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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苏芷兰率先开口，她为周晦盛了一碗汤，语气温柔得体：「老爷近日仿佛格外忙碌，可是城外之事不顺？妾身见您似有心事。」她仿佛只是一个关心丈夫的妻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晦接过汤碗，随口敷衍：「无妨，一些琐事罢了，早已解决了。」
苏芷兰笑了笑，不再追问，只是沉寂吃饭。
他脱去外衣，踏入桶中，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带来一丝舒缓。
晚饭后，周晦照例准备沐浴。浴桶热水已备好，蒸汽氤氲。
「吱呀」一声，浴室的门竟被略微推开了。
周晦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苏芷兰端着一盘新鲜的皂角和布巾，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仅穿着一身单薄的浅色寝衣，被水汽一熏，几乎透明，勾勒出曼妙诱人的曲线。
苏芷兰脸颊泛着红晕，眼神却大胆直接，直视着浴桶中的周晦，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
「老爷，妾身来伺候您沐浴。」
周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并未即刻回避或呵斥，只是向后靠了靠，让热水漫过胸膛，淡淡道：「有劳了。」
苏芷兰嫣然一笑，放回木盘，捡起布巾，沾湿了温水，轻柔地替周晦擦拭后背。
她的动作生涩，指尖偶尔划过周晦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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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氤氲，气氛暧昧而微妙。
「苏姑娘并非柏云县人吧？」周晦忽然开口，嗓音在浴室中显得有些低沉。
苏芷兰动作不停，柔声道：「老爷慧眼，妾身原是北郡人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北郡距此千里之遥，苏姑娘如何与楚馆主相识？又怎会甘心作为……礼物，被送到我这简陋寒舍？」
苏芷兰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语气依旧柔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机缘巧合罢了。馆主他念妾身孤苦，给条活路。」
「哦？楚馆主倒是心善。」
周晦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只是我观苏姑娘言行举止，不似寻常百姓家出身，倒像是受过精心教养。这般人物，怎会落到需要楚馆主来给活路的地步？」
他看似随意地抬手，握住了苏芷兰此时正为他擦拭手腕的柔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入手冰凉细腻，却毫无练武之人应有的茧子或气血充盈之感，反而柔弱无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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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晦心中疑窦更深，手上微微加力。
苏芷兰吃痛，略微「嗯」了一声，试图抽回手，却未能成功。她脸上那抹诱人的红晕褪去些许，露出一丝苍白。
「老爷……您弄疼妾身了……」她试图用娇嗔掩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晦却不吃这套，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楚成阳派你来，究竟还有啥目的？」
苏芷兰额角渗出细汗，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屈辱。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为她的美色所动，冷静得可怕。
在周晦近乎冷酷的逼视和手腕上传来的痛楚下，她心理防线终究开始崩溃。
她垂下眼睫，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柔媚，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我……我娘……曾是馆主年轻时在外游历时的……红颜知己……」
周晦目光微凝，手上力道稍松，示意她继续说。
「我娘后来病故了……临死前，她让我来柏云县找……找他。」
「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找到他……他认了我，但馆主夫人那边……是绝容不下我的存在的。」
「他不能明着认我，又不能不管我……正好，正好你出现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周晦，「他说你是武馆未来的希望，让我跟着你，既是给你一个旁边人，也是给我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免得我被夫人暗中除掉。」
她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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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说辞，着实能解释楚成阳为何会选择她，以及她为何没有武功却气质不凡。
他松开了手。苏芷雪白的手腕上已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周晦从浴桶中站了起来身，水珠从他精悍的身躯上滑落。他拿过一旁的布巾随意裹上，随后看了一眼仍在低声啜泣的苏芷兰，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芷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眼中闪过茫然。
周晦抱着她，大步步出浴室，径直走向卧室。
这一夜，红绡帐内，波涛汹涌，直至天明。
苏芷兰则半推半就，扮演着楚成阳赋予她的角色。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周晦便推开眼角犹带泪痕的苏芷兰，起身穿衣，独自一人转身离去小院，前往成阳武馆。
清晨的街道尚且冷清。行至一处僻静巷口，一道身影拦在他的面前。正是柳奕。
柳奕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不适的玩味笑容，略微鼓了鼓掌：「精彩，真是精彩。周兄弟不仅武道进境神速，这闺房之中的手段，也甚是了得啊。昨夜可是苦战至天明？」
周晦脚步不停，直接从其身边走过，口中冷冷地抛出一句：「柳兄还有偷听墙角的癖好？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柳奕也不生气，身形一晃，又如鬼魅般与他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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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非也。只是事关苏姑娘，事无巨细，我自然都需知晓。」
「毕竟她的动向也是我家主人关心的事项之一。」
周晦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柳奕。
「哦？那你告诉我，她所说的家道中落的身世，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凑近了若干。「即便我查到了，也不会告诉你。你想知道她的底细？」
柳奕脸上的笑容不变，「周兄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并非你的属下，没有替你查证这些风花雪月之事的义务。」
柳奕指了指周晦，又指了指县衙的方向：「拿出你的价值，做出你的功绩。当你对我家主人的重要性，或许就能了解你想了解的一切了。」
说完，他不等周晦回应，身形再次如同青烟般消散在清晨的薄雾里。
刚踏入成阳武馆的大门，周晦超乎常人的感知力便猛地一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为微弱的气机。沉稳，厚重，带着一种地面般的凝实感，与他潜修的《地元淬体诀》有几分相似。
有外人来过。
更何况是心法奇特的外人。
就在不久之前。
周晦没有任何迟疑，循着那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残留气息，直接朝着武馆最深处的藏书阁方向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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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陌生的气机，最终消失的方向，正是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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