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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翠芙一怔，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草民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兹任命尔为甘南道振武营昭武校尉，即日启程，前往赴任！」
「甘南道毗邻西北草原，近年来胡人部落流窜滋扰日渐频繁，振武营专司巡边靖野，望尔竭尽所能，护一方安宁！」
这任命一出，众人皆惊。
昭武校尉虽品级不高，却是实打实的边军武职，手握兵权，责任重大。
这分明是将羊翠芙调离了柏云县，调往了边境险地。
羊翠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但军令如山，只能铿锵应道：「末将领命！」
不等众人消化这个消息，王文弼的目光又落在了楚成阳身上。
「成阳武馆馆主，楚成阳，听令！」
楚成阳面色凝重，上前一步。
「韶州监冶呈报，朝廷急需之一批特制军械锻造受阻，命你即刻前往韶州监冶报到，协助督办冶炼事宜，限期三月完成！不得有误！」
韶州监冶，那是朝廷直属的军工重地。
调一名地方武馆馆主去督办冶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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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命令听起来合理，实则古怪，更像是一种调虎离山，或者说，是将楚成阳暂时调离柏云县，置于朝廷的直接监管之下。
楚成阳眼角微微抽搐，他沉沉地看了一眼台上神色莫辩的王文弼，又扫了一眼身旁的周晦和齐阳晖，最终缓慢地躬身，嗓音低沉：「草民……领命。」
一连两道调令，瞬间将成阳武馆最强的两大支柱调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较技尘埃落定，众人怀着各异的心思逐渐散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晦正与齐阳晖低声交谈，商讨后续事宜，却见羊翠芙牵着马走了过来。
她已换上了一身便于远行的劲装，银枪挂在马侧，英气不减。
「周师弟。」她率先开口，嗓音一如既往的爽利，「恭喜了，盐场总旗，实权在握，前程远大。」
周晦看着她，轻摇了摇头：「虚职而已，不及师姐昭武校尉，是真真正正要去为国戍边，搏杀建功。」
「师姐如何打算？甘南道并非太平之地。」
四周恢复了平静。
羊翠芙洒脱一笑，眼神望向西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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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就是军武世家出身，家父当年便是战殁于西北边陲。」
「幸得师父收留，才有今日。如今能重披甲胄，前往边关，也算是子承父业，回归宿命。」
「你不必为我忧心，沙场马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晦闻言，拱手道：「原来如此。那便预祝师姐此去鹏程万里，阵前斩将，立不世之功！」
「借你吉言。」
羊翠芙笑了笑，随即笑容微敛，压低了嗓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走之后，柏云县这摊水只怕会更浑。你如今身处漩涡中心，万事务必小心。」
「尤其要留意你院中那位苏芷兰。」
「师姐也觉着她有问题？我此前猜测，她或许是馆主的……」
「她着实是师父的亲生女儿。」
她似乎在斟酌用词，嗓音更低：「我隐约了解一些旧事。那女人来历神秘，当年骤然出现，又与师父骤然分离，消失得无影无踪。」
羊翠芙直接肯定了周晦的猜测，「但我提醒你小心，并非由于此事。而是她的生母绝非寻常女子。」
「师父对此讳莫如深。她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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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兰在这种时候被送到你身边，你当真觉着，仅仅是由于师父想给她找个依靠那么简单吗？」
「师姐可知她生母具体……」
羊翠芙轻摇了摇头，「更深的内情，我也不得而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师父从未细说，我亦不便多问。」
「只是直觉此事绝不简单，故而提醒你一句，莫要被她温婉表象所惑，凡事多留个心眼。」
她说完，望了望天色，利落地翻身上马：「时辰不早，我该启程了。周师弟，保重！」
周晦了解问不出更多，便也不再强求，郑重抱拳：「师姐保重！」
羊翠芙一拉缰绳，战马嘶鸣一声，扬起四蹄，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不久便化作官道尽头的一个黑点。
周晦目送她消失在尘土之中，没有过多停留，转过身便朝着成阳武馆内走去。
在一间僻静的厢房内，他找到了此时正简单收拾行装的楚成阳。
这位柏云县第一高手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见到周晦进来，他放回手中的几件旧衣，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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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成阳招呼他坐下，叹了口气。
「世事难料，本想亲自多教导你些时日，将这一身本事好好传下去，没不由得想到变故迭生，我这做师父的，实在是有负于你，竟连一招半式都未曾来得及亲自传授。」
周晦恭敬道：「馆主言重了。」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武馆予我安身立命之所，传我《破军九式》，更允我查阅功法，此恩重于山。馆主不必挂怀。」
楚成阳欣慰地点点头，「你是个知恩的，我心甚慰。」
「只是如今情形，我与你师姐皆被调离，留你一人在此，面对官场倾轧，江湖暗箭，我实在放心不下。」
「尤其是，你已踏上了《雷焏真法》这条路。」
「既已入门，更需知晓其中利害。」
「此法凶险万分，却也奥妙无穷，你定要勤加修行，谨慎摸索，绝不可有半分急躁冒进。」
周晦心中一动，「馆主，弟子有一事不明。」
「武者修行，每至一新境界，往往需转修更高深功法。」
「譬如血沸境练《地元淬体诀》锤炼脏腑，至铸骨境则需更强横法门淬炼骨骼。」
「为何《雷焏真法》却能向来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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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成阳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你能想到此节，可见用心。」
「不错，寻常功法，犹如为舟，渡一河则废一舟，境界提升便需更换更坚固之舟，方能航行更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雷焏真法》不同。」
「寻常武者练武，练的是‘气’与‘力’，是自身气血、筋骨之力。而《雷焏真法》所求，并非自身之力，而是天地之力！」
「天地之力？」周晦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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