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遇贼〗

娇娘为妃 · 佚名

五月的天还不算热，但北地干燥，屋里摆了好几盆清水，窗前都隙开着，透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赵臻很晚才回。

仪?睡眼惺忪朝他望过去，懒洋洋道：「王爷去做啥了？」

赵臻在床边入座，手指略微滑过她的脸，说：「我让胡知贤检查了你平时用的香料，还有饮食。」

仪?本来睡意朦胧的，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清醒，睁目愕然看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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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臻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和道：「是怕有人暗中害你。以后每天喝一碗药，不要嫌苦，对有礼了的。」

仪?早已猜到是啥药——祛寒的。她想告诉赵臻，这都是胡轻云作妖。可是忍住了。

她答应了端王妃，不能说。

「我了解了。」她委屈的一撇嘴，垂下的眼帘如羽扇般，蒙下一层阴影。在灯影斑斓中，皮肤有玉的色泽。

赵臻忍不住低首吻她，将她拥在怀里，低低的说：「别怕。不是严重的病，休养些日子就好了。你若是觉着药苦，就用些蜜饯。」

仪?只觉脸颊痒痒的，咯咯笑起来，乖巧窝在男人怀里，说：「我没有不开心。殿下快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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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臻拥着她睡了一夜。第二日天刚亮，他就悄悄起身，去外整顿军队。等一切完毕，才亲自叫仪?起床。

赵臻将军队分成三支，前军都是快马轻骑，速度最快，且日夜兼程，两天就抵达宁夏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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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卫兵力不如大同充足，贼寇嚣张，不少悄悄潜入城。豫王归来的消息被走透了，竟在半路遇上贼寇劫杀。

这是一片旷野，连草木都没有。仪?听得前方呐喊声起，马车也止步，不由慌张探出头问：「怎么了？」

「前方遇敌，王爷命我们来保护公子！」一刚赶来的军士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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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听了一惊，「王爷如何？」

「王爷正带领五百军与敌寇厮杀。对方兵力甚众。具体情形还不知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前军总共才千人！他竟然留了五百人给她，自己只领五百人拼杀！仪?慌急不已，顾不得了，忙从马车上下来，跟那军士道：「你带四百人回去。留一百人给我足矣。我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不会给王爷添麻烦！」

「公子……」那军士犹疑。若是他带人回去，那就是违抗军令！

「王爷怪罪，你只管来找我！我保你！若前面败了，我们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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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军士抱拳，「是！那属下带人回去了，公子保重！」

仪?看那军士带兵赶去，悬着的心才安定些。忙转过身吩咐剩下来的一百军士：「你们跟我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不能给赵臻添麻烦。保护好自己，才能让他心无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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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记起东面有山峦，就赶紧往东去。把马儿马车都留在原处。爬山时难免弄得满身是泥，双手也被锋利的石头和草木划伤，流了点血。她却只默默往衣服上擦了擦，并不抱怨。

军士们围着她躲在山洞里。仪?问：「王爷派人去报宁夏总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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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仪?点点头，说：「等宁夏总兵来还需要时间。你们绕到前面去，躲起来，向贼军放箭。」

「是。」

一百军埋伏到前面的山头，山脚下便是两军交战厮杀的地方。弓箭对准贼军的马，仪?一声令下，流矢嗖嗖向敌军飞去。敌军来不及躲闪，纷纷扑地。

赵臻有些错愕，抬头朝山上看来。隐约瞧见人影，一闪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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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寇损失了马儿，甚是恼怒，一队人朝山上赶去。仪?见状冷静道：「把这一片草木点燃，撤！」

一百军和贼寇硬拼肯定不敌。将草木点燃，阻拦贼寇的去路，又有烟尘为她们遮掩，等敌军追上来，她早带人逃的无影无踪了。

赵臻见贼寇往山上赶去，心急不已，无心和眼前敌人纠缠，策马就赶。结果左臂生生挨了敌人一刀，刀口不深，却也血流不止。

赵臻一怒，挥起剑将敌人杀死。

「王爷莫急！您看山上有火光，定是公子放火阻拦贼寇！」

正如所料，贼寇骂骂咧咧从山上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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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臻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没想到，仪?这般富有谋略。他心中安定，才感到左臂疼痛，扯下布条给自己包扎。

于是一鼓作气，将贼寇屠尽，还留了好几个俘虏。

仪?在山洞里焦急等待。听见外面有跫音，紧张的让人去查探。那人赶了回来欢喜道：「是王爷！王爷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真的？」仪?忙站起来，往外面跑，果然见赵臻手执长剑，拨开枝条。脸色稍稍发白，剑眉微蹙，薄唇紧抿。

「仪?。」赵臻看见她，眼神瞬间柔软，唇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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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扑进他怀中。

