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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混沌 （4）〗
「太启伤了神体？啥意思？什么叫伤了神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知道太启是东君之后的某天晚上, 两人一起看一部医疗剧时, 太启才告诉虞渊，他在凡间世界里收到的所有伤害都能当做皮肉伤, 从万代盛业总部的摩天大楼楼顶跳下去都能当场表演一名原地复活, 故而磕到后脑勺也不会有啥问题，主要是头一次受伤, 有点懵, 加上是凡人身份，不能让自己显得和其他人不一样，才随大流去了医院。
虞渊更着急了, 太启在凡间世界唯一一次受伤是之前在虞家祭祖仪式上，云婆婆推倒香炉时磕到了后脑勺，虞渊忧心磕碰后脑勺会影响太启的身体, 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对太启百般呵护。
原来是娇气, 当时听到太启坦白的虞渊寻思。
他还想, 娇气的太启就更可爱了。
虞渊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还有伤到神体这个说法, 但从巫姑的表情看来, 应该不是小伤。
「我上去看看。」
「哎，你等等——」
虞渊根本顾不上电梯了, 直接就从楼梯口往二楼冲, 巫姑想拦却没拦下, 只有端着托盘跟在虞渊身后追上去, 太启房间的门外还守着腾蛇, 看到虞渊，手一伸, 直接就把虞渊拦下来了。
「东君在休息。」
虞渊说：「我进去看看。」
腾蛇冷冷道：「不可。」
虞渊被气笑了：「这个地方是我家, 我是太启的丈夫, 他受伤了，怎的会我不能进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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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进去，也不能直呼东君名讳。」
腾蛇说话就是这个语气，他是神兽修行封神，也没有人的思维，冷漠的语调宛如一台冰冷的机器。
虞渊沉下脸：「这个地方是凡间世界，凡间世界有它的主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人一神剑拔弩张，腾蛇岿然不动，他表面上看来依然是人形，虞渊扫了一眼地板，脚下拉长的双翼状影子和腾蛇眼里收缩成细线的竖瞳告诉他，这是出击的预兆。
腾蛇说：「你和你的先祖虞王一样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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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渊心里冷笑，原来还有世仇。
千钧一发之际，房间里传来太启慵懒的声音：「腾蛇，让他进来吧。」
腾蛇向后方紧闭的门看了一眼，挪开了位置。
虞渊连忙抓住把手打开房门进了房间。
踏入房门的那一刹那，满屋都是迷人的异香，太启的室内是个套间，里面有小客厅有衣帽间还有浴室，虞渊进来的时候，太启正从浴室里步出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虞渊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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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见过几次太启原本的相貌，每一次再看到长发的太启时，虞渊都会为他的美貌所震撼。
他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整个人连同灵魂一起沉溺在眼前这片艳色之中。
——「虞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启偏了偏头，叫了虞渊一声。
虞渊如梦初醒，走过去撩起太启的长发，放在唇间吻了一下。
柔韧的发丝上是和房间里一样的香味，微微还有些湿润。
「头发怎的是湿的？」
「我刚洗过澡。」
太启这次穿的是浴袍，他转身从柜子上拿过一根棉签，微微偏头沾去了耳朵里的水珠。
「你受伤了？」
除了没有压制外貌和力道，太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虞渊稍微放心了些，直到他看见浴袍袖子里刺目的红色。
他抓住太启的手腕，卷起袖子，几道深深的爪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谁伤了你？」虞渊的心脏都像是被人捏紧了，声音里蕴含着浓烈的怒气，「谁敢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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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只三头犬。」太启说起来就有点不高兴，他当时只顾着用弓拖住地狱三头犬以此来下天火的火种，没在意近身搏斗时地狱三头犬的偷袭。等到他转身离去阴阳交界处时和林启蜇会和时，才发现手臂上有些疼，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让伤口愈合，却没不由得想到伤在了神体上。
