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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牧野苍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少年的面容闪过电光火石间的倔强,可在梁木樨的注视下,到底还是柔和下来,牵了牵唇角:「好,说起来这件事到底是我们不对,人家并没有招惹我们,我随你去!」
梁木樨嫣然一笑,深觉阿泽卡是个可造之材,单单是他听得进别人的劝告就很难能可贵,不像周牧阳,骄傲自大。
两人去了陈大富扎营的地方,陈大富的身前蹲着十几条狗,仿佛此时正等吃的,看见梁木樨和阿泽卡走过去,这些狗顿时躁动起来,有几条甚至站了起来,龇牙咧嘴的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陈大富喝了一声:「坐下!」
那几条狗竟然就乖乖入座了。
梁木樨看了觉着有趣,展颜一笑:「阿爸,你真了不起,能让这些狗乖乖听话!」
陈大富转头转头看向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小丫头又有什么事?」那神色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无法,看来是不准备追究他们偷他金钱袋的事情了。
梁木樨从袖兜里面拿出银票,恭恭敬敬地递上前去:「阿爸,我们是来跟你道歉的,我们那时候被狼群袭击、身无分文,可是再怎么穷也不能不告而取,故而这些银票请您收下!失礼!」她说着弯下腰向陈大富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她身旁的阿泽卡也有样学样,很恭敬地弯了腰鞠躬,口称「失礼」。
陈大富一时倒有些发愣,他早已习惯了梁木樨古灵精怪的样子,如今她忽然这样规规矩矩的,倒是很不习惯,说道:「你们这是干啥?」
梁木樨道:「阿爸,我们是真心来道歉的,还请你收下这银票!」
陈大富叫来自己的随从:「带它们出去打点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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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随从答应着招呼了一声,十几条狗呼啦啦一下全部站了起来,欢快地往外面雪地里跑去。
陈大富招呼他们进帐篷:「外面雪大,咱们到里面说话。」
梁木樨就趁机将银票塞给了他,结果陈大富呵呵笑着又还给了她:「你这丫头,我又不是在乎这点钱,我那时不知道你们遭遇了狼群,只是气你们不告而取,把人当傻子!要是了解,不用你们说,我都会派人送些金铢给你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梁木樨笑道:「这个世界上,谁要是把你当傻子,那他就是最大的傻子!」
奉承的话谁不爱听?陈大富即刻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了,乐呵呵地道:「我知道你们心眼儿不坏,况且你不是帮我通了肠胃吗?」即便过程有点难以言说,可上完茅房之后真是太舒畅了,连日的积火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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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樨的脸顿时就红了。
陈大富又道:「你们既然叫我一声阿爸,银票你们就拿去用,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们!前阵子我的狗刚下了小崽,送你们两只怎的样?」
「哇,那真是太好了!」梁木樨欢喜得差点腾身而起来,便是阿泽卡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入夜后,塔娜郡主准备了篝火宴招待陈大富,众人畅快地玩了一入夜后。次日,陈大富到底还是将自己的雪橇车借给塔娜和梁木樨坐了一回,听着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洒了一路,他觉着自己也朝气了好几岁。
漠北莽原暮雪,楚宇却下了一场冰凉的透雨,天气便越发冷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紫宸殿里灯火通明,太医乌泱泱地跪了一地。偌大的紫檀木床上,少年双目紧闭,嘴唇乌青,脸上苍白得一丝血色也无,仿佛早已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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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星加快脚步进了紫宸殿,抖落一身风雨,看也没看脚下跪着的太医们一眼,径直走到了床边,向身后方跟着的小道童道:「针!」
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祁东海亲自在前面给蓝衣少年引路:「少君,您可快一点儿,我怕殿下是撑不住了。」这位大太监是服侍过先帝的,如今两鬓已经见了霜华。可就是这样一位人物,在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却哽咽了。
把过了脉,脱下周牧阳的衣服,将一溜排的针扎了下去,叶天星总算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吩咐道:「让他们都下去吧,杵在这里碍眼!」于是太医们、包括殿里服侍的宫女、太监,全部鱼贯退了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过了片刻,小道童进来禀报:「少君,皇上和皇后来了,就在楼下的大殿里。」
叶天星「嗯」了一声道:「没看我正忙着吗?让他们候着,别进来捣乱!」
小道童莫名打了个寒战,那可是皇帝和皇后,他们家少君也太猖狂了。这话叶天星敢说,他却是不敢说的,出去恭恭敬敬地道:「陛下、娘娘,少君正在给殿下诊治,无暇分身,还请陛下和娘娘见谅!」
皇帝摆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你让他专心诊治。」
小道童退了下去,立刻有机灵的小太监过来跟祁东海请示,祁东海便来劝皇帝:「陛下、娘娘,这天寒地冻的,大殿里又空。下面的人已经备了茶点在东暖阁,陛下不如移驾到那处坐坐?」
皇帝处理了一天政务,此时早就累了,抬手揉了揉眉心道:「也好!」祁东海连忙招呼小太监们殷勤地送了帝后到东暖阁。
可皇帝屁股还没坐热,便有内侍来报:「左太子殿下来了!」
皇后眼中顿时掠过一阵不悦,抢在皇帝前面道:「辰儿跟阳阳真是兄弟情深,不过这大入夜后的,外面还下着雨,还是让他早点回去歇着吧,别冻坏了身子!」
皇帝摆摆手:「让他回去吧,第二天再来探望,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也不急在这一时。」
过了片刻,小内侍又跑赶了回来:「左太子殿下不肯离去,执意要等殿下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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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一袭月白锦袍的周牧辰就进来了。他面容沉静,绶带缓袍,比之之前更见沉稳,先跪下恭恭敬敬地行礼:「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皇帝疲惫不堪,靠在弾墨大引枕上,半阖着眼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皇后就冲他招手:「外面天寒地冻的,难为你还惦记着牧阳,快过来吃口热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牧辰又恭敬地道了谢,这才走过去,在皇后下首坐了:「我听说皇弟中了一种奇毒,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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