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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早已凌晨一点了，坐在地下酒吧「秃鹰」内的客人却仍旧不少。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人数多如海沙，可他们讲话的声音大多都被爵士乐盖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季春山为兄妹俩点了两杯橙汁，付了序列币，才在吧台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而后他扭过头，好奇地端详着兄妹两人交流时的神情，像是在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兄妹，毕竟现实中没见过他们。
身旁有别人在盯着，柯子梨自然不如平常在家那么放肆，言行比较矜持、收敛。
她抵着拳头咳嗽两声，一边阻止着自己对夏明梓犯贱的念头，同时偷偷地细细打量着他的游戏机体。
夏明梓垂着头，默默看向玻璃杯，杯中的水面之上正倒映着他此时的脸庞——这是一张秀气得过分的脸，与他现实长相差异略大，柯子梨一时没认出来倒也正常。
想了一会，他开口问：
「就算有线人向你们远程通报我的位置信息，你们是怎的做到从其他城市一口气飞到纽约来的？我记得从我迈入酒吧，到你们来这个地方接我，前后总共才隔了不到十分钟吧？」
「理所当然是用‘旅行券’了。」柯子梨瞥了他一眼，哼哼地说，「老哥，你这就不懂了吧？」
「旅行券？」
听到这里，坐在一旁的季春山忽然开了口：
「对，‘旅行券’是天平游戏里的一种一次性道具，使用之后，就能瞬间移动至一座曾经去过的城市。」
柯子梨像是不想被抢了风头，接着队长的解释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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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偶尔天空之中还会飘荡着若干热气球飞船、悬浮水母船……你付了序列币、上了船，只要告诉船长你要去哪儿，船就会飞往哪里，行程最多一天就到了。」
夏明梓点头，「原来有这种道具。」他思考了一会儿，才接着问：
「那我们在被混乱牌玩家追杀的时候，能不能用‘旅行券’逃往其他城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行。」季春山断然道，「遭遇混乱牌玩家时，旅行券会处于‘宕机状态’，至少在三十分钟内不能使用。」
「好，我明白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时，服务员用盘子端来了两杯橙汁，季春山接过盘子后，把两杯橙汁推到兄妹那边。
忽然头顶的电视机传来了警笛的嗓音，夏明梓抬起头来，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电视屏幕。
映入眼帘的此时电视上正放送着一则突发新闻，现场记者坐在直升机上，拿着话筒，语气急促地说：
「就在刚才，纽约的中央银行遭到了持枪匪徒的袭击——！目前匪徒已乘着货车逃离现场，超级英雄公司称已派遣员工追捕歹徒。」
接着镜头画面一转，摄影师从城市上空拍摄向车流纷杂的马路，一辆巨大的货车正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接连撞飞了许多根电线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夏明梓心说，这座城市事情可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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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英雄之城」，他脚下的这座城市便是地理位置与「游乐场之城」最为靠近的城市。
理所当然，怎么把他们请到游乐场去就是一名问题了，至少也得在这座城市建立一定的威望才能做到，否则只会被当作空气一样对待。
如果能从这里招揽客人，让一些达到「小有名气」标准的超级英雄或反派前往游乐场，他们甚至能够像玩家一样在游乐场内游玩，为游乐场之主提供「情绪值」和「序列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明梓一边想着，一边随口问：
「听说每一座城市都有通关条件，这座城市是什么？」
季春山往桌上放下玻璃杯，回答说：
「想要攻略纽约，通关条件是——把‘超英圆桌会’内的7名‘圆桌英雄’全部杀死，随后摧毁掉纽约的‘帝国大厦’，也就是如今的超级英雄公司。」
夏明梓一愣，「那条件还挺苛刻。」
「本来就是中期才该过来玩的城市，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还太早了。」柯子梨撇嘴，「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攻略游乐场之城，把那样东西该死的……」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感到一阵窒息，接着眼前弹出一条文字提示框。
【条约2：您无法做出直接或间接伤害游乐场之主的事情。】
「喝橙汁也能被噎到？」夏明梓扭头看着她。
