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且让老夫猜一猜你是谁〗

梁朝开国后，与西夏、辽国战事不断，无法西夏和辽都是兵强马快，梁朝向来屡落下风，只好缔结盟约，允许西夏和辽国年年「进贡」，然后由梁朝「恩赏」岁币。岁币赏得多了，财政便有些捉襟见拙，朝庭便特许富户捐官，捐的也都是些虚职，一般人便唤作员外。如此长年累月下来，梁朝的员外也多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平松也是随手捐了一名，因此文水县人人唤他李员外。

在文水县，他原本有个更拉风的外号唤作「李半城」，因为县中半数粮铺都是他的，又与江县丞是儿女亲家，因此文水县城，大概可以说是有一半是他的。捐了员外后，李半城这外号虽被人叫得少了，他的威仪却是更甚往昔。

此时见吴天进来，李平松嘴里应道：「吴捕头稍待。」

过了一会，他搁下笔，将信纸吹干、折好，喊门外的仆役取了，吩咐道：「送去兵马司给张参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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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仆役远去了，李平松方才起身在吴天上手边的位置入座，叹道：「多事之秋啊。」

吴天道：「此时还未入夏，员外就担心秋天了。」

李平松道：「辽人要的粮食当能在出发前备好，不能再出意外了。」

吴天道：「你让我查的事，略有些眉目了。」

李员外喝了口茶，等吴天说下去。

「前天入城的，有个叫苗庆，应该就是那股匪徒的眼线。住在朔风客栈，每天起早就在集市里打听，盯着像是个盘货的商人，但却对商贾之事毫无了解，倒是对粮食，铁器，药材这些东西颇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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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员外问：「你没打草惊蛇吧？」

吴天摇摇头，道：「没有，他如此大摆大摇的晃悠，定是还有人接应他，但还没找到，我派人跟着那苗庆，总有他露出破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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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员外脸上挂起一丝冷笑，道：「这股土匪胆子不小，劫了我的粮，却还敢入城来。」

吴天沉吟道：「粮食被劫的现场我看过了，时间、地点、路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现场的痕迹看来，这批人动作利落，杀人果绝。最难得的是人人带马，来去如风。肯定是老手，但附近的几股山匪不会有这个实力和胆量动你的货，却猜不出来是哪里冒出来的人马。」

「苗庆进县城的目的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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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还不了解，总要小心才是。」

「小心些啊小心些，诸葛一生唯谨慎……」李平松眯起眼想了想，又叮嘱道：「他们派了个如此打眼的进来，当是为了吸引视线，暗中定还有小动作，你把县里的生面孔都筛一遍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见吴天表情似在思量，李平松问：「怎么？」

吴天沉吟道：「说到生面孔，我遇到一名人，有些意思……当不是那股匪徒里的，但他把罗乙贵杀了……」

李平松眼睛一眯，心中已有杀意，他不在乎一名赖汉的死活，但李家的威势不允许有人挑畔。于是他冷然道：「这个人是冲着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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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再好用，也是江县丞的人，他打算让管家周来福来处理。

「当不是，我试探了一下，也不是那股匪徒里的。似乎是路见不平，看不惯罗乙贵罢了。但他用的方式，有些独特……」吴天知道李平松的心意，嘴里接着言道：「应该不会有别人知道这事是他干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在劝李平松不要为了一名小人物平白得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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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特？」

吴天将现场的痕迹一一说了，又沉吟道：「他布置这些，反而更能引人注意。我猜不透他的目的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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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松不以为然地言道：「兴许就是故布疑阵，让你拿捏不准，然后不捉他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想被捉，这样东西人应该会有更好的办法。」吴天依然不解，叹道：「此人年纪略微，已经心思深沉，行事滑圆，而且脸皮极厚，不一般呐……」

「年纪略微？」李平松心念一动，忽然展颜笑道：「老夫描述一个人，吴捕头看看，与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人。」

吴天讶然，转头转头看向李平松。

「十六七岁年纪，来自苏州，身量颀长，面容俊雅，衣着华贵，可能还有若干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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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松说完，吴天已然愣住。

「员外你认识他？」

李平松抚须一笑，颇有些高深莫测地瞥了吴天一眼，道：「你可有听说过颜恪？」

「大梁怎么会有人没听说过颜恪，十六岁的一甲探花，入仕不到八年，如今已是一州刺史……」吴天忽然抬眼道：「你是说他是……但年纪也不符啊。」

李平松触动了思绪，叹息道：「大儒王慎曾有一语‘颜家此子良材美质，他日可为天下宰执’，当时颜恪可十三岁而己，王大儒眼光之毒辣，让人心惊啊。」

「员外是想说什么？」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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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吴天的面带疑惑，李平松自顾自喟叹息道：「同样是商贾起家，颜家如今可发达喽……他家三子两女，长女相貌极为出众，被纳入四皇子府，虽不是正妃，想来必将得宠，这可是皇亲呐皇亲。除此之外，还有长子颜忱打理家中商事，老夫与他打过交道，竟都有些怵他。次子颜恪你也知道，人称‘储相’……啧啧，羡慕啊，老夫拼博一生，也可是希望我李家有这样一天……」

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好啊。

吴天听了只是颔首，他对这些并不感冒，皇亲啥的，对他而言太过遥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却听李平松又言道：「这颜家的第三个儿子，当就是今天你见的那人了，是叫颜怀，正是吧？」

「颜怀？」吴天一愣，言道：「不叫颜怀，他自称林启，说是被人掐晕在野外，失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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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松沉吟起来，过了一会又言道：「当就是他，许是惹了啥绿林恶汉，报的假名而已。不然这也太巧了，颜老三刚在祁县失踪，两天后在文水出现一名各方面都相符之人。」

「员外你既然认得，一见面便知。」

「可是一个后辈而已，老夫未见过。」李平松掩饰住心中尴尬，故作深沉地言道。

吴天想了想言道：「别的都好说，像那样絮絮叨叨的人，着实不多。」

「呵呵，有趣，这样吧，明日以大郎的名义邀他来家中坐坐。若真是颜家老三，也可以借这东风，攀一攀前程不可限量的颜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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