赵臻闷哼一声，像是在忍耐疼痛。仪?这才发觉，他的手臂缠了布条，鲜血汩汩渗出。

「王爷！」她失色。

赵臻抚摸她的脑袋，笑道：「没事，一点小伤罢了。你怎的样？」

仪?摇头，「我没事。」

赵臻为她抹去脸上尘土，又抓住她的手，仪?本能的往回缩。赵臻皱眉，看见她玉白的小手上，有不少被划破的细长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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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他问。

「不疼。连血都不流了。」仪?仰脸对他笑，「倒是你，怎么被人砍伤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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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下属道：「王爷看见贼寇冲上山，怕您出事……」

「谁允许你说话了？」赵臻不耐回视那下属。

仪?却听出来。赵臻是为了她……不由眼眶一酸，却还忍住没有流泪，只是双手绕过他的腰，抱住他，轻声自责：「是我不好，我不该叫你分心的。」

「没有。你做的很好。」赵臻低头吻她的额，「若不是你放箭杀了贼人的马，我也没把握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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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将们纷纷转过脸去，表情精彩。

「王爷——，王爷——，您在哪里？微臣来迟，请王爷恕罪！」

山下有人呼喊，显然是宁夏总兵来了。赵臻脸一沉，冷含笑道：「来的是够晚的。」

贼人都死绝了，他才到。

仪?搀扶着他，叹息说：「李献胆小怯懦，难当大任，王爷还是把他换了吧。」

赵臻奇怪看她：「你怎的了解李献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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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了解。她不仅知道李献怯懦，还知道李献是李侧妃的哥哥。

「我听长柏叔叔说的。」仪?笑笑。

赵臻遂不疑。两人一块下了山，李献带着人马赶到，滚下马背，跪地向赵臻叩首：「王爷您没事儿吧？臣一接到消息就过来了！谁知王爷神威，已将贼寇除尽！求王爷恕罪！」

赵臻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你着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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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献冷汗直冒，惴惴跟了上去，「王爷，您上马吧。臣去给您牵马。」

仪?觉得这李献简直可笑，「李大人看不见王爷手臂的伤吗？如何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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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献这才发现赵臻手臂上的血痕，唬的面色发白，哆嗦道：「王爷，您的伤……快找马车来！」

赵臻的手下已经把马车牵来，仪?与赵臻一同坐上去，全然不搭理李献。李献又羞又恼，问旁边人：「那小子是谁？」

「据说……是王爷最宠爱的娈童。」

娈童？一名玩物而已，竟敢甩脸子给他瞧？

李献冷笑两声，朝脚下啐了口唾沫，小声骂道：「什么阿物儿！老子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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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回宁夏卫歇整。

李献在宁夏作威作福，府邸占地极大，府内也是引水建渠，假山环绕。

赵臻蹙眉以示不满，却也没真的斥责他。

李献请了四个大夫，要给赵臻看伤。赵臻嫌他烦，道：「你出去罢。留胡知贤就够了。」

胡知贤嘿嘿一笑起身，朝李献作揖，「李大人放心，胡某不敢自夸，但这点小伤还是难不倒我的。」

李献讪讪，「那王爷好好歇息，有什么需要只管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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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去吧。」

仪?瞧着李献背影，呵呵一笑。赵臻侧首看她，问：「笑什么？」

仪?手撑脑袋，抿嘴道：「我就是在想，这样的人，怎的配做宁夏总兵。」

胡知贤正给赵臻处理伤口，闻言也笑：「王妃不知，他是李侧妃的哥哥。」

赵臻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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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瞧他神色，心下暗叹，不准备就此谈论下去：「想必李献自己也有些本事。妾身不该议论政事，王爷莫怪。」

她神色怏怏，屈身一福，「妾身浑身泥垢，不宜侍奉在王爷面前，先去沐浴了。」

言罢搭上双儿的手，步出去。

赵臻疑惑半晌，指着仪?离去的方向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胡知贤点头，「对呀，王妃就是生气了。」

「怎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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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看不出来？」胡知贤咂咂嘴，道：「今日您和王妃遇袭，是李献的责任。他没看护好宁夏，混入了鞑靼人，又故意延宕，没有立即赶来救护。您不治李献的罪，还不是给李侧妃面子？王妃理所当然不高兴了。」

赵臻听完，颇无奈的笑：「她真是孩子心境。我何时说不治李献的罪了？时机未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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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爷这话可说的不对。」胡知贤凝神，盯着一盏跳动的烛火，「王妃是大智大勇之人，胆识并不逊于嘉柔皇后。」

寻常闺阁女子，遇上凶悍的贼人早就吓破胆了。王妃竟能遣返四百将士，又做主向贼人放箭，甚至放火阻挠敌人追赶。他实在觉得纳罕。

赵臻柔和一笑，颔首：「的确，这次多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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