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勘验现场（三）〗

大理寺卿的江湖日常 · 墨观澜

「是谁先发现死者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随着杨清源问话，一名侍女站了出来，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的，若是放在现代，应该还是个学生。

「回大人，是奴婢最先发现的。」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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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官，婢女向来低着头，姿态卑微，身子甚至在微微发抖。

杨清源隐约间能看清其袖间露出手臂上的伤痕。

「你抬起头来说，不必慌张，认真说说你发现的过程，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杨清源的嗓音始终保持着温和，现代人的思维，让杨清源保持对人的基本尊重，不管是平民还是奴籍，首先她是一名人。

似是被杨清源的声音感染，莲香明显平静了若干。

「今日一早，奴婢像往常一般，端着水来为老爷洗漱，可老爷的房门迟迟没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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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听，杨清源一边观察着侍女的神情动作。

「你是啥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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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辰时一刻，老爷往常都是这个时候起的。」侍女显得有些不安。

「你继续说。」

「由于老爷平日安寝，都是锁着门的，便奴婢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但迟迟不见老爷开门。奴婢大概等了有半个时辰，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便上前叫门，可屋内向来无人应答。奴婢觉着事有蹊跷，又不敢擅作主张，便即刻去通知了李管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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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通知管家前，可曾试过推门！」

「这……，奴婢只是敲门，不曾推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当时的窗前可曾开启？！」

莲香有些慌了，杨清源问得这些问题她不记得了。

「奴婢……奴婢真的不记得了！」连续两个问题回答不上来，莲香不安得快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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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急，没有关系。」杨清源安慰了莲香一句，「你若是想起啥细节，可以随时来大理寺告诉我！」

紧接着杨清源将目光投向了边上一个留着山羊胡，管家模样的人，「你是府上的管家？」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的是李府的管家李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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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第二批来到此地的人？」

对待一名长着胡子的中年人，杨清源就不需要那么温和了，又恢复了原本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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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正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说当时的情景。」

李忠不同于刚才的小侍女莲香，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讲话也很有条理。

「回大人的话，当时我听了莲香的话，感觉事有蹊跷，亲自带着好几个人来卧房，小的到了门外，叫了几次门，门内都没有回应，小的一合计，为了以防意外，便和好几个仆役一起撞开了老爷的房门。没想到我们好几个一撞开门，就……就看见老爷他，他早已躺在榻上没了气息……」

说到最后，李忠甚至哽咽难言，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赞一句，忠仆当如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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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源眉头微皱，「你说你们撞开了房门，你们几人撞的，撞了几次。」

李忠似乎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仔细想了想。

「当时，小的是在旁边盯着，撞门的当是府里的阿福，旺财，根生，犹如是撞了六、七次，才撞开的。具体的，当时小的心中忐忑，有些记不清了，但大致当就是如此。」

不知何时，狄知远也已经检查完了室内，立于一旁，听着李忠描述当时的情形。

杨清源想了想，说道，「当时撞门的三人带来了吗？」

李忠闻言立时以衣袖拭干眼角泪水，指认道：「大人，他们三个就是当时撞门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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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被点到，都有些紧张。

「你们不必慌张，本官就是询问当时的情形，你们如实回答便可，但若是有人以谎言相欺，大理寺的刑罚也不是摆设。」杨清源看了一旁的李忠一眼，随后语气平静地言道，没有一点动怒之意。

「是！小的明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人一定如实回答。」

三人被杨清源的言语一吓，纷纷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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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你们撞门，一共撞了几下？」

「小的们撞了八次！」

其中那么叫旺财的仆役，上前抢回答道，「头一次，是小的一名人撞，但是老爷的房门实在是结实，小的就招呼根生和阿福一起撞门，我们三人合力，足足撞了七次才把门撞开。」

「对！」

「就是这样啊！大老爷！」

剩余两人也一起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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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当时撞开门后，是否发觉这屋内什么异样之处！」

三人听了杨清源的话，对视一眼，苦思冥想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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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们三人原本只是外院的仆役，从来没有进过老爷的卧房，实在想不出有啥异样之处。」

再又询问了几个细节之后，杨清源一看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就停止了询问。

一旁的工具人——铁成铉，如实将询问的过程做下了笔录。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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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在！」

「你家老爷近日身体如何？是否有得过啥隐疾！？」

李秦氏被杨清源一问，此时正思索之际。

一旁的管家李忠出声道：「启禀大人，我家老爷虽然年近六旬，但是是习武之人，身体健壮，昨日之时，仍精神矍铄，绝无可能是因病而亡。」

杨清源看了李夫人和李管家一眼，总觉着有些别扭的地方，但却又说不出在哪里？

「知远，你还有啥要查要问的吗？」杨清源以道门的天遁传音之法暗中询问狄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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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知远的武学造诣远不至此，只能摇了摇头，示意暂时没有。

杨清源略微思索，想要将李百两的遗体带回衙内，交仵作勘验，查明死因。

「夫人见谅，李老爷的死因尚未查明，本官需要将此尸身带回衙内，待查明真相，还尊夫一名公道，自当送还遗体。」

李秦氏，听到这样东西要求，面露难色，一时不了解该不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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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老爷尸骨未寒，怎的能让凶手逍遥法外，这是杨大人他们的破案需要，夫人万万不可推辞啊！」

一见自家夫人犹豫，李忠即刻上前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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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到自家管家这么说，原本犹豫的李秦氏也仿佛下定了决心。

「万请大人护家夫遗骸周全，若能为他找出凶手，小妇人余生当为大人立牌祈福。」

杨清源点头答应后，下令回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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