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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萱没能理解张无为的想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跟着去村长那处倒是没问题，可她不是怕碰到自己亲爹嘛。
她要是说自己只是不想制造家庭矛盾才不想过去，别人不信不要紧，关键是她不了解怎的才能用一两个词语表达清楚。
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打过配合，她怕张无为连她的眼神都看不懂。
牛坚强乐呵呵的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一名暗暗使力往前拽，一名不情不愿往后蹭，不由的转头笑了笑，暗暗呼了口气，在心里又崇拜了一回慕老太爷。
能让这两个人自动自发的往曲幽堂去，定是慕老太爷出手了。
慕三爷接任族长这么多年，还做不到这一层呢。
……
曲幽堂是缙村的大宅之一，从慕老太爷接手族长之位起就开始在这个地方处理族务，退下族长之位后，依然以此为居所。
在慕老太爷八十一岁寿辰那天过后，曲幽堂就只在每周日才允许村人进去拜见老太爷。
进去之后也只能隔着院子远远的鞠个躬，小孩子都被大人厉声叮嘱过非得保持沉默，敢调皮就送出村去。
平时陪在慕老太爷旁边的是村里的一名哑巴，负责侍候慕老太爷的起居。
除此之外，就只有村长慕大爷隔三差五的进去说几句话，或者是现任族长慕三爷进去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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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照顾慕老太爷年纪大怕吵，曲幽堂门外的空脚下摆了十围酒席，坐了九成满，也不见有声响。
她不知道的是，赵青山在缙村只负责做大厨，从来都没吃过这个地方的一饭一菜，每次收了工金钱喝杯茶水意思意思，在开饭前就出了村口。
赵宝萱猛一看见，还以为面前是被定格了的画面，吓得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人群中有没有赵青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有人都转头凝视着张无为和赵宝萱。
慕大爷站了起来来迎接他们：「稀客稀客，请二位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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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为没有松手，拉着赵宝萱的手腕走过去，离慕大爷三尺，站住，微微躬身：「慕老太爷！慕村长！」
村长旁边的这样东西老头，她前一天晚上刚梦见！
赵宝萱极力掩饰住自己的震惊，跟着张无为鞠躬的幅度向慕老太爷弯腰问候。
尤其是那双抠进眼眶去的双眼露出的精光，像是能摄人心魄！
她就是半夜惊醒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如果不是张无为的手心温暖，她还以为自己在大白天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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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村长像是没看见赵宝萱发白的脸色，给他们解释：「老太爷今天精神好，就出来坐坐。」
张无为拉着赵宝萱坐在慕村长的左手边入座，这才松开了手，再次向慕老太爷致意：「感谢慕老太爷赏面！」
啥叫精神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岂止是精神好！
简直就是精神矍铄！
该坐首位的慕三爷没在，反而是通常情况下不会在这种场合露面的慕老太爷坐镇。
牛坚强都没搞明白出了啥事。
今天村长摆的酒宴，是村里几个拜慕三爷为师的后生合伙办的。
他们在正式拜师之前要通过三年的考验期，考验合格才有资格拜师。
前来吃这种酒宴的基本上都是后生们的亲戚朋友，请村长出面讲几句话就早已很隆重很有光。
大家伙都正襟危坐，谁也不敢动筷子。
慕老太爷微微抬起手挥了挥，示意慕村长操持场面，自己则把目光投向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赵宝萱。
「娃儿饿了吧？」慕老太爷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入耳：「喝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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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萱下意识的摇头：「我不饿。」
慕老太爷的声音继续飘过来：「很香的，多喝一碗。」
赵宝萱还是摇头：「我真的不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慕村长笑了笑：「这是好菜，在外面可是吃不到这样的手艺啊，特别是这汤，是我们村专有的。」
赵宝萱没出声。
她从小就嗅觉灵敏，光是闻味儿，她就能闻出汤里的食材是带苦味儿的。
她才不爱喝苦的！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早已不安到手脚冰凉胃抽筋。
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啊！
她有点分不清自己是梦没醒还是出现了幻觉，就使劲的掐了一下胳膊。
一点也不疼！
这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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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心了。
在梦里，能为所欲为。
反正，醒了就什么都没发生！
赵宝萱大胆的捡起筷子：「老太爷，您先请！」
她是多么清明啊，在梦里还记得长幼有序！
要是醒的时候还能记得饭菜的味道就更好了。
呵呵，缙村的人梦里有她，她的梦里有缙村。
张无为用眼尾余光瞥了一下自己小臂上的指甲印，默默地忍了。
这么深的甲痕，一时半会儿消不掉，回到企业再算也不迟。
桌上的饭菜，都是赵青山的出品，但吃无妨。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慕老太爷和慕村长。
慕老太爷微微点头：「唔。」
哑巴端起饭碗，用筷子尖蘸了一点菜汁送到慕老太爷嘴边，意思了一下。
慕村长大手一挥：「把这盆菜端下去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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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过来，满脸崇敬，如捧圣物。
牛坚强不无荣耀的低声介绍：「这是老太爷吃过的东西，都是有仙气的，是无价之宝，谁能吃到谁沾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宝萱侧目用眼神问，你吃过？
牛坚强不问自答：「我小时候等慕老太爷完饭撂下筷子，就赶紧用慕老太爷的饭碗盛饭，老郭从来都就没抢赢过我。」
现在没这待遇了啊！
赵宝萱莞尔，想不到牛队长小时候是这样的傻小子！
她转眼珠子去看慕老太爷，骤然觉着这老头也不那么可怕了。
慕村长哼道：「回回办酒席都会丢几副碗筷。」
传承人哪是捡点剩就能当上的！
牛坚强热心的推荐：「赵小姐，尝尝甘菜汤，是我们村独有的。」
所谓的甘菜，其实就是野生的苦麻叶，汤汁又苦又涩，喝了苦汤再吃任何食物都会觉得甘甜无比。
饭桌上唯有这道汤不是赵青山做的。
赵宝萱觉着反正是在梦里，酸甜苦辣都不怕，端起碗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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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牛坚强又劝道：「张总，你尝尝！」
张无为拒绝了：「苦的就是苦的，吃过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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