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跫音由远及近,显得有些虚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晦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他左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右手手腕,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另一只手提着一名沉重的木盒,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王琛脸庞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端坐于火光中心的赵奎抬起眼,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周晦,看到他这副怯懦模样,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金钱书办下意识地拨快了一下算珠,隐藏在暗处的漕帮弟子们握紧了兵刃,呼吸微微加重。
「算你还有点胆色。」赵奎嗓音沙哑,「银金钱带来了?」
周晦走到赵奎面前数步天边,将手中的木盒放在脚下,嗓音微颤:「五十石,先付一半。剩下的......」
「哼!」赵奎不耐烦地打断他,「老子没空跟你磨叽!银钱一半就一半,但说好的‘代价’,现在就得付!」
他话音未落,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抓向周晦的右臂肩上处,意图当场将其废掉!
周晦仿佛被吓呆了,竟在最后关头猛地一缩肩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抓,踉跄着后退两步,脸庞上血色尽失。
「赵帮主!且慢!我认栽!银子我给!手臂我也认!」
「但……但让我死个明白!究竟是谁……是谁非要我周晦的性命和这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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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奎眼中凶光一闪,收住手势,狞含笑道:「无人指使!怪只怪你不懂规矩,动了老子的人,挡了老子的财路!」
「江湖事,江湖了,就这么简单!你这条胳膊,就是赔给我兄弟赵三的!」
「只是财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不是哪位上面的大人物看我不顺眼?赵帮主,若是如此,您给句了然话,我周晦或许还能另有一份心意奉上!」
赵奎脸色微微一变,「放你娘的狗屁!什么上面下面?老子听不懂!少他妈废话攀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天这事,就是你跟我漕帮的私仇!你这胳膊,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老子亲自动手,是给你面子!」
他显然不愿再纠缠这样东西话题。话音未落,赵奎不再给周晦任何机会,体内气血轰然运转,铸骨境的气势彻底涌出,再次猛地抓向周晦的右臂!
就是现在!
周晦猛地一按腰间一名不起眼的铜质机括。同一时间右脚闪电般踢出,凶狠地踹在面前的木盒上。
「嘭!」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木盒炸开,漫天扬尘混合着原本就昏暗的光线,瞬间模糊了赵奎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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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
仓库东墙高处,一个被粉笔灰淡淡标记的通风口,一道紫黑色的细影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头顶肉角的异蛇精准地绕过所有障碍直扑赵奎毫无防护的后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奎毕竟是铸骨境强者,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下意识就想回身格挡。
但太晚了,异蛇的速度超乎想象。
「噗!」
细微却令人牙酸的轻响。异蛇的毒牙刺入赵奎颈后的血管。
赵奎浑身猛地一僵,磅礴的气血运行骤然滞涩。他抓向周晦的动作彻底僵在半空,脸上充满惊骇。
「帮主!」
「有埋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漕帮弟子这才反应过来,一片哗然,纷纷拔刀冲上来想要救援。
可灰尘弥漫,视线不清,他们只发现一道黑影缠在帮主脖子上,惊慌之下,刀剑胡乱朝着那方向砍去。
「咔嚓!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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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刀锋没砍中灵活异常的异蛇,反而劈砍在了周围堆积的盐袋上。
顿时数个盐袋破裂,雪白的盐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进一步遮蔽了视线,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啊!我的目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别乱砍!是自己人!」
钱书办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向后倒退,却一不小心被身后方倒塌的盐袋整个埋住了下半身,只剩上半身露在外面,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救命!拉我出去!王副旗!救我!」
王琛脸色煞白如纸,手紧紧按在腰刀上,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他盯着瞬间陷入混乱和尘暴的仓库,盯着僵立不动的赵奎,看着悄然隐入阴影的周晦,大脑一片空白,全然失去了方寸。
周晦不退了。左脚跺地。
「轰!」
盐粒炸成雪雾,刀出鞘时带紫电。
「锵啷」一声,噼啪响得人头皮紧。
他人成了道闪电,没人来得及想《雷焏真法》,只觉眼一花。
周晦先扑向左首。那些漕帮弟子刚从盐袋后钻出来,还懵着。刀光炸得像惊雷。没什么花活,只带破军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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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碎肉焦。弟子没来得及叫,抽着倒下去。
有弟子举刀挡,钢刀断成两截。刀芒没停,擦过喉咙,血珠裹着焦烟飘起来。
又有人从后摸过来,周晦没回头,反手一刀。刀尖扎进心口,紫电闪了闪,盐雾被他带得更乱,眼都睁不开。这倒成了他的掩护。
十几息后,声没了,盐雾渐渐地沉下来。
中间只剩三个活人,赵奎僵着,脖子缠蛇,脸灰得像纸;钱书办埋在盐里,只露半截,哼哼唧唧;王琛软得快站不住,脸白得没血色。周围横七竖八的,都是漕帮弟子的尸体。
周晦站在狼藉里,刀在手里,衣摆还飘着,他呼吸均匀,慢悠悠朝着赵奎靠近。
【因果偿还:破军(1/5)】
「晦哥!等等!」
一个身影猛地从仓库大门的方向冲了进来,是张墩子。
张墩子指着账册内页一处鲜红的印章痕迹,对着仓库内所有还能喘气的人,嘶声大吼。
他满头大汗,手里高高举着一本账册,正是他从恒通商行掌柜床底铁箱中偷出的那本。
「赵奎!你看清楚了!这上面盖的是不是你漕帮帮主的私印?!还有这旁边的批注——‘黑盐二十石,加急送济南府靖海侯府别院’!铁证如山!」
他扫过脸色惨白的王琛和吓得噤声的金钱书办,最后死死盯住赵奎。
「你和你背后的靖海侯府,勾结私贩官盐,中饱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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