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睁着眼去死〗

无限之死亡试炼 · 耳元耳东

等余树他们匆匆忙忙从行政楼里出来后，才发现这天已经不知不觉变红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火烧半边天，现在已经黄昏了。

「我们先去高三教学楼找周志强他们。」

「怎么会要找他们啊？」想起周志强，姜倩倩就一百个不情愿。

「当然是跟他们分享一下情报，毕竟要不是他们，我们还不了解副本现象是啥。」余树拉着谷鑫儿向前走了几步，结果发现姜倩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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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

姜倩倩不情愿地跟上。

……

余树三人重新回到高三教学楼四楼时，发现除了周志强一行人外，唐旭文也在那里，一个人两手抱膝坐在脚下。

听到脚步声，众人纷纷抬头。

发现上来的人是余树，唐旭文很兴奋地喊了句「队长」，然后脸色急的一变，急切地跑过来，问：「洪万达真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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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树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头。

唐旭文的表情一暗，松开了抓着余树衣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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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了他死了、他死了，你个死胖子就不信。这回你们老大自己说了，总该信了吧？」包德龙嘲含笑道。

唐旭文转头怒视包德龙，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又低下了头。

「你想怎样，敢瞪老子？」包德龙被他激怒了，朝这边走了过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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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树拦在了二人中间，伸出一只手架住了包德龙。

「你小子给我让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包德龙看余树的小身板，本以为没多大力气，就想着趁这个机会将他的手扳开，给他一名教训。结果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移动不了他的手，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了。

「你丫的是聋子？老子叫你让开。」

「你想做什么？」余树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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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你屁事。」包德龙骂了一句，「废什么话，你再不让开，老子把你屎都打出来。」

余树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两眼，摇了摇头：「你做不到。」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说啥！」包德龙觉着有股火在心里燃烧。他是谁？混黑道的！当年用过枪，杀过人，最后可惜被自己人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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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算打可那个姓周的，你这种菜鸟还想在我面前得瑟？

越想越气，包德龙怒吼一声，之前与余树较劲的那只手改为抓住，想要控制余树，另一只手则是握拳，这一拳打向余树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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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是他以前常用的伎俩。仗着自己力道大，一只手控制住对方，不让对方有躲闪的机会，而另一只手打向对方脆弱的部位，在短时间内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是在他力道大，能控制住对方的时候。

而现在，余树的力量更大。

余树不慌不忙，开启命力后用那只被控制的手反扣住包德龙，然后手上发力向下一扭，使包德龙的身体失去平衡，左边的肩上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紧接着余树另一只手挡住包德龙砸来的拳头，左脚伸出，身体右侧，一脚踢在包德龙的右膝盖内侧，使他整个人就单膝跪在余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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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的回事？我怎么就跪下了？

包德龙困惑了，他就看见余树不久的一扭、一挡、一转、一踢，自己就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更何况直到结束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啥。

不天边向来看着这边的周志强瞳孔猛的一缩，随后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余树。可时间很短，转瞬即逝，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并没有被人发现。

「你输了。」余树淡淡的嗓音在包德龙耳边响起。

「我……输了？」包德龙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人还有些发懵，云里雾里地退了回去。

余树转过身，盯着身后方低着头的唐旭文说：「你和我说一下吧，你之前都打探到了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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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旭文没反应，像是和那些学校里的学生、老师似的没听见余树说话，失魂落魄地站着。

「唐旭文！」

余树骤然暴喝，震得唐旭文抬起了头，用恐惧而绝望的眼神盯着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了解你现在在想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死亡是这样东西试炼场里最不值金钱的词。它就像喝水一样那么自然，那么频繁。若是你自己都放弃了希望，那就没有人能带你走到希望。」

「若是你就这么放弃了，好，我能很明确的告诉你，你死定了，你没有能活下去的可能。没有人会帮你，你也不值得别人帮助，因为你是个懦夫。懦夫是被人鄙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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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旭文迟疑着说：「可是我不敢，我怕死。」

「人总是要死的。」

「可是这样多活几年……也是好的。」

「你觉着这样的生活，多活几年有意思吗？」

唐旭文哑然。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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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树重重一巴掌甩在唐旭文脸上，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身法变红变肿。

唐旭文动都不敢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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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你觉着这样活着有意义？只要我愿意，我想怎的玩你就怎的玩你，你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若是你不是碰上了我，你说不定此时连皮都给人扒掉了。」余树瞪着他看，「你觉得这样有意义？」

怒其不争！

唐旭文哆嗦了下：「我……我不了解。我只是害怕……」

「怎么会要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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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因为这是人的本能！」余树立刻道，「可是你要明白，人之故而是人，是因为我们同时拥有理智和感情两种东西。一方面我们是情感动物，受情感支配，受本能指使，可是另一方面我们也是理性的存在，知道什么事该做啥事不该做。很多时候我们就应该去克服一些不好的本能！那我现在问你，死亡怎么会可怕？」

唐旭文茫然摇头。

「由于它无法回头，无法体验。人的命只有一次，死了以后就没法再活过来。故而没有一名活着的人能够真实的告诉你死亡是个什么东西。也正因为这样，在它发生之前，你永远不会有对它的经历。远古时代的生存艰难使我们的基因里就烙下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正是这种恐惧产生了谨慎，使得人类繁衍壮大。因此对未知的，无法体验的，无法回头的事物，我们保持巨大的谨慎心理，并质变成恐惧。这就是怎的会生命要畏惧死亡的本质原因！所以死亡是生命流程的一名自然组成部分，不可缺少，它本身并不可怕。之所以我们会觉得死亡是件可怕的事，是由于我们不了解它，无法重复它，无法体验它，无法扭转它……你了然吗？」

唐旭文怔怔地盯着余树，他完全不了然余树怎的会要跟他说这些。

余树叹了口气：「我刚才所说的，是在地球上的事物运转定律，但是这个地方是试炼场。一个死亡并非不可以重复的地方，一名死亡并非不能体验的地方，一个死亡并非不可以回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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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唐旭文，余树停顿了下，继续言道：「唐旭文，我只是想告诉你，新的世界，需要新的规则，新的心理适应过程。你对死亡与危险的恐惧，在这个地方毫无意义。它不会帮助人类像在地球上那样繁衍生存，反而会成为你壮大的障碍。所以这种心理功能就和痛苦感觉这种身体机能一样，都已经成为无意义的存在，是多余的不必要的。你得学会把它抛弃。」

「可是我……」

「我知道，你畏惧，你恐惧，你怕死。但这并不是理由，对吗？」余树微笑道，「我也畏惧，我也恐惧，我也怕死，但我却不会像你这样。就拿刚来试炼场那次，你被从大楼上扔下来，可我也从上面跳下来了。我了解，的确，那很可怕。

「不过如果让那降落的时间再长点，在求生无望的情况下，我会干脆同时欣赏急速坠落时产生的风景，一边尝试在这么大的风下面能不能点着香烟，我会在空中翻着跟斗变着花样，甚至解开裤子对着天空撒尿，发出大声的欢笑……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你自己的心。尝试着在巨大的危险中保持镇静与克制的能力吧，若是你能做到，你总会成长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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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余树深吸了一口气。

他用锐利的眼神看着唐旭文：「了解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是什么吗？当女人面对刺来的刀枪时，她们是闭上眼睛尖叫的；当男人面对扑面而来的威胁时，他们是睁着眼睛怒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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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好想一想吧，唐旭文，当你遇到危险时，你是要睁开目光呢？还是要闭上目光。」

唐旭文如雷劈击般怔站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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