柯子梨黑着一张小脸趴在吧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死要面子地点点头，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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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戏里，她不能对外人透露自己和游乐场之主的合同，哪怕对自己哥哥也不行。
夏明梓想了想，又问：「对了，我刚才看见B级序列‘反派序列’有获取上限——只有完成任务的前5名玩家能拿到，每条序列都这样么？」
季春山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一般来说，D级或C级的序列不限获取次数；而从更高一级的B级序列开始，就只有限定人数的玩家有机会获取，同一条序列在到达获取人数上限之后，就会自动封闭获取途径。」
他停顿了一会，卖了个关子，而后才微笑着说：「而在这上边的A级和S级更是‘独占序列’，一旦被一名玩家拿到之后，其他玩家就可以把念头断了。」
夏明梓似懂非懂，感喟地说：「那这样东西游戏的高级序列资源还挺稀缺的。」
「对，不过就算稀缺，也不是我们在这儿玩命的理由。」
「那我们第二天就先出发去其他城市吧。」夏明梓说，「你们说得对，我需要一条初级序列来过渡一下。」
柯子梨附和道，「我们先走吧，去别的地方聊。这地方乌烟瘴气的。」
季春山点点头。
三人正要起身走人，这时忽然有一批人从酒吧入口向他们直勾勾走来，几人忽视了季春山与柯子梨，靠向夏明梓。
为首那人停在夏明梓的身后方，对他问：
「小哥，你是新玩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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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梓侧过半个身子，抬眼看了一眼三人头顶的游戏ID，分别是「行者孙」、「六十亿国王」和「牢不凡」。
来的是三名秩序牌玩家。
「你们是？」他问。
「来我们的队伍吧，别被他们骗了。」为首染着一头红发的高瘦青年「行者孙」说。
夏明梓沉默了片刻，「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
「六十亿国王」眉飞色舞地说：「我们可以带你去其他城市拿一条高级序列。我们有一个稳定能拿到C级序列‘恶魔人序列’的方法，而且没有什么风险。」
「牢不凡」扬了扬下巴，指了一下季春山，「你看，连声音都不敢吭一下，跟他有前途？」
季春山面带微笑地喝了一口酒水，的确没啥反应，头也不回一下。
柯子梨沉着一张脸喝自己的橙汁。
「我和他们早已约好了。」夏明梓开口说，「就不需要加入其他队伍了，承蒙。」
「别后悔啊，这游戏死了就是死了，跟着没实力的人一点意义没有。」行者孙歪了歪眉头，「你可别到时被别人骗去当探路的炮灰都不知道。」
这时夏明梓忽然问他：
「孙前辈，你说，这样东西游戏是不是还有第三种身份牌的玩家，他们非得扮演Npc？」
行者孙愣住了，「怎么会这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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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梓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前辈，我刚才看你们走过来，用这种老套的话术来挑衅我们。便下意识就把你们当成那种会在城市里固定刷新的NPC了——由于是人机，故而脑子才不太灵活，话术和行动逻辑比较死板。」
他顿了顿，面色平静地斜了三人一眼，又不久收回目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结果看了一眼ID，才知道你们原来都是真人啊，然后我就在想……游戏里是不是还有第三种身份牌，拿到这种身份牌的玩家需要像你们这样——每天都扮着傻乎乎的人机，说着死板又老套的烂话。」
一会儿的沉默过后，身旁的柯子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季春山也是忍俊不自觉地抿了抿嘴。
这一刻，行者孙终究听懂了他话中的讽刺意味，猛地把手捏在了他的肩上上。
柯子梨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把手放开。」她冷冷说着，利用「侦探序列」唤出了一把暗金色的左轮手枪。
电光火石间，她把黑魆魆的枪口抵在「行者孙」的下巴上。
手指抵着扳机，仿佛随时会扣下扳机——这是C级序列「侦探序列」生成的手枪，子弹威力非同寻常，直接把一颗人头爆开不在话下。
这时，吧台后的服务员开了口：
「秃鹰酒吧内禁止发生冲突，否则后果自负。」他低头擦拭着玻璃杯，仿佛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
与此同一时间，藏在酒吧内部的那些秩序牌玩家，和英雄之城的一些反派人物都向着这一侧投来了目光。
行者孙冷哼一声，用手抓住枪口，把那把左轮手枪甩开，不久便转身离去了。
