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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老娘治子〗
钟庭月带着沈大山徒步走到镇上，遇到一伙送酒马车把式，搭了几句话，得知对方是要去安知县，娘俩就搭了趟顺风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安知县离咱家那么远，去哪儿干啥？」
沈大山盘腿坐在马车里，嗅着四周淳淳的酒香，他似乎微醺的浑身舒适陶醉，嘴里还不解的问，「有啥事不能在咱们县就办了的，还非得去那么远？」
舍近求远，他搞不懂娘又想搞什么。
「看看你闻着酒的这幅熊样子！」
钟庭月冷看了他一眼，鼻息间不满的哼了声，也没再正面理睬沈大山。
她在袖子的手中攥着一名号码牌，是托李婶子来安知县卖草药，在裴家医馆排的牌子，不然天天看病的人极多，排队都要好久的。
裴郎中医术不凡，之前钟庭月拿的那几副药，回家后她谎称是调理的药茶，盯着温锦绣连喝了几天，气色红润，人也精神了不少。
所以这回她带了沈大山来，一定要拜托裴郎中给好好看看。
一路上，沈大山问不出一名故而然来，就也不问了，他跟钟庭月说了昨晚村长引荐的两个掌柜，以及谈下那笔家具货单的事。
不知不觉的马车就进了县城。
车把式先要去送酒，钟庭月不好意思白搭车，就娘俩跟着，打算让沈大山帮忙搬一坛坛的酒，谁料想送的地点竟然会是赌馆。
马车停在外面，车把式和沈大山跳下车准备卸货，却听里面一阵欢呼激昂，一群人嬉笑的嗓音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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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我说我手气时来运转了吧！看看！我赢了！」
一个男人赢了金钱，兴奋的欣喜若狂。
周围人恭贺道喜，嗓音喧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赌桌旁的小厮也是个会来事的，忙恭贺道：「恭喜陈大官人，赢了二十两！」
「陈大官人？呵！之前不是还叫我臭要饭的嘛？你这小厮倒是会看眼色啊！」姓陈的男子状似唾弃，却随手财大气粗的打赏了小厮一两，「喏，爷赏你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厮欢喜的又说了几句更好听的。
一个杨柳细腰的女人，媚态丛生的挤入人群，亲昵的挽起了陈姓男子的胳膊，「陈哥哥，手气这么好再玩两把吧，晚上人家再好好伺候你……」
「哎呦小香红，你这狐媚子，不怕哥哥我不给金钱了？」
「陈哥哥赢了这么多银子，又怎么会差我那仨瓜俩枣呢……」
……
四周恢复了平静。
里面声色犬马，几乎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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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这样东西时候，钟庭月才彻底理解了温锦绣，就沈大山这样的，哪个妻子能放心相信他真改好？
钟庭月恶寒的撇了撇嘴，余光注意到沈大山驻足酒坛旁，呆若木鸡的盯着赌馆里面，俨然一副按耐不住内心躁动，像是被勾了魂的死样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话就是这么有道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总说啥浪子回头金不换，放屁！想要浪子回头，付出的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钟庭月满腹闹心的攥了攥手指，下意识她就想扇沈大山几巴掌，让这兔崽子回魂吃个教训，可是……棍棒教育，一次两次可能有用，次数多了，还能有多大效用？
改掉恶习，不当是惧怕打骂，或胆怯某人，而当是为了自己，真正洗心革面彻底改正的。
因此，钟庭月绞动脑子转念一琢磨，她深吸口气，压下了不耐的情绪，如常的脸色清淡从容，就连开口的声音都温和如旧，「大山，你过来。」
「大山？沈大山，我喊你呢，没听见吗？」
钟庭月唤了几声，这才叫回了沈大山出走的神。
他不自在的搓了搓脸，回身几步走到钟庭月身旁，「娘，啥事……银子？」
没等问下去，沈大山就发现钟庭月从荷包里掏出了五两银子，还塞到了他的手里。
她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轻拍沈大山的胸膛，摇头不肯再说下去，就迈步绕过，又和车把式道了几句谢，随后就朝着闹市走了。
钟庭月说：「来这边呢，我是要找个熟人谈点生意的，本想着带你一起，让你多见见人，也多学点东西，可是……唉，罢了。」
好戏还在后头
沈大山握着手里的五两银子，原地愣了又愣，好半天才回过味，健步追上钟庭月，「娘，啥就罢了啊？到底咋了，你又为啥给我银子啊？」
「还能是为什么？这儿子大了，啥都由不得娘啊。」钟庭月苦笑着又叹口气，抽回被沈大山拉着的手，扭头继续走。
沈大山干巴巴的眨了眨眼睛，全然不懂老娘说的啥意思，只觉得老娘的举动不对，眼神哀凉的也让人心里不舒坦，他再度绕过去拦住钟庭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回忧心钟庭月又要走，沈大山索性拉着她避开闹市人群，拐到了旁边胡同。
「我咋了？什么叫不由娘了？是我刚才……」沈大山也不全然傻，一寻思就大致明白了，他懊恼的抬手狠抽自己一嘴巴，「我又犯浑了！」
他再要赌咒发誓戒赌一类的话，钟庭月一个字都不想听，就也打断他，叹息的嗓音无可奈何，满满苦涩的尤为唏嘘。
她说：「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的俩弟弟都比你先一步当了爹爹，娘以前不懂，也不理解锦绣，现下才算了然她说你不配当爹的意思啊。」
「啊？我……」沈大山张口就要解释，又不知该说什么，语无伦次道：「别听锦绣胡说，这婆娘昨晚打了我，我还没跟她计较，她……就在跟我怄气。」
钟庭月怅然的目光凝重，移开望向天边，「咱家比以前好些了，至少手头银子宽绰了不少，你要想怎样，娘也不管了，就都随你吧。」
「可儿啊，你要记住，你是沈家的长子，你爹在世时就常和我说，往后这仨儿子最能指望上的，就是你了，你有孝心，又心底纯良，只可惜……」
钟庭月再度叹口气，落寞的脸色尽是伤感。
「我盯着赌馆是有点活心思，但我能克制……」沈大山也没多少底气，声音都弱了不少。
钟庭月一脸‘看吧，我就知道你小子禀性难移’的神色瞅着他，摇头喟叹，哀凉道：「都是我的错啊，教子如此，我还有啥脸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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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一边低着头就走了。
沈大山原地站立，盯着老娘的背影，莫名感生这身影怎么这么单薄，还又悲伤又落寞……「娘！」
钟庭月没回头，不紧不慢的脚步可须臾身影就没入了人群，找寻不见。
沈大山捏着手里的银子，盯着老娘离去的方向，再转头看看赌馆，几经犹豫恍若天人作战，许久后终是下了狠心，扭头去找钟庭月了。
他不能让娘不要他！
也不想发现娘对自己那一脸的沮丧！
钟庭月站在一处僻静的角落看着沈大山，冷冷的扯了唇，心道小兔崽子，真以为老娘治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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