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半块儿马蹄酥〗

「嘿嘿，该走了。」萧灵儿对她笑了笑，抓了一把顾萌萌手里的鱼食，就去喂湖里的锦鲤，湖中鱼儿急着去吞食，抢破头皮挤做一团，像挣扎蠕动的火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失礼，我只是恼师兄，我……」顾萌萌着急解释，她看着灵儿投完了鱼食，轻拍手，「不怪你，我也觉着他过于偏心了些。身为帝王，若不能一视同仁，就会失德。这点你也应该了解的，故而萌萌姐，你可要好好监督他！姜国的百姓就交给你了。」

萧灵儿郑重其事的将手里的半块马蹄酥，放进了顾萌萌的手里。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就是姜国百姓？」把那半块儿马蹄酥举起来，对着太阳看，是很整齐的半块儿，顾萌萌觉着有些好笑。

「对啊，整个国家就像这块儿马蹄酥。你若只给一个人，那必然会导致其他人的不满，阴阳失衡，国家就溃败。所以啊，你得把它拿好了，吃了它，我才能放心的走。告诉我师父，姜玉泽是个好皇帝，因为他身边有个好师妹的辅佐，你说呢？」萧灵儿眨了眨目光，顽皮中带了点儿郑重，顾萌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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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了解你是来安慰我的，还讲那么多大道理。」顾萌宽心的啃着一半的马蹄酥，和萧灵儿又说了一会儿话。

她俩同时吃同时走，无心之下就被萧灵儿故意引到了出口，不知不觉到来了宫门前。

「你真的不跟我师兄说一声吗？这样不好吧，我去叫他！」终于反应过来，灵儿这是真的要转身离去了啊！她想跑去告诉师兄，却被萧灵儿拉起手。

「萌萌姐，我要回去陪我师父的，你不用舍不得，唉，别哭啊……下次我还来找你玩，机会很多呢，我师父现在好不容易能让我下山了，我不能一下子太贪玩，得循序渐进嘛！指不定过段日子我就出来，到时候一定来看你的。」萧灵儿看不得送别落泪，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真的？说好了，别待在仙界又是五年不出来，你们一名个的，不是潜修就是闭关。」顾萌萌泣不成声，哭的一塌糊涂。

她觉得大家在一起的时光真的是太快了，人快乐的时候，总是不经意就被偷了时光，那些重逢的喜悦，远远不够应付独自一个人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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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小小年纪就闭关还了得？那我师父可要开心了，我不闭关都这么厉害了，闭关就更厉害了！」萧灵儿昂首挺胸，那小脸庞上都是傲气。

「行行行，你厉害，你师父更厉害，代我给你师父说一声好。没事儿就来皇宫里找我，我一名人真的可无聊了。」顾萌萌尝到朋友在一起快乐的滋味，突然就觉着缺少人情味儿的宫里，有些难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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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就有姜哥哥陪你了，你们可要管好皇爷爷留下来的江山啊，我走了！后会有期！」萧灵儿不再犹豫，朝她挥手，踏着穿云就飞远了。

她眨眼就消失在白云之间，白衣和天际的颜色融为一体找不到了。

顾萌萌叹了口气，转过身迈入了沉沉地的红墙中，再抬头，眼中已是一片坚毅。这个地方，还有几场硬仗要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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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城墙上，望山看着面无表情的年轻皇帝，就静静的看着遥远的天边，直到那一抹白色消失不见的地方已经很久了，他依旧负手而立的沉默着，不了解在想什么。

「陛下，午后，还要去出游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了。」说完，姜玉泽就毫无征兆的转过身转身离去，望山急忙跟在身后。

静谧的夜里，沐浴过后的朝气帝王，披着微湿的发，坐在雕着龙头的床前就着暖黄色的灯光，盯着手里的虎符。

黑曜石制成的虎正在灯光下张牙舞爪，闪着黑亮润泽的光，只可手里的是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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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天色大亮，他起身洗漱，不知疲倦一样正衣冠，上早朝，在朝野之上和大臣们开始了新的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一座四合院，朗朗书声中。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兔崽子！你给我下来！」留着长长的白胡子，一身青色大褂的教书先生站在一颗柿子树下，气的吹胡子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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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略略略！」说着，他还做了个鬼脸来，当时就把先生气的两眼一翻，觉得自己又短了两年的命。

「好你个九白！你就这么对老先生的？」树下，一个看起来颇为严厉的女子也是一身青色大褂，是书堂里唯一的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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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等你兄长来了，我要好好教训你！」有人替他训斥，老先生就顺驴下坡，被那女先生渐渐地扶着回了屋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有听过姓九的，百家姓可是没这样东西姓氏啊。」

「就是，估计也是没正儿八经的爹娘，不然连个姓都没有，估计也就是那样东西贫民窟里出来的叫花子！」

「唉，我老眼昏花，就不该将这种低微顽虐不堪教化之人，收进学堂来。你多管管他吧，毕竟他兄长还是给了很多钱的。」

九白听着他们越走越远，依旧在树上不肯下去。像这样类似的话，他也听了不止十遍八遍了。随后他望了望周围，确定没有人了，就攀着墙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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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身离去书院，他就觉着浑身轻松，像脱离笼子的鸟儿般自由。