这就有点麻烦了。
即便不是啥大伤，但这个伤口也足够让太启体会到疼痛的感觉，且由于伤在神体上，不是简单的包扎就能愈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太启又回想起当时恶心的种种，回到家后，便解除了压制，舒舒服服地先泡了一个澡，刚一洗完澡，虞渊就赶了回来了。
「它死了吗？」虞渊双眉紧拧着，用大拇指轻柔地抚摸着伤口周围的皮肤，一遍又一遍，像是神经质一样地重复着问，「它死了吗？」
「被天火烧死了，活不了。」太启觉得委屈，「就是一只狗，还能伤我。」
伤口边缘由于虞渊的抚摸有些细小的不适感，太启鼻子皱了皱：「疼。」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便贴在了太启的手臂上，虞渊低下头，温柔地触碰着太启的肌肤。
「站着累。」
那就有大腿坐。
「还疼。」
虞渊就帮忙吹吹。
「真的气死了气死了，我头一次受伤，竟然是因为一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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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有虞渊哄。
两人温存了还没多久，门就被人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三个脑袋从上到下探进来，分别是薛同，林启蜇，和巫姑。
「东君？」
太启和虞渊抬起头来。
「啊，我等会儿来。」
这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林启蜇。
「东君，伤口不要随便让人碰啊！」
这是惊慌失措的巫姑。
还有暴跳入雷的薛同。
「这种时候了还在做什么？」薛同推开门，抬起脚脱下老布鞋就过来揍虞渊，「你这样东西登徒子！」
门口的腾蛇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发现室内里的情景，又把脑袋转了赶了回来，嘴里吐出两个字。
「遗传。」
林启蜇则拦住了暴怒的薛同，让巫姑先行给太启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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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教授，您别生气，就是吹吹而已，虞渊心里有数，不会碰东君的伤口。」
在这些神侍面前，林启蜇还是称呼太启为东君，他是特种警察，说话有分量，很快就劝住了薛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薛同气呼呼地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巫姑则在卧室里悉心地为太启处理伤口。
虞渊和林启蜇走到同时的露台上。
「有烟吗？」
虞渊在尽力地控制情绪，但一出声，还是暴露了此刻的怒火。
「有。」
林启蜇穿的是便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烟递给虞渊。
虞渊接过来，从封口那里敲出一支，烟有些劣质，还是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林启蜇从哪里弄来的。
「昨天半夜从赵天端那里没收的。」林启蜇又摸出打火机，帮虞渊点燃了，随后自己也点了一根，「将就抽吧。」
两人撑着阳台栏杆盯着楼下停着的车辆。
虞渊问：「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问太启被地狱三头犬伤到的缘由，可他猜，林启蜇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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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血盟印。」林启蜇对虞渊说，「太启本来一招就处理掉这只地狱三头犬了，结果他发现，这只地狱三头犬死不了。」
虞渊很意外；「死不了是啥意思？能复活？」
「对，这只狗能复活，太启最后是用天火把这只地狱三头犬烧死的，之前用雷电，刺破心脏，斩首，这只地狱三头犬都能复活。」
虞渊问：「这和太启说的，他在凡间世界坠楼也能原地复活，是一名意思吗？」
「不是一名意思。」身后传来姜颐的声音，「这只地狱三头犬是在阴阳交界处被处理的，是他本来的神体，而不是东君之前一样，压制力道和外貌后的凡人之躯。」
虞渊凶狠地吸了一口烟，有些沉默了，即便他不了解这些神鬼的事情，但太启受伤，只说明了一件事。
血盟印如此厉害，那么血盟印的源头，也就是白帝秘密结社崇拜的混沌神，可能比他们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更可怕的是，三界之中，都对这样东西名叫混沌的原生之神一无所知。
姜颐有点后怕：「赵天端真的救了我一命，血盟印对凡人的影响没那么深远，尚能靠天池的天地罡气洗去血盟印。若是是我当初结了血盟印，恐怕如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死了还得给白帝那样东西老家伙卖命。」
