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不幸之后还是不幸（二）〗

妩媚的人生 · 艾月A

【正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头一次见着你，总是不敢同你说话！」说这话时的陈玉霞已是同李凯相处到很熟以后了。

那是六月一个停电的晚上，外面吹着雨后习习的凉风。窗外那几棵大杨树宽阔的叶片，在风中飒飒颤抖的嗓音，夹带着湿润的空气，一阵接着一阵，扑进屋来。

陈玉霞的写字桌上，燃着一只通红的蜡烛，熠熠生辉，散出暖人的光芒。那光芒不仅温暖着整个屋子，也温暖着屋里两个人的心扉。

其时，李凯正坐在桌前那张椅子里，手里翻动着一本书，同陈玉霞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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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停电时节，陈玉霞的写字台面上，总是点燃这样的一只红烛。这是女孩们对红烛的一种普遍偏爱？还是陈玉霞自己的一种偏爱？李凯分辨不出。他有一次鼓起勇气，想向陈玉霞询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后来这成了他经常斜躺在床铺上寂寞吸烟时，萦绕在脑子里的一个谜团。

李凯进门的时候，那本书是举在陈玉霞手里的。当时，陈玉霞斜依了被子，躺在床上，目光正盯在打开的书页上。

当陈玉霞将脸从书上转过来时，李凯看到一副倦懒的神情无遮拦的显现在陈玉霞的脸庞上。

「我身上不舒服，就不起来了，你自己随便坐啊。壶里有水，你自己倒。」陈玉霞冲李凯无力地笑了笑，用虚弱的嗓音解释。

「你就那么躺着吧，听你说话有气无力的，看来病得不轻。有药吗？没有，我现在去帮你买？」李凯在椅子上落座，关切地望着陈玉霞一脸的倦容。

那是李凯头一次见到陈玉霞生病，头一次发现陈玉霞看上去这么软弱，这么没有精神气！往日的陈玉霞，宛如一只欢奔乱跳的麻雀，总是到处跑来跑去，显得那么生龙活虎。那两排莹白的牙齿，无论什么时候发现，都会生动地展露在两瓣儿棱角分明的红唇间。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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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陈玉霞依然如李凯最初进来的样子，斜躺了，微笑着，说出那句话。随后，就微微眯起眼，专注地望着李凯，等待着这句话说出后，李凯会有啥样儿的反映。

「你为什么见了我总不敢同我说话？我又不是老虎，也不是恶狼，会吃人，让你感觉那么可怕！」李凯翻动着手里的书，目光望向陈玉霞在烛光中那张明显倦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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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总也看不见你笑，不论啥时候看见，都是一脸严肃，阴森森的，让人畏惧。」陈玉霞那双秀美的眼睛活泼起来，直射出两道温热的光，游动在李凯的脸上。

「阴森森的！你用这样的一个词来形容我！我咋感觉你是在说一名黑社会的老大。我真有那么可怕吗？」李凯冲陈玉霞笑着问，心里却回忆起好几位用这样东西词或类似于这个词形容过他的女孩儿。

「你记得我第一次同你说话是什么时候吗？」陈玉霞又向李凯抛出这样一名问题，脸庞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期待与试探交织的微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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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这样的一名问题使李凯颇费神思。

往回想想，陈玉霞当是在李丽走后的第二个星期带铺盖住进这间屋子的。李丽是这所被绿原县教育系统戏称为「西伯利亚中学」的音乐教师。陈玉霞是来接替李丽的工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凯都快想破脑袋了，也没想起自己是怎么同陈玉霞说起话来的。

李凯脑子里想起来的，全是那天陈玉霞出来进去清扫卫生的身影。陈玉霞那天穿的是件桃粉色的夹克衫。那是一件洗得有点褪色的夹克衫。故而，陈玉霞最初给李凯留下的，是一名朴实的形象。

陈玉霞穿那样的一件夹克衫是习惯的朴素，还是为清扫卫生才穿了的，叫李凯想了好久。一名人，初次到新单位上班，刻意打扮一下，穿得干净、整洁、新鲜、艳丽是最平常可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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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玉霞却没有给李凯留下一个刻意打扮的形象。这或许是李凯后来愿意与陈玉霞接触的原因吧。

由于当时有一位大个男子同陈玉霞一起收拾屋子，李凯便没有专心留意即将成为他的隔壁邻居的那张脸，究竟长啥样儿，好看还是不好看？他的心里只是缠绕着这样的一句话：什么事都不愁没人做！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第二天李凯在教室的拐角蓦然与陈玉霞相遇，发现陈玉霞那灿然的一笑时，他的心骤然怦怦的急跳了那么几下，心想：「原来她长得还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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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的日子，那大个男子两三日必到陈玉霞的室内里去，直到很晚才转身离去。李凯从知情的同事那儿了解，他们是正恋爱着的一对儿，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李凯摇摇头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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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霞嘻嘻的笑了几声，那神色仿佛回忆起特别可笑的情景一般。到后，用手捂了嘴才将那一朵灿烂的笑脸停住了说：「你忘了？是我来的第二个星期日，天快黑的时候。你们的屋里都亮起了灯，可是我屋里的开关坏了，怎么也弄不着。我是最怕黑了，灯要是老也不着该怎么办呢？我出来看看，就你站在外面的台阶上抽烟，一动不动的盯着前面发愣。我想叫你给弄弄，看你的脸那么冷冰冰的，一副没有同情心的样子，向你张口怕也会被拒绝。我出来进去了好几回，故意把动劲儿弄得挺大，就想引起你的注意，哪怕是回头看我一眼，我也好找机会和你搭话。哪想到，你竟连头都没回一下。当时，我还故意敞开门，啪啪啪，不停的按开关，大声叹了几口气，又干咳了好几声，硬是没能引起你的注意。后来是天一阵一阵的要黑下去了。想想我一名人，要黑灯瞎火的待在这样东西陌生的屋子里，心里更觉着可怕！于是，只好放了胆子同你说了话，说话前我还专门清了清嗓子，说话时我的心都在发抖。没想到一说你竟马上同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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