗乙贵那厮，我们再聊。」

林启将他一把拉住：「徐兄且莫着急，等那罗乙贵伤好了，自有王法处置，卫昭不久也能放出来的。」

妞妞从周婶怀里抬起着，抽泣着问：「林哥哥，真的吗？」

林启点点头，温和地含笑道：「真的，我与县中捕头相熟，他说过两天卫昭就出来了。」

「呜呜……卫昭哥哥……好可怜……卫大娘她……」妞妞终究还是又放声哭出来。

徐峰依旧气愤难平，恨铁不成钢地道：「林兄弟，你糊涂啊，还王法处置？这文水县谁不知罗乙贵背后的靠山是李府的周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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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说着拔脚便要走，嘴里恨声道：「老子过去一刀一名，比那王法快活多了。」

「峰哥儿啊，」周婶略微把妞妞放开，快步拉在徐峰面前，急道：「听婶子一句劝，不要去好不好？你爹已经走了，姑娘也残了腿，何苦再做这强出头的事？」

「一天两条人命，还都是我熟识之人。世间若无王法处置，便应有天理，若连天理也不管他，我来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婶一把跪在徐峰面前，抱住他的腿。

「哥儿啊……」她抬起头盯着徐峰，两行泪水淌过眼角的鱼尾纹，「当年你爹，还有我那死**家，也是口口声声要替天行道义，为那些苦哈哈出头。到头来，还不是早早就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你不该走你爹的老路啊，我们安生过日子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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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低着头，盯着周婶花白的头顶，低着嗓子言道：「婶娘，我何曾不想安生过日子，但要这世道肯啊。方老板有恩于徐家，还有卫昭，那是多乖的一个孩子，可是吃了我们几个馒头，每每天不亮就偷偷来给我们打水，他娘但凡有一点剩下的布头，舍不得自己用，都攒着给我做衣服。现如今死的是他们，万一哪天这事情落到你或者妹妹头上，你是否还要我别管？」

「婶子了解，知道哥儿心里苦……是我，是我胆子小，是我自私，不愿我家峰哥儿去管别人家的事。等哪天我下了黄泉，让我去跟方老板还有卫昭娘谢罪，好不好？」周婶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徐峰搀起周婶，拍着她的肩，轻声道：「您放心，我悄悄的去把那厮做了，吴天肯定不敢来捉我。」

周婶又哭起来，转身对徐瑶道：「姑娘，你劝劝你哥吧。」

徐瑶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再劝有什么用，大哥心里嫌弃我们拖累他呢。」

徐峰急道：「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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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时说着，一边吃力地推着轮子过来，握着周婶的手略微的摩挲着，低着头说道：「大哥你去吧，杀了人之后，坐牢也好，逃亡也罢，我与婶娘相依为命就是。」

徐瑶转过头，苦笑道：「若不是顾着我们一名残废一个老弱，你去贩边也好，去参军也好，再不济落草为寇，哪一样你不快活？也只有拘在这里，会让你觉的窝囊。也是，若我非残躯，我也想去锄强扶弱，快意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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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嘴里喃喃着「我……我……」，半晌也说不出话来。他想要抬脚，却觉着那只脚重若千钧。

林启走上前，劝道：「徐兄，罗乙贵自会有人去杀，包括指使纵容他的人也是。」

徐峰望向林启，眼前这样东西被自己救赶了回来的少年，他眼神笃定，语态铿锵，似有一种让人心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