林启蜇问：「当初白帝就给你说过，结了血盟印就不会死？」
姜颐越想越生气，差点跳脚了；「这可是白帝所说的，混沌神给予信徒的‘福利’，我去他/妈的福利！」
「请别兴奋。」听到脏话，林启蜇微微一皱眉，「情况也不算太糟，起码这次了解到更多关于这个混沌的底细，也处理掉了地狱三头犬，这些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说完，林启蜇又对虞渊诚恳地言道；「这次真的非常抱歉，我们没有做好接应，计划也不周全，让东君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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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虞渊没说话，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抬头转头看向远方，仿佛在思索着啥。
就在这时，林启蜇的手提电话响了，他拿过手机一看，是赵天端的电话。
上班时间，这人打啥电话。
林启蜇把电话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来了。
林启蜇又把电话按断了。
他就这样重复了几次，虞渊说：「接吧，没人会看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说完，虞渊摁灭了烟，朝房间里走去；「我去看看太启。」
林启蜇又一次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虞渊的背影。
虞渊并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一边的姜颐也看出来了。
「这位虞总啊，真是和我那老朋友虞王一样的脾气。」姜颐优雅地拿出银质烟盒，打开递给林启蜇，林启蜇扬起手，示意自己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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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颐便自己拿出一只烟点燃，沉沉地吸了一口，吐出袅袅烟圈。
「天地面大，老婆最大，老婆蹭点皮都能发疯。」姜颐向后倚靠在栏杆上，「可谁又能不由得想到，东君竟然会被一只狗伤到呢？」
林启蜇说；「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不该让东君一名人去对付地狱三头犬。」
「嗐，你别自责了，这位虞总啊，也不是真心要怪你，情种就是这样，一发疯就容易上头，我看他都有点克制不住了，要不是这狗死了，恐怕现在就要飞扑过去了。」姜颐挥招手，示意自己见惯了，「哎，你电话微信又来了。」
林启蜇拿出手机一看，又是赵天端的电话，还有好多条信息。
姜颐说；「接吧，怕不是有什么急事。」
赵天端在电话另一头鬼哭狼嚎：「天啊，媳妇，你终于接了，我电话都要打爆了。」
林启蜇说了一句抱歉，走到一边接通手机：「怎的了？」
「工作时间，我不方便接私人电话。」
赵天端给自己叫屈：「我啥人设啊我，我是粘你，但我也了解你是人民警察爱岗敬业，可是真的出大事了啊，你赶紧让人过去看看吧。」
林启蜇的心猛地一跳；「啥大事。」
「靠，我那没用的堂弟，对，就是赵小北，他，他拍到龙了啊！」
「啥？哪里？」林启蜇的工作手机也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工作软件上面显示二级网络舆/情。
「就在虞渊出事的那个地方，怼着龙头拍的小视频，定位时间什么都有，我适才给你打电话时就好多人在评论小北，现在我的群都传疯了，我给你发到微信了，你赶紧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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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蜇挂断电话，两边手提电话同时操作，一名手提电话打开工作软件，一个手提电话打开微信。
两者里面都是同一段视频，视频里，是极近距离拍摄的巨大的龙头和翻滚的海浪。
视频里还有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声音哆哆嗦嗦的当是赵小北：「我，我拍照发个朋友圈。」
还有一名嗓音苍老若干，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这种时候还发啥朋友圈？？」
在工作软件里，这短视频发布者的信息也显示出来了，正是赵天端那没用的堂弟赵小北。
「糟了。」
林启蜇心叫不好，没想到这天如此不顺利，不仅让太启受了伤，还把这些事暴露在普通人的眼里。
「龙？」姜颐也凑过来，「这哪里是龙，这只有一名角，不是蛟吗？」
「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被普通人看到了。」林启蜇迅速响应，把任务派发给了下属，这次处理地狱三头犬他们也有预案，如果有人疑似拍摄到不科学的场面，就用海市蜃楼解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这视频太逼真了，小赵几乎是贴着龙头拍，龙眼龙角龙须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能说太启不愧是原生之神，幻境都比藏狐煤球那些小法术要强上不了解多少倍，用海市蜃楼是解释不了的。
