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魔鬼缠身的一天（四）〗

李月琴说：「你们俩别老站着，入座吧，饭快上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就坐回了先前的座位上。开头不说话，后来就悄悄说起了一个他们共同认识的人。

李月琴和婷婷也开始吃饭。婷婷很开心，不停嘴地说着她们学校里的人和发生的事儿。李月琴开始觉着挺饿，但真要吃时，又感觉没了胃口，吃不下。吃了多半碗拉面，不想吃了；就问婷婷：「婷婷，妈吃不下这半碗面了，你帮妈吃了吧，那半个肉焙子吃不进去，带回家入夜后吃。你看行不行？」

婷婷很乐意地说：「大人还剩饭！今天就让我来帮你处理吧！改天我吃不了的时候，你也得帮我处理。」

李月琴和婷婷吃完，结帐的时候，李月琴要了个食品袋把焙子打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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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群和贾珊站起来要送李月琴和婷婷。

李月琴说：「别送了，你们渐渐地吃；这孩子，每天中午睡一会儿，我们走了。」

于群和贾珊就说：「李老师，再见！」

往家走的时候，李月琴捉摸着下午用不用找于群和贾珊谈话。

李月琴整日在校园里教书，知道现在的男孩与女孩比较亲，不像她自己念书那会儿那么「封建」。但一男一女，就两个人花金钱下馆子吃饭，还是叫她感到有点过分亲密。

特别让李月琴挥之不去的是贾珊那个盘在脑后的发髻，和发髻上那样东西花型的茶色发夹，有一种少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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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室里，校园里李月琴还从没有见过贾珊把头发梳成那种样子。这少妇式的发式大大影响了李月琴对于群和贾珊关系的猜度，也最终使李月琴下了要下午同两人谈话的决心。

她想，若是这两人真是在谈恋爱，那还真得花心事好好处理处理，更何况要慎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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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不久就睡着了，李月琴却怎么也睡不着，就在脸盆里将婷婷换下的一身衣服洗了。

洗衣服的时候，李月琴感到自己的头一阵比一阵痛，就找了两颗感冒药吃了。洗完衣服，又把家具用布抹了一遍，拖了地。还将婷婷一只大姆指顶破了洞的袜子用针缝上。想到入夜后还有晚自习，便洗了颗山药切成丝，泡在水里。挖了一点儿大米在电饭锅里做熟了放着。

下午放学到上晚自习的时间只有一小时，来去的路上要花半小时，也就是说留给李月琴和婷婷吃饭的时间，只有不到半个小时，期间，李月琴还得将碗筷和锅洗掉。为此，李月琴只能在正午多做一点儿，入夜后赶了回来热着吃剩饭。只有这样才能吃上晚饭。否则，就只能在入夜后10点钟下了自习后再做着吃。那时婷婷早已瞌睡的不行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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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遇到这种时候，李月琴都是在学校小卖部买了饼子、麻花、面包、方便面之类随便吃点就睡了。

下午第一节课，李月琴向来坐在桌前批改那些堆积的作业本。期间，办公区主任高国华来办公区一趟，通知大家下午第三节课召开年级组会议，每组选出五名先进工作者，在即将到来的元旦活动上要进行表彰奖励。并把当选人的条件也公布给大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月琴没说话，但郭伟刚说了。他说：「高主任，我看我们不好往出选呀？」

高国华说：「怎的不好往出选？」

「我们大家干得都很好，不选谁都心里头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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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按投票的结果来定。」

「这样一来，不是把公关能力强的全选上了，埋头苦干的全落下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哪能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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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雪亮是真的，对别人怕是谁也雪亮不起来；现在的形势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谁选不上就证明谁不行；谁不行，收拾谁，这是你们领导说的吧。」

「那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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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七嘴八舌插进来乱说一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国华说：「我还得通知其它组去。」就走了。

第一堂课下了，教历史的陈瑞芳一进办公区，就说：「李老师，你们班的于群和贾珊没上课，两人的座位全空着呢；我问学生，学生说不知道，说上午还上课的呢；我得和你说说，其实挺长时间了，我看两人的眼神和动作有点不对劲，可能是在找对象；具体是不是，我也摸不准，你还是调查调查吧，免得出事儿。」

