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精灵的人情世故〗

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 指节发白

要陈若安说，化形之后，他一定要是位样貌俊逸、风度翩翩的美男，建模上绝对不能落了下乘，至于「酸腐」一类的标签，谁爱要谁带去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狐狸一甩尾巴，昂首阔步地朝北方走去了。

赶赴泰山的路程，和张之维掐算得大差不差，需两天多一点。

陈若安站在山脚，看被行人踩踏得发亮的石阶，此时是清晨，雾漫过十八盘的陡崖，将苍翠的松涛揉成一片朦胧的黛色。

狐狸的四只爪子踩着微凉的石阶，黑色皮毛沾了些山岚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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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是朝山季，但已有身穿短褂的山民挑着香火担子往山顶赶了。

它步子轻快，偶尔驻足，眸子望一望崖边的摩崖石刻，又或是瞥一眼擦肩而过的香客。

后世中，有人喜欢拍摄爬泰山时累得哭爹喊娘的视频，再配一名「泰山会制服每一名嘴硬的人」的吸睛标题···

对此，陈若安只想说——说得太对了。

路程走了一半，他就早已累毙了，而泰山的道观又多集中在山顶，为此他还要登顶。

越往上走，风越清冽，隐约有钟磬之声从云端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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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爬了多久，待转过一道弯，陈若安面前豁然开朗。

一片青瓦红墙的道观建筑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地铺展在山巅的平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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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匾额上题着「碧霞祠」三个苍劲的大字，檐角的铜铃在风里略微摇曳，发出清越的声响。

道观内外青烟袅袅，混着松柏的清香，闻之便觉心安神定，很是能驱散登山的倦意。

「到了。」张之维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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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是到了。」陈若安累得张嘴吐起舌头。

不天边的道观前，有一名身着青布道袍的朝气小道士，正打扫着庭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之维细细打量几眼，笑着招手：「方师弟，许久不见啊！」

扫地的方洞天闻声回头，眯眼审视来人，忽的憋红了脸面，咬牙切齿地「嘶哈」起来。

陈若安被那难以形容的表情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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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道士还是圆头耄耋啊，怎么还会哈气的？

「张之维！」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洞天抡转扫把，疾冲过来，给了张之维一记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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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修得出阳神了，怎的脾气还是这么差？」张之维双手揣袖，仅是轻巧后跳几步，灵活躲开。

「无需多言，速速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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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洞天喝道，丢掉扫把，刚想摆开架子施为，脑袋就被狠狠敲了一板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混账东西，要你修身养性，你都修到狗身上了？」

方洞天回头，发现师叔正怒气冲冲盯着自己。

「师叔啊，元君面前，可不能出口成脏啊！」

「那你放任火气，信马由缰就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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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知错了。」方洞天埋头认错，又扭过头，怒视着对面的张之维。

当师叔的叹口气，对来访的小道友说：「之维呀，今日观内一众长辈都有急事要做，就让洞天先行招待你。」

「您忙就是了。」张之维拱手回道。

师叔走了，方洞天「哼哧」一声，不怀好意道：「你来干什么？」

「游历途中路经此地，特地过来看看。」

「还带一只灵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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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半路遇见的狐狸。」

「哼，我懒得搭理你，你自己逛好了！」方洞天寻回扫把，憋了一肚子火气，拿道观前的尘土、碎叶出气去了。

陈若安一路上听张之维讲述了不少过去的经历，大概能猜出这扫地小道的若干事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三年前，张之维一巴掌打哭名盛一时的陆瑾，彻底扬名，天下流派始知静清天师手中藏着这么一名宝贝。

陆家寿宴之后，张之维从登门切磋论道的挑战者，逐渐成了其他流派登门挑战的小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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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多流派的青年才俊，几乎都在张之维手中吃过亏，若干对张之维怨念深厚的，多是因为输得太过不体面。

「这位方道长曾经败给你过？」陈若安问道。

「是。」

「怎的败的？」

张之维解释说：「泰山中道众五十余人，以全真龙门及其分支金山派为主，他们在修行中会抛弃一切奇技淫巧，专注‘性命’的打磨，久而久之，也会修得一种‘出阳神’的功夫。」

「阳神出窍，是灵魂的手段，出击自然也是针对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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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方师弟的功夫实在没到家，用阳神撞了我一下，自己就晕头转向的了。」

陈若安一时哑然，这着实不是体面不体面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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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招人记恨，要是成为‘全性’魔头，圈内一定会很有意思。」

「你盼点好的，狐狸。」

「张之维，你当真没有败过？」

「除了门内前辈，着实没有。师父带我谋求道侣，可我所遇者，都差了一点，印象深刻的，倒是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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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维话说一半，仿佛在等着狐狸捧哏接话茬儿。

「哪几个？」

「你又不认识。」

「说说看，万一日后相遇，我也好方便托口拉近关系。」

「师弟张怀义，武当山的周圣、周蒙两兄弟，吕家的吕仁，还有少林寺的解空小和尚。」

正如所料，张之维口中所说，日后还在世的，都成一方大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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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原来陆瑾都不算是印象深刻的一个吗？

可怜。

陈若安摇摇头，朝扫地小道走去。

方洞天立即摆出提防的架势，又要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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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与张之维同路的家伙，哪怕是狐狸，也一定是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狐狸。

「方道长，我想请教一件事。泰山宝地，现今大概有几只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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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洞天不是巫士，对「精灵」一知半解，平日没加留意，反问：「你问这个干啥？」

「实不相瞒，我想在山中修建一处府邸，好濡染道韵，潜心修行。」

方洞天想了想：「就我了解的，岱顶西北的桃花峪有只锦鸡，一些善信称是‘野凤凰’，该是通晓了灵智。东百丈崖的阴阳界常有人失足坠亡，阴气积攒，有几只阴鬼。」

「再者就是傲徕峰，那处危崖千仞，人迹罕至，是动物修行的好去处，这么久了，或许有成气候的家伙。」

方洞天面露不满，但讲解得很详细，陈若安很庆幸这小道长没有将「恨屋及乌」的心态坚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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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体了解了泰山的精灵境况，那陈若安就有必要亲自走一趟了。

便是精灵要搬个新家，也得先瞧瞧隔壁邻居是何品性，好生打点关系。

谁说山野精怪就不讲究人情世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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