再加上这天下午的特大雷暴雨，不少网友都在转发，说是这条走蛟要飞升了，此时正渡劫。
「我得回去处里一趟。」林启蜇匆匆收了手机，「这视频太可怕了，会造成普通人恐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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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蜇说完，又给赵天端打了一名电话；「你能联系到你堂弟吗，先把你堂稳住，千万别让他被各种媒体网红找上，等我来解决！」
*
两个小时前，环海公路。
在极大的恐慌下，小赵和白乾坤两人发足狂奔，两人听着身后方汹涌的海浪声和阵阵龙吟腿都在发软，你拉我拽，相互协助着朝电瓶车跑去。
小赵同时跑还同时回头看，白乾坤气得要命：「你快跑啊，你这个二十出头的跑得还没我这样东西老头子快，你还看啥看？」
「我，我看还有多远。」小赵同时哭同时跑，回头一看那走蛟又哭得越凶，哭了一会儿，又跑了一会儿，小赵气喘吁吁地拉了拉白乾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师父，这龙犹如没了？」
「哪里没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乾坤跑得鞋都掉了，匆忙间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停下来，又看了一眼。
「还真没了？」
又是一道闷雷劈下来，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从天而降，把师徒二人砸懵了了。
「快，先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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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这么大，这地方又邪门，已经送走了一个虞家的当家了，白乾坤也不认为自己比虞渊气运更足，便说先不骑电瓶车回去了，找个地方躲躲，两人匆匆翻过公路的栏杆，在一处山崖的间隙里躲起来。
白乾坤竖着耳朵认真听外面的动静，除了雷声和雨声，好像还真的没听到龙吟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怎的回事，嫌他们两人不够塞牙吗？
「师父——」
「嘘——」白乾坤把手指比在嘴边，用眼睛瞪小赵，「小心被这走蛟听到了。」
「哦哦。」小赵用气声回答，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雨越下越大了，白乾坤观察了好一会儿动静，感觉到安全了若干，又把布袋里的龟壳拿出来，在山壁上敲了敲。
他张开干枯的五指摸了摸纹路，觉着这天这事有点蹊跷，这卦象也有点蹊跷。
正要抬头和小赵说几句，结果一看，小赵竟然抱着手提电话看得起劲。
白乾坤恨铁不成钢，拿着龟壳就朝小赵的脑门敲去。
「玩手机，玩手提电话，一天到晚只了解玩手机，都要成盘中餐了，还在玩手机。」
小赵又委屈又害怕，恐惧地瞪大了双眼：「龙又来了？」
「我在说你！」白乾坤骂道，「啥龙，你见过一只角的龙吗？都说了这是走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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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连连摇头：「不不不，它不是要化龙吗，还是叫龙老爷好了。」
白乾坤说：「啥龙老爷？这走蛟都没了。」
小赵呆住了；「真没了？」
白乾坤终于用正常语调说话了；「真没了，就是这天这事，怎的想都有点怪。」
「师父，那我了解走蛟老爷为啥没了。」小赵把微信打开，点开刚刚拍的那样东西视频递给白乾坤。
「什么东西？」
视频很短，几秒钟就过去了，即便面对的是视频，看到那走蛟的脑袋，白乾坤还是忍不住一哆嗦，又把手机塞回给了小赵。
「不是，师父，您仔细看啊，就三秒的时候，上空中是不是飞过一名人影？朝走蛟老爷飞过去的。」
「人？」
白乾坤从布袋里掏出老花镜带上，接过手机又认真看了一遍，这一看，果然发现有个人。
这人明显不符合牛顿三大力学的跳跃，一看就不对劲。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白乾坤念了几遍早上的卦象，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拿着手提电话站起来，兴奋得差点撞到了山壁上。
「徒儿啊，咱们这恐怕真的见到真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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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里止不住地激动；「能屠要化龙的走蛟，这至少是个正牌香火神！」
「我赶紧再发一条朋友圈。」