李月琴还没说话，其他几位任课老师就纷纷插进话来。

教化学的钱红梅说：「那天上我化学课的时候，于群和贾珊坐到一块儿了，我记着两个人的座位犹如不在一块儿的，不住嘴的说话，还手拉着手的；我说了他们，也只消停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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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外语的赵玉兰说：「我那天上课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坐一块儿，一会儿见于群摸贾珊的头发，一会儿见贾珊摸于群的脸，我看不下去，就让两人一块儿出了教室。」

教数学的何勇说：「我每天到学校食堂吃饭，总见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路上路下也总是一块儿走，是有些问题；李老师，你是该好好处理处理。」

苏杰说：「这种事儿应该请家长，让家长来处理，特别是女方的家长。」

郭伟刚说：「这种学生当开除，弄不好，李老师，你就又当婆婆，又当外母娘啦。」

人们不再议论以后，李月琴继续批改作业，但怎的也改不进去。就到墙角饮水机前给自己打了一杯水，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两颗药吃上了。

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过，一部分老师拿了书和教案走了以后，对于群和贾珊的议论才慢慢收场。这些议论，使李月琴的心阵阵发紧，头又阵阵发痛起来。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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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琴靠了椅背闭着眼养神，想使自己缓口气。那时，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攥在婷婷手里的那只气球，一会儿使劲涨大，一会儿又骤然缩小。又像与婷婷坐过山车的样子，一会儿轻的像羽毛，一会儿重的像石头。

李月琴想：「于群和贾珊会上哪儿去了呢？两人同一时间不来上课，莫不是同正午在饭馆遇着了我有关？畏惧下午被我处理，就逃课不敢来了？这么说，他们两个人的心里是一定有鬼的了。」

李月琴尽力去回忆自己在饭馆遇见于群和贾珊的情景，没发现自己曾流露出要在下午处理他们的口气和神情。相反，她自己当时还怕两人多心，说话时向来尽量保持着微笑，同一时间口气也尽力放到最柔和的状态，让他们觉得自己真是以为他们不满意学校的伙食才出来改善改善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月琴自己念大学生的时候也住过校，知道学校的伙食吃的时间长了叫人厌烦。那时也偶尔和三两个同学相约，到学校旁的饭馆调剂饮食。

现在一家就那么一个孩子，家里宠得啥似的。于群和贾珊又都是住校生，看平时的穿戴，家庭生活也不错；相约出来改善生活也是正常的，这也许还是家长的许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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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琴在接待来访的家长时，就多次听家长说，怕孩子在学校的伙食吃不好，总是多给带若干零花钱，让孩子适当的时候，去外面饭馆改善一下。

从现在的情形看，于群和贾珊一块儿不进教室，也许真是担心被李月琴叫到办公室谈话。

李月琴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当先见到于群和贾珊。如果不尽快和他们两人谈话，他们就这么一起躲着不进教室；时间长了，说不定真会搞出啥事儿来。

「要是真出了事儿，事情就变得复杂了。」李月琴暗想。

任课老师们早看出两个人有问题，为啥不早告诉李月琴，也好让她及时处理？事情越早知道，越好处理，这是谁都知道的。

李月琴虽然对老师们把这件事儿瞒着她不说，有点儿不快；但在心里却并不怨大家。她知道老师们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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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平时在学校里就像夹在风箱里的老鼠，是两头受气的。

依据学校对老师的考核制度，其中有一条就是学生评判教师。这一项是很厉害的。

故事还在继续

学校里曾经有位叫马春的女教师，教英语教的挺好，平时对学生的学习也抓的紧，哪位学生记不住她要求记的东西，就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位同学记住。为此采取了若干诸如罚站，说些刺激性的语言等等，类似的措施。结果引起学生不满，考核时，若干学生就给她打了低分，学校因此，就剥夺了这位教师的讲课权。马春找学校的领导哭诉过好几回，校领导才勉强同意让她去当生活指导，管理住校生。

所以，老师们通常是不愿意随便得罪学生的。学生们上课说话，能忍就忍着，路上看见学生做违规的事儿，能躲就躲着。

校长在全校教师大会上经常批评老师们自私，说油瓶倒了没人扶，教学楼里楼道开关几乎让学生全打碎了，找不见破坏的学生；楼里的垃圾扔得到处都是，禁止不了；全校一百五六十位教师，每天楼上楼下不可能看不见，但看见了，就是没人管；除了校长他本人偶尔抓住一两个外，凡任课教师，甚至主任们，也一名抓不住。听了这些，教师们全在下面暗笑。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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