柯子梨回收序列能力，手里那把左轮手枪转了一圈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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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扭头盯着夏明梓，双眼发亮，「哥，你刚才呛他们的那几句话好有才华，我怎的想不到这些话！」
夏明梓默然﹐心说由于我就是那样东西扮演着傻乎乎人机的第三种玩家啊。
他扭头盯着季春山。季春山这时才开口表了态：
「这几个人，我们之前在其他城市就撞上了；当时还在釜山那边砍丧尸的时候，他们一直跟我们抢地盘；后来我们到哪，他们就跟到哪里，像是盯上了我们一样。」
柯子梨耷拉着脑袋，对夏明梓悄声说：
「我之前退队就是这样东西原因，明明被别人欺负到头上了，队长却一味隐忍退让，还说啥秩序牌玩家要齐心协力，尽可能避免自己人起矛盾，这样才不会被混乱牌玩家有机可乘。当时差点没把我气死。」
怪不得你当时会一名人来我的游乐场，夏明梓想。
他估计柯子梨当时被气得直翻白眼，憋着满肚子气使不出去，最后那天晚上便一名人偷偷离队，正好在附近找到了游乐场之城。
而后，柯子梨同志便幸运地获得了两日的免费鸟笼体验服务。
「你不做点什么？」夏明梓问季春山。
季春山摇头，脸庞上依旧从容。他扭过头，瞄了他们一眼，「总之我们先走吧？」
「走吧老哥，我也不想看见这群晦气玩意。」
柯子梨低声说着，第一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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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明梓点头，他们默默转过身转身离去了酒吧，经过那三人坐的桌子时，那三人低低嗤笑一声，不久便收回目光。
这时，柯子梨忽然听见六十亿国王用炫耀的口吻说：
「老孙，我最近发现了一座城市，名字叫‘游乐场之城’，要不今晚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其他玩家犹如都没探索过那处，我问了一圈，都说对这座城市没有印象。」
柯子梨忽然愣了一下。
他们要去游乐场之城？她想。
【提示：通过「交易者合同」，「游乐场之主」向你发出了一场远程通话。（仅有签下合同的双方可以得知通话内容）】
这一刻，她的瞳孔当中忽然弹出了一条提示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仿佛猜测到了她内心的想法，游乐场之主的嗓音通过二人之间的契约，在她的脑海之中幽幽地响起。
仍然是那古怪的翻译腔：
「噢，我的侦探小姐……我好像听见了您内心之中的诉求，听说他们今晚有可能要造访我的游乐场，需要我替您出出气么？」
听着他的话语，柯子梨怔在了原地。
远程通讯，所以我可以和英国佬在脑子里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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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子梨呆住了，心说和别人在脑子里交流的感觉真奇妙，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名NPC，这就跟人工智能在她脑子里开了一扇小窗似的。
过了好一会，柯子梨才有点蒙圈地在脑中问：
「英国佬……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很快，游乐场之主幽然的声音便回应了她：「我说，如果小姐需要，我能帮您收拾一下这伙傲慢无礼之徒；我欣赏礼貌的人，他们显然不是。」
柯子梨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她想，要是在她脑子里开小窗的人工智能像《机器人总动员》里的瓦力一样可爱那就好了，可惜这个NPC是一名疯子、神经病，
只可这个疯子居然还挺在乎她的，还会帮她出头。
「真的么？」她有点不敢相信，「你还会帮我？」
游乐场之主捏着翻译腔，嗓音温和地回应道：
「噢……当然了，如果这是小姐的愿望，我会尽力实现的，毕竟我们姑且也算作合作者。」
「行，那一言为定。我这么相信你，你可别让我失望。」
这一刻，柯子梨忽然放慢脚步，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怎的了？」夏明梓见她止步脚步，便对她问。
柯子梨没搭理他，而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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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队长，那三个大白痴说要去游乐场之城探索！我们要被他们抢先了！本来还想当第一名过去探索的人呢！」
季春山愣了一会儿。
而后像是理解了柯子梨的意思，于是失笑着摇头，捧哏道：
「我也很想去看看‘游乐场之城’，但怎的也得等准备周全之后再去；没必要，就把第一批探索的机会让给他们吧。」
听见二人的对话，行者孙那一桌人猛地侧过头来，目露凶光地盯着他们，神情就像一群护食的饿狼，嘴里叼着的肉被人看上了。
柯子梨微微扭过头，用目光余光冷冷地与他们对上一眼，紧接着便转过身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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