小赵一听也兴奋了，他会被神谱，看过不少论神的书，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能见到神仙了，忍不住就要发朋友圈。
「还发啥朋友圈，快跟我出去。」
白乾坤身子一闪，闪出了缝隙，又把小赵给抓出来。
雨已经小了些，白乾坤拉着小赵就往刚刚遇到龙的地方跑去。
「既然有仙人屠龙，那必然会有打斗，龙鳞龙须龙血，捡到啥都是宝贝，咱们快去看看！」
师徒两人又跑回了公路边，冒着瓢泼大雨一寸寸的搜索，竟然还真的在栏杆下发现了一块成□□头大小的肉块。
这肉块外面有一层焦枯的黑壳，小赵头一次就发现有点不对，不过当成了石头，来回又走了一趟，竟然发现这块黑色的东西，冒出了一小团红色的肉。
小赵激动了，把这肉块捡起来拿给白乾坤：「师父，您看，这是龙肉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肉？」白乾坤拿过来闻了闻，一股腐烂的臭味熏得他差点吐了，随手就把这肉块丢了，这肉块在脚下滚了两滚，竟然像是破壳一般，从壳里挤出来，在白乾坤和小赵的眼皮子下，变成了一块红色的肉块。
白乾坤震惊了。
「太、太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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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这么多年的阴阳饭，这还是头一回在一天之内遇到这么多书里才看得到的东西，当下也不嫌弃了，徒手捡起来塞进布袋里，就像是宝贝一样，叫上小赵回去。
「咱们赶紧回去。」
小赵一听说是‘太岁’，连忙要拿手提电话出来拍照。
「拍啥？拍了让人来偷来抢吗？」白乾坤又是一巴掌拍到小赵脑袋上，「走，我们回去！」
试图两人冒着大雨回了家，小赵一路骑车狂奔，又亲手捡到了‘太岁’，脑子里哪里还记起刚刚发的朋友圈，也没意识到自己在朋友圈发的视频早已在网络上炸了锅。
回到科学扶乩店时，白乾坤身上挂的布袋早已全湿透了，他把布袋的东西全倒了出来，那块肉竟然比刚刚大了不少，在桌上像心脏一般跳动着。
「师父，这玩意儿还会长大啊。」
适才在大雨中，小赵也没认真看，这时走近一看，才发现这肉块身上都是血管一样的经脉，恶心地向后退了两步。
「它会长多大啊？」
「为师——为师也不知道啊。」
小赵问：「那要怎么办？总不能这么放着让他一直长吧，而且这味道真的好难闻，一股臭肉味。」
白乾坤捋了捋山羊胡，脑子里灵光一闪。
「快去后面把我打的那壶高粱酒拿来。」
小赵立刻去后面抱来那桶酒，白乾坤抽了几张卫生纸，把那块肉拿起来，忍着恶心塞进了酒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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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为师也不了解该拿这太岁怎么办。」白乾坤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肉块在高浓度白酒里沉寂下来，「可是拿来泡酒，准没错了。」
就在离科学扶乩店不远的一处高级公寓里，杰拉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对着坐在同时的白帝破口大骂。
「我的狗怎么还没赶了回来？」
白帝默不作声，把脚下的蓍草一根根捡起来束好。
「我问你话，你听到没有？」
白帝说：「地狱三头犬，暂时应该回不来了。」
「他死了？」杰拉德质问，「你说话啊，别我问一句你说一句。」
「不能叫死，结了血盟印，就是永生。」白帝站了起来身来，背过手，「只是这一次，它失败了。」
「这还不叫死？」杰拉德气疯了，「你知道我为了弄到地狱三头犬，花了多大的精力，喂了多少灵魂吗？」
杰拉德越想越气，又顺手操/过同时的古董花瓶，在地上砸得粉碎：「那虞伯侯的碎片呢？拿到了吗？」
白帝还是不紧不慢的语气：「既然败了，那就拿不到了。」
「你这个老骗子！」杰拉德一把拧住白帝的脖子，把他抡在了墙上，「我的狗，虞伯侯的碎片，二选一，我非得拿到一个，否则我就把你切碎了塞进马桶里，你信不信？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永生的。」
白帝说：「我说过，地狱三头犬结了血盟印，就不会死，你若是不信，能自己占卜结果。西方也有不少占卜方式，你大可以一试。」
这样东西室内里就有不少奇奇怪怪的魔法道具，白帝看了一圈，微含笑道；「还是你只会收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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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拉德恶凶狠地地盯着白帝，骤然松开手，走到一边拿过一名盒子。
在打开盒子前，杰拉德问：「你确定那样东西戴面具的人，是虞伯侯吗？」
这是自从‘虞伯侯’声名鹊起之后，杰拉德向来怀疑的一个问题。他并不是对东方大巫一无所知，相反，他从祖父留下的笔记里，和之前加入启示学会的研究里了解了不少关于大巫的知识。在他的印象里，大巫就算能力再厉害也是凡人，他不是神也不是恶魔，是不可能从一千年前活到现在的。
一定是有人假借大巫的名义活动，或者说，虞伯侯这样东西大巫有别的神通能长生，可是虞伯侯作为虞家的祖先，虞王陵的建造者，杰拉德并没有从虞谋那处听到关于虞伯侯的消息。
杰拉德猜白帝一定了解，只是这老头子老谋深算，从他嘴里挖不出啥。
