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僵尸老妈(1)〗

越界 · 桃曼

第58章僵尸老妈（1）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放屁，你当我是什么人了？」峨无羁望着铺天盖地涌来的僵尸，浑身寒毛倒竖，手脚酥软却死死抱住楚天强撑道：「凭我的一柄磨金霸王锤，不管来多少僵尸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啊——」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不可信，天边传来玄上空凄厉的惨叫。一大批僵尸把他团团围住在中间，「吧唧吧唧」的声响刺耳传来。

峨无羁毛骨悚然道：「娘的，原来僵尸喜欢生吃活人，我得赶紧溜！」

等那些僵尸心满意足地散开时，玄上空的身体已荡然无存，只有一柄失去主人的逍遥古剑呜呜哀鸣坠入乱离火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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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马和离高对视一眼，均知道若是再死拼下去，谁也活不了，不约而同靠向峨无羁和楚天。

「听说过丛林法则吗？在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里，一旦有猎人身负重伤，将同伴牵扯到生死边缘，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丢弃他。」

楚天面色苍白呼吸微弱，话音却一字字清晰地传入峨无羁的耳中。

「这不是残忍，而是迫不得已的舍弃。无羁，你要做那样东西猎人的同伴。」

「放屁！」峨无羁破口大骂道：「你闭嘴少说两句，老子心情好点也能多杀两个……」

说着话大群的僵尸已然攻到，何马和离高首先接战。两人并肩开路向前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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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无羁将楚天背在身后方，一手运气输功，一手挥舞磨金霸王锤紧随其后。

「峨无羁，我劝你听楚天的，趁早把他放回。不然我们谁也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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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高扬手打出一张氤氲血碾符，瞬时碾杀三十余具僵尸，面前稍稍显得空旷。

但一眨眼更多的僵尸涌了上来，令他根本无法腾出手再祭起氤氲血碾符。

何马的软鞭掉落进乱离火泊，右臂也形同残废，只能用单掌双腿应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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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突击前进了五十米，离高、何马和峨无羁就先后受伤，各自的战力急遽下滑。就此继续下去，无论怎样奋力搏杀，四人都只是在略略地延长生命而已。

正自绝望之际，四周的僵尸忽然如潮水般向后散退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火海乍分，缓慢地升起一具血红色的巨型棺椁。

棺椁的表面布满未熄的乱离冥火和古远的符篆花纹，一股令人战栗的阴煞鬼气冲天而起。

「坏了，僵尸祖宗出来了！」峨无羁喉咙发干，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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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僵尸祖宗，给我破！」

离高运足功力向下俯冲，纵剑朝巨棺斩落。

四周恢复了平静。

「砰！」棺盖骤然飞起，如一堵高墙撞向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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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高一剑斩落，却只能棺盖上劈出一道浅浅的痕印，剑刃高高弹起。

「嗤！」从棺盖后骤然伸出一只鬼手抓向离高的胸口，后一秒，鬼手恶凶狠地地插入了离高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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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记痛哼，还想运剑劈斩鬼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噗！」那只鬼手倏然旋转回缩，手心里已多了一颗兀自跳跃不休的心脏！

下方的僵尸蜂拥而上，只在三五秒的时间里就将他吞食一空。

离高望着来自自己身体的心脏不由呆了呆，涌出出一声绝望吼叫仰天栽落。

「小楚，不要怕，别发抖……」峨无羁牙齿打颤地自我激励道：「一切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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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却无法动容于峨无羁的豪情壮志，涩笑道：「我明明感觉是你在发抖。」

「待会儿我上前迎击僵尸，你们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设法突围。」何马凝视巨棺，低声道：「楚天，谢谢！」

楚天了解，何马是在感谢自己杀了林涣清，等若为林隐雪报了仇。

「不用，她本就该死。」

这时候那只鬼手将棺盖缓慢地举起，露出了僵尸真容。

它的模样惨不忍睹，浑身冒着丝丝红烟，依稀还能分辨出生前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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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想活了，竟敢打扰姑奶奶睡觉！」僵尸用她特别的带有金属摩擦音的嗓子破口大骂，两只硕大火红的眼睛恶凶狠地地逼视楚天三人。

「走！」何马扬手祭起一只金色的手掌，丹田真元燃烧冲向那具僵尸。

「呜——」金手掌在空中遽然放大数十倍，如泰山压顶般拍落，将数十具僵尸轰成齑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谢啦兄弟，来年我会记起给你烧纸钱！」

峨无羁背着楚天掉头狂奔，心中祷告何马能多撑几秒，至少也能等到自己逃出乱离火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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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背后传来一记闷响，应该是何马阻击失败被僵尸击飞。

峨无羁根本不敢回头看，沿着金手掌开辟出的生路往洞窟外疾驰。

猛然他的面前红影一闪，那具僵尸竟后发先至拦住去路，嘿嘿含笑道：「想逃，也不问问姑奶奶今朝的心情如何！」伸手就向峨无羁抓落。

事到临头峨无羁豁出去了，大吼一声运足十成功力抡锤就砸。

「铿！」磨金霸王锤轰击在僵尸的胳膊上，发出金石般的脆响。

僵尸的身形微微一晃，胳膊上裂开几道纹缝，鬼爪已抓住峨无羁的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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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啦——」一截衣衫被它撕落，露出峨无羁满是黑毛赤裸的胸膛。