九白走到街上，找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拿钱买了一串，随后就蹦蹦跳跳的走到一家青楼，从后门溜了进去。

「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你以为你是谁，敢去给柳姐儿屋里头送茶水！不看看自己的丑模样！我不打死你！打死你！惊了里面的客人，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哼！」

骂骂咧咧声音没了，从洗衣房步出来个五大三粗，脸上却画的五颜六色，穿着上好的料子的三十多岁女人，那一脸的横肉看起来就吓人，是管事儿婆娘。

「走！」她挥招手绢，插着腰一扭一扭的走了，活像个缸子成了精，后面跟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丫头，亦步亦趋的跟着。

九白将油纸包裹的糖葫芦从里衣拿出来，生怕它化了不好吃，然后就偷偷的顺着墙根，溜进了洗衣房。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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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房里，一名约摸九岁大小的小女孩儿，穿的破破烂烂，手上脚上都是竹子抽出来的血痕。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在用力的搓着衣服，里面是一盆轻衣罗衫，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进盆里，真真是我见犹怜。

她细胳膊细腿，整个瘦的不像话，脸上有块半个碗大的胎记。要不是那块儿胎记，她的脸其实很漂亮，但就是由于那块遮住了半张脸的胎记，她就是这个地方最丑的丫头，只能在这个地方洗衣服。

「喏！别哭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正哭的难过，挂着满脸的泪珠子，一抬头发现九白，就开心的咧开嘴笑了。

板凳上，九白挽起袖子来，往盆里加着洗衣用的草木灰。可是他手太小了，又特别笨拙，抓不住太多，只能一点一点的洗，就显得格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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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白，你真好。」说完，她咬了小一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好像身上都不痛了。

好吃的眯起了目光，笑容格外甜美，她将糖葫芦递到九白的嘴边。

「我不吃，我来的时候都吃过了！红红，你赶紧吃吧，不然过会儿那婆娘转过来，你就吃不成了。」九白洗着衣服，累的出了一身的汗，他抹了把额头的汗。

洗着衣服，却把自己的一身衣服都打透了，滴滴答答的染着脚下的泥。

「嗯，好！」红红跑到一边的柴草垛子里，由于没有鞋子，脚腕子上还有铁链子，磨得脚脖上的皮肉掉了一圈，拖着链子跑，就和地板摩擦出声。

九白听到铁链子的响动，抬头看光着脚在脚下跑的红红，从柴火堆里摸出来个翠绿的东西，跑赶了回来讨好的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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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子亮晶晶的看她手里，是一只用狗尾巴草编出来的一只小狗，静静的立在红红的手心，憨态可掬，可爱极了。他却没有立马接过去，继续低头洗衣服。

「啊，你不喜欢啊？」红红有些失望的低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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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啊！我可喜欢了，可是你要是洗不完衣服，那婆娘就不给你饭吃了，我得帮你洗完啊……咦？」

九白那双小手还有点肉呼呼的，扯起一点儿衣服，他发现手里那一件轻薄的纱衣上，有些暗红色的斑点，像是血。

「没事儿，这是柳姐儿屋里的衣服，时常会有血来，你别洗了，我来吧，脏！」红红将吃了两口的糖葫芦用干草裹了起来，小心的放进草垛子后面。

「没事儿，你把剩下的那些洗了，等到中午你就假装刚洗完，这样她就不能为难你，不让你吃饭了。」九白认真的继续洗着，也不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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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年纪太小了，洗着别人的衣服，还把自己的衣服都打了个精湿。却还不知道他这一身衣裳，比手里这一盆衣服，甚至比这整个妓院，贵重出多少倍来……

「好！等我学会了怎么变猫儿，我就给你编一只猫儿出来！」红红一心想着怎么把狗尾巴草，编成猫儿的样子。

骤然，两人听到外面说话的嗓音，一下子就慌了。红红赶紧把九白藏进草垛子后，然后坐在板凳上假装向来在洗衣服。

「呦，瞧您说的，能被您看上是那样东西丫头的福气！」那声音由远及近。

那样东西一脸横肉的婆娘带人走了进来——是一个文雅长袍，服侍精致的公子哥儿。

那样东西公子哥儿精瘦精瘦，一看就是留恋花丛，被吸干了。他贪婪的盯着地上楚楚可怜的红红，虽然她很脸上有那么大块儿的胎记，但是还是遮不住清丽可人的脸，可惜了这张脸，可那细弱的身子骨一定不堪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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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满身被竹条抽出来的血痕，在嫩的能掐出水来的身子上带着别样的美感，还有那被拴住的纤足，多看一眼，就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好好侍奉张公子，他可是咱们楼里的最阔的爷了！把他伺候好了，被他看上带走，指不定红红你也能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呵呵~」一脸横肉的婆娘笑的露出来一口黄牙，还有满脸恶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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