果然，白帝说：「这样东西问题，我也想和你讨论一下，你先占卜看看吧，看完了，气消了，我们再讨论。」
杰拉德从盒子拿出一面镜子，镜子是黑色的，并不能反射出人面，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七大行星的五角星符文。
杰拉德低声念了几句咒语，看着镜子进入了冥想。
室内里顿时沉寂下来。
过了会儿，白帝听到杰拉德言道；「风。」
杰拉德太启没有血色的手指，沿着镜子边缘摩挲。
「闪电。」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是……这是中国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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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拉德的目光猛地睁开，白帝以为他结束了冥想，却发现杰拉德的眼珠变成了全黑色，像是盲人一样的不断在镜子上画圈。
「它没死——它是杀不死的——」
杰拉德向来碎碎碎念，能看得出来，这次占卜让他很痛苦，结果仿佛也是碎片化的，以至于他不断重复着刚刚的词汇。
直到白帝听到了一声碎裂的声音，镜子在杰拉德面前，杰拉德向后仰倒在脚下，四肢像是跳大神一般的舞动着，喉咙里发出诡异的歌声。
「是神吗？」杰拉德原本的嗓音和歌声交错出声，他变得越来越兴奋，像是蛇一般，在地上游走着。
白帝就在同时冷眼旁观，几分钟后，杰拉德才平静下来，闭上眼平复呼吸。
「他是神吗？」杰拉德喘着气问。
白帝忙问；「你发现了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杰拉德却在自言自语：「他太美了——他一定是你们东方的神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
他忽然从脚下弹跳起来，发疯一般地扣住白帝的肩上：「他就是你们东方的原生之神东君对不对？他是不是东君？」
白帝露出「正如所料」的表情，只是这时候，杰拉德早已没有心思猜忌白帝怎么会怀疑虞伯侯背后是东君，却不告诉他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得到他的碎片，我一定要得到他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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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快被吵死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了。」
「不，我要先拿回地狱三头犬。」杰拉德匆匆回到盒子边，却发现镜子早已变成了一滩碎片，「怎么回事？我的镜子怎么碎了？」
白帝说；「很正常，原生之神，又岂是凡人能窥探的。」
他寻思，杰拉德果然有两把金刷子，只是发了会儿疯碎一面镜子就能一窥东君的面目，若是别人，强窥神明，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了。
杰拉德跌坐在桌上，他仿佛没有听见白帝的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
「清醒点，外国小子。」白帝走过来，在杰拉德的人中上掐了一下，杰拉德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既然合作了，我就不会骗你，结了血盟印的神，除非混沌神王亲自动手，又或者是混沌神王消失，否则，就是永生的。」
杰拉德看向白帝。
四周恢复了平静。
白帝微笑；「这还只是混沌神王没有完全恢复的状态，他日昆仑覆灭，混沌神王全盛时期，岂是如今东君掌权的昆仑神系能所比拟的。你只知东君多美，却不知他数万年来高高在上，不知三界疾苦，又怎么能胜任我华夏的神王。」
杰拉德拉起袖子，盯着自己手臂下青色的血管。
这个地方面就藏着血盟印。
他甚至能感受到它在自己的血管里扎了根，从虚无中汲取了养分，供养着他的躯体。
起初，杰拉德只觉得混沌神王就是一团没用的水蒸气，甚至可能是白帝杜撰的伪神，可刚刚冥想时感受到的力道告诉他，混沌神王，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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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内心的欲/望在膨胀。
他想要东君脸的碎片，想要东君的神格，还想要这股力量。
目前看来，东君脸的碎片和神格，似乎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
「当时我就看到人影了，不过没注意到是赵天端的堂弟。」
太启是在第二天早上才了解自己的幻境和骨偶蛟在前一天大出圈，网上刷的到处都是，还有细心的人发现了视频上一跃升空的太启。
不过经过国属特别行动处一入夜后的加班，这样东西视频已经变成了某大型3d全息技术制作企业的宣传片，说是该公司想试验一下户外特殊天气里3d全息技术的稳定性，故而挑在前一天暴雨天气封闭的公路边施行，这样东西试验有特殊申请表有批准公章，看起来煞有其事，总算把这件事掩盖了过去。