峨无羁魂飞魄散，不由自主地叫道：「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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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啊——」

僵尸的手爪凝定在峨无羁的胸前，一双红眼呆呆凝视着他心口，骤然开口唤道。

这一声不要紧，峨无羁头晕目眩差点昏过去，浑身酸软发抖道：「你、你，我……」

「嗤！」楚天奋力振臂，苍云元辰剑突然掠过峨无羁肩膀直刺僵尸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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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无羁……」

僵尸随手抓住苍云元辰剑，剑锋划破了它的手指也丝毫不觉。

咧开满是白牙的嘴，它的脸上露出奇怪的欢喜表情，猛然「哈哈」怪叫放开苍云元辰剑，伸双臂将峨无羁紧紧抱住。

「儿子，我的儿子！」

僵尸欣喜若狂地抱紧峨无羁，凑近脑袋对他左右细细打量，啧啧赞道：「这浓眉这大眼，这鼻子这嘴巴……除了我还有谁能生出这般帅气完美的儿子？」

峨无羁面前一阵阵发黑，如非被僵尸死死抱住不得脱身，他此刻早已立足不稳栽进乱离火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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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倒宁可一头栽进火海里一死百了，总胜过被一具自称是自己老妈的复活僵尸抱个满怀，又亲又夸。

「啊——」他咧咧嘴想哭，可张着嘴干嚎不出，眼睛里硬是挤不出一滴眼泪。

在峨无羁二十年的人生经历中，还不曾有过比这更悲惨的时候！

峨无羁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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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显然没能体会峨无羁愁苦烦闷恨的心情，它松开峨无羁的肩上，喜滋滋地往后退了两步。

「呼——」峨无羁背着楚天直往乱离火泊里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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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僵尸急忙探臂抓摄，它的胳膊足足伸展出三米多，牢牢逮住峨无羁的后脖领将他提回身前，笑着道：「乖儿子，就算你见到为娘十分高兴，也不至于乐得手舞足蹈吧？」

「去你娘的乖儿子，我妈早死了！」峨无羁忍无可忍脱口骂道。

话一出口，他急忙下意识地往后退，口中道：「你别过来，我警告你——老子的磨金霸王锤可不是吃素的。」

「小崽子，你给谁当老子？」僵尸勃然大怒，扬手一个响亮巴掌打得峨无羁原地飞转，眼冒金星。

「乖儿子，没打疼你吧？不是为娘心狠，都怪我脾气不好，做了鬼也没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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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无羁呜呜支吾，心里把这样东西死鬼老太婆的祖宗十八代所有骂遍，却不敢再开口自称老子。

忽然楚天咳道：「不知大妈为何说无羁是你的儿子？」

僵尸愤怒道：「废话，儿子是我生的，我岂能认错？他的心口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刚好就在左乳下方。还有，磨金霸王锤是峨山秋那个老不死的传家宝贝，除了给自己的儿子，他还能给谁？」

「喂，你怎么能盯着我的心口看，知不知羞？还有，你凭什么大呼小叫老子的老子的名字……嗯？」

峨无羁猛然不由得想到啥重要问题，直愣愣盯着僵尸半晌道：「你还晓得啥？」

僵尸点点头，滔滔不绝道：「乖儿子，你的右屁股上是不是有块伤疤？那是你三个月大的时候，为娘我一不小心拿香头烫的；你睡觉时是不是喜欢打鼾，老说乱七八糟的梦话，还喜欢躲在桌子底下偷看那些丫鬟的裙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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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僵尸的语音渐渐变得暗哑，终究忍不住哭叫道：「儿啊，你想不想娘亲？」

「妈，我又见到你了——」峨无羁喉咙里蓦然爆发出一记惊天动地的喊，和僵尸老妈紧紧拥成一团，滂沱眼泪呜呜直流。

他抬起头看着僵尸道：「妈，你不是早死了么，为啥会变成这样？」

「我舍不得你呗！」僵尸老妈用她血红的眼盯着儿子，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又捏捏他的胳膊。

「也不知怎的我的元神就是没法飞升，被锁在尸体里整整三个月。有一天我突然醒来，就发现自己成了现在这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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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的会不回家，我们都当你死了！」

「我可不就是死了么？」峨无羁的僵尸老妈叹气道：「老娘这模样，还能回家吗？这些年我就睡在乱离火泊底下，盼着有一天能炼化元神恢复人形……」

「喂，这位大妈——」天边忽然响起何马急促的叫声，他催动金手掌拼命抵挡僵尸的扑击，涩笑道：「能不能让你的手下休息会儿？」

峨无羁一省，忙道：「妈，这人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他刚刚保护过我，不能吃。」

僵尸老妈呆滞的眼珠转了转口里答应道：「哦……」

它嘴里一声呼哨，所有僵尸如奉谕旨纶音迅速退却，重新钻入棺椁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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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偌大的洞窟静了下来，楚天抹去额头冷汗，如释重负。

未曾想峨无羁猛然道：「妈，儿子做错了一件事，你可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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