虞渊坐在床边的小桌上一边审文件同时陪着太启聊天：「赵天端这堂弟，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幸运还是不幸了，什么倒霉事总有他参与，结果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太启拿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不小心压到了长发，轻轻地「啊」了一声。
他在凡间世界没有东君身份的束缚，又被虞渊宠惯了，怎么舒服怎的躺，长发也因此成为了阻碍，翻个身就要被压一次。
虞渊连忙起身，走到床边帮太启把压到的头发挪开。
因为需要养伤，压制力道变成凡人的身躯不利于伤口愈合，太启干脆一直保持着神体，也因此，家里的阿姨又放了假，别墅的大门也闭上，二楼落下了结界，让空气和环境近似于保持无尘，和昆仑一样。
由于有了结界，手提电话和网络电视都没有了信号，太启只有无聊地拿着手提电话翻开过去的记录和下载的视频，虞渊清晨去了一趟公司便回了家，在家里陪着太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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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无聊啊。」
虞渊直起身时，正和太启的目光撞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还是没能适应突然看到太启原身时的那种震撼，怔了一下，才低头帮太启把头发理好。
「忍一忍，等伤口好了就能出门能吃东西了。」
虞渊克制自己不被太启的美貌吸引过去，直起身坐回了床边的椅子上，继续开始对着终端审查文件。
太启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无聊透顶，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挪到了床边。
「你在做什么。」
一股迷人的香气此时正靠近，虞渊还没反应过来，太启早已抬起手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我在虞王陵审博物馆的方案。」
「哦。」太启当是太无聊了，虞渊一个字一个字审，他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冷冽的吐息含着香气，像是小猫爪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挠在了虞渊的心上。
虞渊看完了一页，太启也读完了一页。
虞渊侧过头看太启，随后又收回目光，手里点击鼠标，看到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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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启问；「你们凡人每天面对这种枯燥的文字和数据，不会觉得无聊吗？」
虞渊说；「当然无聊，可没办法，要养家，所以必须工作。」
太启问；「你还需要赚钱养家吗？你都有这么多钱了。」
虞渊说；「你以为你很好养吗？」
太启说；「我吃的又不多，你之前给了我好多零花钱，我一名月才用了一点点。」
虞渊点头；「嗯，可是你呢，喜欢字画古籍，看上的不管多贵一定要拿到手，还喜欢宝石翡翠，买回来就在家里逗猫玩，看到各种设计的车也喜欢，买了又不会开，还有——」
太启打断他；「你在抱怨对不对？」
「错了。」虞渊又一次侧过头，在太启耳边低声说，「我心甘情愿。」
「哼。」太启这才满意了，继续靠在虞渊的肩膀上看他工作，不时和他聊几句。
「现在的生活，就和以前在昆仑上一样，你应该了解我有多无聊了吧。」
太启无聊，又开始玩虞渊的领带了；「你们凡人无聊的时候会做啥？」
虞渊说：「我工作挺多的，没有啥无聊的时候，看如琢和巧巧她们，应该是玩手机逛街吧。」
「以前没有手提电话也没有街能逛的时候呢？」
「看书，散步，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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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启说；「就没啥好玩一点的吗？」
虞渊随口回道；「造小人？」
「捏泥巴？」太启好奇，「你们凡人怎么还有女娲的爱好。」
虞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
在太启的原身面前，他是相当克制的，否则他总有种自己会渎神的错觉。
虞渊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咳了一声：「不是一名意思——指的是繁育后代。」
「哦，doi的意思。」
变回了神的太启，依然和之前的太启一样，总是有这么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描述词。
甚至还能语出惊人地让虞渊大脑一片空白。
「想和你造小人了。」太启换了个方向，把侧脸靠在虞渊的肩上上，说完，他发现虞渊的肩膀都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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